“家里不开矿你学什么哲学”
中国国际关系学院公共管理系副教授储殷,在一个视频里这样说:
现在我这考研季,多少学生问我:储老师,报什么专业?有的学生真的是很有梦想。然后说储老师我要学哲学。我说你管理系的学生学哲学?你从金饭碗里跳到泥饭碗里去了。我不在乎饭碗,我就要学哲学。我说你家里开矿吗?你家里不开矿你学什么哲学呀。那学基础物理也是一样的,家里有矿吗?真的。我在布鲁塞尔读书的时候,我告诉大家。一个系,哲学系只有7个人。我一问,他们说这7个学生连车都没有。我说穷成这样还搞哲学啊?人家里都是养马的,每匹马都比法拉利要贵得多。在你穷困潦倒的时候去考虑哲学,既糟蹋了你也糟蹋了哲学。你能琢磨出什么来呀?贫穷会限制你对世界的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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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殷教授的观点很明白,穷人学哲学是糟蹋哲学,哲学好像只是有钱人的游戏。这是典型的势利教育,什么赚钱就学什么专业。庄子,以编织草鞋为生;苏格拉底,穷光蛋,喜欢去贵族家蹭饭;孔子,为了理想,像个丧家犬;卡尔·马克思穷困潦倒,离不开恩格斯的资助;康德,一个穷皮革工的儿子;维特根斯坦,犹太富二代,把钱都捐了出去甘愿过贫困生活。金钱,从来都不是哲学家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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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和贫困与财富没关系,和理想情怀有关系。亚里士多德说过:“哲学家想赚钱的话,是很容易做到的,但他的兴趣不在于此。”黑格尔说:“只有那些永远躺在坑里,从不仰望星空的人,才不会掉到坑里。”
古希腊哲人泰勒斯仰望星空预知有雨,却未看脚下,跌入坑中。人们借此讥讽哲学家不务实事,只是空谈。黑格尔却说:“一个民族有一些关注天空的人,他们才有希望;一个民族只是关心脚下的事情,那是没有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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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生有什么用啊,一千个莎士比亚也造不出原子弹来,文科生误国,就知道当公知放嘴炮。长期以来,文科生都是被理科生所鄙视。看看历史就知道,嘲笑文科生有多低级,文科生误国论有多荒谬。用毛泽东的一句话就可以秒杀,“我用‘文房四宝’要打败国民党四大家族”。列宁是法律专业,缔造了苏联;美国总统大部分都是文科生的天下;希特勒的梦想是当一个画家,两次申请就读维也纳艺术学院都被拒绝。如果希特勒考上维也纳艺术学院,历史又会如何呢?
我们的教育模式是模仿苏联的,典型的重理轻文。1950年初,苏联专家阿尔辛杰夫担任中国教育部顾问,规划高等教育改革。他宣称人文社会科学是帝国主义的阴谋,社会学、政治学、心理学具有资产阶级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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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政府驱逐索尔仁尼琴等知识分子,重视理工教育。苏联的理工很强大,军工科技与美争雄,超级大国藐视世界,可是最终却分崩离析。误国的既不是理科生,也不是文科生。
一篇《关于我国人口转型的认识和应对之策》的文章声称要重视理工科教育,“东南亚国家掉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原因之一是文科生太多”。文章主题本来是提出应全面放开和鼓励生育的,冷不丁冒出一句文科生太多了,结论毫无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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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家嘲讽文科生的时候,理工生的“精神圣地”清华大学又上了热搜。清华大学校庆女生舞蹈,让人感觉是“坟头蹦迪、赶集卖艺、洗浴中心开业”。有网友找出了日本早稻田大学的跳舞视频,青春洋溢充满文化气息,差距太大了。清华大学的审美观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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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120周年校庆致辞的时候,时任北大校长的林建华把“鸿鹄之志”念成“鸿浩之志”。2006年4月,连战访问厦大,演讲后题字“泱泱大学止至善巍巍黉宫立东南”,号称朱子后人的朱崇实校长,当场把“ 黉宫”错念成了“皇宫”,台下一片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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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校长都会有这样低级的错误,说明什么?因为我们的教育长期只有知识没有文化,白岩松就吐槽过有些文科研究生连大学阅读量都没有。教育功利性的结果就是,有学历而没文化。没有人文素养的教育,是缺乏灵魂的教育。
著名物理学家杨振宁回忆,雷海宗教授的一个得意弟子专门教杨振宁《孟子》,“《孟子》里头有很多儒家的哲学,你可以了解整个中国的思想方式。现在回想起来,这对我这个人整个的思路,有非常大的影响。远比我父亲那个时候找一个人来教我微积分要有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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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学的扩招,有人认为文科生过剩了,大学急功近利滥竽充数,完全降低了大家对教育的期待,出现了就业难的问题。不管是理科还是文科,不是热门专业的都有这个问题。如果学生单纯以就业和收入来考虑专业的话,过于现实和世俗。
那种文科生无用论更是可笑,马云是英语专业的成了首富,北大中文系的陆步轩卖猪肉起步也成了企业家。索罗斯是著名哲学家波普的学生,金融市场呼风唤雨的大鳄,他说“后半生赚钱的唯一动力,就是当个哲学家”。所以千万不要说,文科生不会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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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殷教授考虑学生就业问题收入问题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嘲笑哲学嘲笑人的理想,“在你穷困潦倒的时候去考虑哲学,既糟蹋了你也糟蹋了哲学。你能琢磨出什么来呀?贫穷会限制你对世界的想象的。”
限制你对世界想象的不是贫穷,是你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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