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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者,知天文,晓地理,通人心。在近代战争中,更增添了一种新的技能,那就是谍战。
我军和国军多年打仗,不仅仅是战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在另一个无硝烟的战场,隐秘且激烈。
龙潭三杰——李克农,钱壮飞,胡底,此三杰中,李克农功成身退,结局圆满;胡底运气最差,被张国焘秘密下令杀害;唯独钱壮飞,在长征途中,突然消失,生死未卜。
三杰中,钱壮飞年纪最长,小4岁的李克农少年老成,长得颇急了点,胡底最幼,相貌堂堂,一副男子汉气概,钱壮飞是浙江人,30余岁,比胡底略高,略瘦了些,皮肤白皙,留有胡子,与胡底不同的是,胡底的胡子两边向上翘,钱壮飞的胡子边角整齐,像一把小梳子扣在嘴上。
钱壮飞沉默寡言,从来不大声喧嚷,但他颇为幽默闷骚,和气,喜欢开一些小玩笑。他相貌英俊,给人一种温文尔雅之感,让人初次见面就放下戒心,他出身富贾之家,与生俱来的富贵之气,表面上住着高档的公寓,夹着公文包,衣冠楚楚,抽着上档次的烟,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光鲜亮丽,谁能知道他是共产党安插在国民党内部的特工之王呢?
钱家人脉极广,著名学者钱玄同是他的族亲,靠着这关系,走后门考进北京大学没问题,钱壮飞考进去后,并不像纨绔子弟那般混吃等死,除了医学专业外,他闲暇之余涉猎了书法、绘画、无线电技术、电影等,无一不精。在大学中,他认识了妻子张振华,安徽桐城人,白富美一枚,她看上了英俊潇洒的钱壮飞,经常资助他。
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之后,钱壮飞到冯玉祥的西北军当了一段时间的军医,由于部队开不起工资,他只好离开自谋出路,辗转来到了上海,在他为生计发愁的时候,无意中在报纸看到一个无线电训练班招生的广告,他懂无线电技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去报名,结果以第一名成绩被录取。
这训练班是特务头子徐恩曾开办的,钱壮飞无线电技术纯熟,又是徐恩曾的湖州老乡,因此,他非常赏识钱壮飞,调他担任机要秘书。徐恩曾是陈立夫的亲戚,陈果夫留美的同学,是陈家的铁杆,势力庞大,靠近了徐恩曾,获取情报传递消息易如反掌。
徐恩曾好色如命,养了无数情人,为了在外长期与情人厮混,他让钱壮飞为其找个安全隐秘的住所,防着家中的黄脸婆,钱壮飞自然卖力找房子,在酒色财气这方面上,与领导一条心,共进退,办事滴水不漏,才可以获取徐恩曾推心置腹的信任!
不仅如此,他还把徐恩曾的某个情妇安排住在自己家,照料周全,伺候的女人眉开眼笑,枕边风使劲地吹,徐恩曾越来越重视他。
陈立夫为了扩大势力,着手筹划设立专门的特务机构——调查科,徐恩曾担任主任兼上海无线电管理局局长,他把筹建事宜交给了钱壮飞,他一手筹办,控制住了特务机关的最高秘密指挥部——正元实业社,掩护机构部——长江通讯社、民智通讯社和长城通讯社。
事务繁忙,钱壮飞一人忙不过来,他凭借地位和关系,将李克农和胡底调入无线电管理局,他俩顺利通过了徐恩曾的考察。徐恩曾麾下特务们,搜集了大量情报,汇集到南京的长江通讯社,钱壮飞的手中。面对堆积如山的案牍文件,钱壮飞迅速一一审阅,看到对我党不利的文件,他就在上面盖一个图章,交人收藏起来。当上面需要情报的时候,他把已经过时的情报送上去。
调查科的三杰,分别掌控了南京、上海、天津的情报,宛如三颗揳入敌心脏的铆钉,而徐恩曾茫然不知!尽管徐恩曾对他信任有加,但他又不是吃素的,对密码本的防备戒心超出常人,密码本一直随身携带,从不离身。
钱壮飞早就盯上了他怀中的密码本,苦于没有合适的下手机会,他和李克农商量,设计一个圈套。某次,徐恩曾开会时,李克农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来到徐恩曾身边,煞有其事地向他说,最近新来了一个姑娘,姿色非凡,钱壮飞在旁附和,说得他心痒难挠,执意前往看看。李克农故意挡住他,说:“你不能去,你带着这个东西怎么行。”心旌摇曳的徐恩曾欲火攻心,为了抱得美人归,他短暂思量后,从小褂兜里掏出密码本,交给李克农。他们趁机迅速将该密码本复制下来。
有了密码本之后,但是钱壮飞发现某些重要的密电依旧不能破译,这时候,他想起,徐恩曾桌上有一本翻得很破的《曾文正公文集》,他经过思索,感觉这本书大有名堂,研究分析后,才发现,密码本和曾文正结合起来,才能破译密电。
因此,国民党的情报密电系统,门户大开,任由钱壮飞肆意进出,获取了大量至关重要的情报,交给我党。
顾顺章被捕的那天,钱壮飞深知此人的破坏能量巨大,若让他得逞,我党即将遭受灭顶之灾!他拿出密码本,破译了三份电报,一看大惊!顾顺章已经叛变,他要求去南京面见蒋介石,当面告诉他首脑及所有要害机关的住址,并用军舰飞机解送到南京,叮嘱徐恩曾万万不能泄露天机!
