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提到Nature那篇论文,说日本科学家发现新冠重症化的遗传学特征。简单说几点。一这个论文首先让我感到很震撼的一点是作者名单,好家伙居然有四五百个作者(图1),光名字和研究单位就写了整整八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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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研究是日本参与的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收集了日本2020年4月至2021年1月的2393例病例和3289例正常对照,这些病例来自日本超过100家医院,于是乎提供病例样本的科室都列入了作者单位。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有滥竽充数之嫌,但毕竟能上Nature这种事情,对于日本大多数医护人员来说估计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不上白不上,下次去居酒屋喝酒时就可以吹牛逼了。「刚参加完一个国际新冠重症研究」、「简单发了篇Nature」。二说回研究本身,研究本身没什么问题,毕竟是Nature认证的。研究人员通过GWAS,鉴定出一个位于DOCK2基因附近5q35的变异,而这个变异和65岁以下人群的重症相关(OR=2.01)DOCK2(dedicator of cytokinesis 2,胞质分裂2)是一种RAC活化剂,参与趋化因子信号、I型干扰素产生和淋巴细胞迁移等生理活动。研究发现这个风险等位基因在东亚人出现较多,在欧洲人中罕见。具体来说,在日本人(JPT)、中国南方汉族(CHS)中携带这个基因的比例最高(10~15%),美洲一些特定人群(美国的墨西哥原住民、秘鲁人)中有5%~10%,而其他民族比例非常低(图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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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65岁以下携带这个风险等位基因的人,感染新冠后重症风险大约是其他同龄人的2倍左右。研究人员还采用仓鼠进行了动物模型试验,使用CPYPP抑制DOCK2功能后,仓鼠在感染后会出现更严重的肺炎,表现为体重减轻、肺水肿、病毒载量增加和I型干扰素反应失调等(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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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认为,DOCK2可能在新冠病毒感染后的免疫反应和重症化中起到重要作用,并且可能作为潜在的生物标记物,可以作为治疗靶点进行下一步探索。三实际上,寻找新冠重症相关基因从2020年就开始了。根据Nature Portfolio去年发的一个文章,至少有十几个基因被发现可能与新冠重症有统计学关联。而这些研究目前主要是帮助我们了解新冠的感染和重症机制,为研发疫苗、药物提供更多的支持证据,但离它们能真正在临床上发挥作用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另外回到DOCK2突变本身。上面说过,日本人携带这个突变的比例较其他地区更高,但新冠的重症化远非一个基因就可以决定的,实际上在临床上,变异体的致病力,以及感染者的年龄、基础疾病情况和疫苗接种史等,对于判断重症风险的指导意义要大得多。我们可以看下日本真实世界的数据。这是日本第六波疫情(今年一二月份,Omicron为主要变异体)期间11万名感染者的分析,包括不同年龄段、不同疫苗接种情况感染者的危重症率/ 死亡率(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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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危重症指的是使用呼吸机、ECMO或在ICU治疗的病人)我们可以发现在日本30岁以下儿童和青年人中,感染后出现危重症的几乎没有,而在60岁以下接种过三针疫苗的人群当中,仅有1例死亡。日本Omicron疫情期间的危重症和死亡病例,主要还是集中在70岁以上未完成三针疫苗接种的人群。所以总的来说,DOCK2变异的发现,对于我们了解新冠重症化机制是有很大帮助的,这类研究今后还会进行下去。但这并不代表携带这个基因变异就有很大概率会发展为重症,重症风险与上面说的其他因素关系更大。再进一步说,我个人认为目前市面上大部分面向健康人的基因检测,临床指导意义还是很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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