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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的中国红
腊八粥吃完了年就近了。日子一点点暖起来,年的味道也愈来愈浓,大街小巷开始弥漫出一股浓郁的喜悦的味道,人们迫不及待地要与过去道别,拥抱新生的太阳。
屋角的腊梅开花了,横斜的枝干上冒出几朵稀疏的小花,牢牢抓住春天的裙裾,顽强撑起厚重的春光。白色的瓷瓶瓶口宽宽,瘦弱的腊梅枝叶细小,本不相衬的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竟意外地有了留白和空旷之美,那是冬天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安慰。梅花无香,松针一样的叶子掉在地上被踩碎后却散发出一股极淡的香味,像极了小时候母亲给我洗头时常用的一种胰子的味道,冷冷的,轻轻的,一点点渗进发丝里去。
腊梅的花瓣很小,摸上去果然如它的名字一般,硬硬的,厚厚的,轻轻一捻就碎成了几瓣,在青白色的枝尖静静躺着,显出凌寒独开、傲雪独绽的贞静模样。心中不由诧异,若它真的开在雪地里,这抹艳丽浓郁的红色该多么令人惊艳,四周皆白,唯有眼前这一点、身边这一树是红的,怎能不令人砰然心动、怔愣出神呢?哦,原来那是中国红,是世间最惊艳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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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怒放的腊梅就好像看到了春天,天气越寒冷越是相信某些力量正在暗中悄然生长,某些生命正在积蓄力量,尽管我还未寻到它们的踪迹,但没有关系,世事总是百转千回,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也会遇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只管好好对待自己,穿红衣戴红花,把日子打理好,把心情整理好,怀着一腔希望面向未来,盼头就会越来越浓。
红色到处都有,但遇到令人心动的红色这件事却像是求遇知己一样难得,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我曾在深冬畅游故宫,周遭人流涌动、人声嘈杂,唯有红墙一路相伴,走到哪里便绵延到哪里,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站在高处向下望,脚下宫殿楼宇嵯峨起伏,层层叠叠的宫墙掩映里是耀眼如火的大片的红色,白雪在墙角氤氲出水迹,阳光下的琉璃瓦红光灿灿,故宫六百年的气象陡然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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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夜,万世苍茫、岁月沧桑中朱红色的城池屹立不倒,一站就是数百年,山南水北、人来人往依旧抹不去它的华贵大气。我立在其中,只觉得满目庄重,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把我压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在凝重的黄与热烈的红之间,我缓缓移动,写下属于自己的篇章。
最温暖的红当属中国年的红。岁末时节滴水成冰,一切都急速萎缩,唯有过年的气氛日益饱涨,在外打工读书的游子彻底卸下负担,只带着一腔思念上路。坐汽车、挤火车、赶飞机、走山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一路风尘仆仆、历经艰辛,心中却始终温暖,年的味道召唤着他们速速归家,在父母膝下共享天伦之乐。
傍晚的风吹得人脸生疼,口中呼出的雾气弥漫在眼前遮挡住视线,游子终于赶在夜幕将落未落时分进了家门,挂在门廊下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摆动,荡漾出一圈又一圈幸福的涟漪,抬头的一刹那,游子望见了世上最温暖的红,所有的委屈、不舍和孤独就都值得了。从前不爱这抹红,如今却觉得浓厚的气氛恰恰就要红来配,艳而不浮,浓而不烈,如一条缓缓流动的河,萦绕在心间,久久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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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房、洗床单被罩、蒸馍馍、酱肉、贴对联、炸带鱼、炖羊肉、剁饺子馅……人们对节日的仪式感从劳动开始,扫尘意味着扫去一年的霉运,粮食囤的越多则昭示着来年的收成越多,红红的对联表明开门纳喜,晶莹的汗水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心中的喜悦却丝毫未减,人们盼望着从极致的劳累中生长出极致的欢喜,就像怀揣一个秘密一样,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揭晓谜底。
红色崇拜自古有之,它是头顶高悬永不熄灭的太阳,是手中熊熊燃烧温度灼热的火焰,是御书房里天子的朱批,是待嫁新娘身上的凤冠霞帔,是少女脸上的清浅胭脂,是婴孩身上的红肚兜,是照亮了汗青的赤胆忠心,在庙堂在江湖、在隆重典礼和乡风民俗中、在女儿梳妆和文人戏墨里,到处都是红色,到处都是祥瑞、喜庆和希望。
中国人表达感情向来含蓄,我们相信越含蓄的东西越永久,所谓细水长流、静水流深就是这个道理。人们在春节前闷声劳动、埋头苦干,盘点上一年的收获、梳理下一年的计划,用踏踏实实的收获把日子的角落填满,向着极致的红和明媚的春天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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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数千年来我们的祖先所做的那样,虽经历磨难,在纷飞战火、天灾人祸、朝代更迭、文化赓续中顽强地讨生活,却仍然执着地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和“事在人为”“人定胜天”,相信只要撸起袖子加油干就能一起向未来。
良善的基因镌刻在我们的骨子里,无论境遇多艰苦,我们身上始终都有一股蓬勃旺盛的生命力,我们的文化、政治、经济、思想、科技无一不是从最艰难的环境中诞生的,正因为相信前方终有坦途,我们才能事事化险为夷、逢凶化吉。这些东西是年轻时候的我不曾感受到的,阅历越深越觉得此中奥妙深厚、历久弥新,需要漫长的岁月慢慢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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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了红色,幸福才显得郑重其事,平凡的日子过久了,总需要一点鲜亮的色彩点亮生活,这抹在平时被认为太过俗艳张扬的颜色总在恰到好处的时刻给人以安慰,总在冰天雪地里生出温暖的意味,叫人不由自主地想到家中的炉火、温热的土炕以及四处飘香的饭菜。
此刻,我静坐家中,年的气氛浓烈如火,红衣在身,红包在手,红红火火的生活在身边,我沉浸在红红的中国红中,幸福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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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节气
是二十四节气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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