因为顾顺章早就知道徐恩曾身边有卧底!钱壮飞一直都是和陈赓、总理单线联系的,他知道顾顺章,顾顺章却不知道他!这个人太有威胁了!他派女婿刘杞夫连夜乘特快列车赶往上海,把这一重要情报交李克农,并转告口信:“天亮已走,母病危,速转院!”天亮已走指的是顾顺章已经叛变(顾顺章化名为黎明)、母指的是我党核心部门,需要速速转移。
口信传达后,他准备全身而退,做了四件事:首先,他给胡底发了一封电报“潮病重速返”,钱潮是钱壮飞的一个化名,胡底收到后,立马转移跑了;其次他一大早亲自开车,去火车站接了徐恩曾,送到办公室;再次他在办公室告诉徐恩曾,说武汉送来了6封紧急电报,当着他的面,将6封电报翻译出来,还煞有其事地嘟囔说,“电报说咱们这里有共产党!”徐恩曾笑了摇头不信;最后,徐恩曾收到陈立夫电话说要去开会,他离开后,钱壮飞马上写了一封信,放在他桌上,立刻搭乘上午10点到上海的火车,这时候徐恩曾恍然大悟,恼羞成怒派特务拦截时,已经晚了,钱壮飞稳稳当当从上海下车。
他跑了,但女儿和女婿还没来得及转移,被徐恩曾逮捕,这点钱壮飞早就料到了,他在信中对徐恩曾说:他离去匆忙,没有当面向徐恩曾辞行,希望他谅解,政治斗争不要连累子女,否则的话,徐恩曾之前的所有作为,一旦揭露在报端,那就是大新闻了,希望他慎重考虑!
语气温柔中带着威胁,徐恩曾不仅好色,还贪污,国民党派系斗争非常激烈,想整他的人太多了,如果钱壮飞公开了,徐恩曾就马上成了政治僵尸,他咬牙切齿无计可施,只能上报陈立夫,最终,陈立夫默许徐恩曾不再提起这档事,三个月后,释放了钱壮飞的家人。
到了苏区,钱壮飞依旧大有用武之地!他是情报之王,谍战的灵魂!他手中还有密码本,钱壮飞跑了,他向上级隐瞒了他的机要秘书是共产党,因此密码本他不敢随便更改,在第一次、第二次反围剿中,钱壮飞功劳甚巨,破译了蒋介石的部署电报,红军如有神助,处处先走一步,他对敌军的电令大多数都能截获,破译成功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
试想一下,无数情报,加了一个名存实亡的密码,就像没有穿衣的人一样,一目了然,能不降维打击吗!
不仅如此,钱壮飞还耐心细致教导大家做好情报工作,保卫局的大量干部将士,只想上阵杀敌,对枯燥的情报保卫工作不感兴趣,钱壮飞给他们讲课,讲自己的卧底生涯,他们才知道,幕后情报工作的重要性,杀伤力决不亚于战场硝烟!
思想工作解决后,他和李克农根据大部分干部文化偏低的情况,亲自写教材,通俗易懂,帮助大家掌握情报、保卫工作的专业技术知识。他先后担任红一方面军的保卫局长、中革军事委员会总参谋长、红军总政治部副秘书长。
天妒英才,1935年3月31日,主力在渡过乌江后途经贵州息烽县的流长一带时,钱壮飞因躲避空袭,掉队失踪,组织上当即派人四处寻找,却始终未能找到。他的结局众说纷纭,有的说是炸死了,有的说是被抓牺牲了,有的说是落河而亡。
生死未卜,总比明确遇害更让人瞅着心,我希望他因此隐姓埋名,得到善终,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才是他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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