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0月29日一大早,四川西昌市大兴乡村民唐斌就到派出所报案称自己舅舅张显能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随着询问的深入,民警觉得这事有点古怪。原来,失踪者并非一人,而是共有五人,除了张显能一家4口外,还有张显能女儿的男朋友。他们是10月24日失踪的,已经过去5天,整个家族都非常着急。
张显能和崔春琼两口子四十多岁年纪,儿子张健、女儿张菊和男朋友吴仲涛都是年轻人。这样的五个人同时失踪,实在反常,警方立即展开调查。
经查,这5人都住在市区,从10月20日到10月24日,他们分批失踪,均未携带衣物及生活用品。其中,张显能与83岁的老母亲共同生活,亲戚都说他很孝顺,但他外出前未做任何安排,这完全不合常理。再就是,五人失踪后,手机都无法正常联系。
10月23日,有人用张健的手机向张健的工作单位西昌市电视台请假,称其因阑尾炎在德昌县住院医治。警方到德昌县走访了所有医院,没有发现长得像张健的人曾经住院。
10月26日,亲属拨通了张显能的手机,接电话的人自称叫王强,说张显能一家向其借了25万元钱到上海做生意去了。警方查证此事完全是子虚乌有,再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
综合分析后,警方怀疑,这五人已经遇害了。
没有邻居和亲友发现张家人的异常,也没听到奇怪的响动,说明嫌疑人是以和平方式叫走了张家人,那多半是熟人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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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召开案情分析
专案组对几人的社会关系进行梳理后,很快就锁定同为西昌人的张建华有重大作案嫌疑。
张建华,男,汉族,时年42岁,曾经受过打击处理,是劳改释放人员。
从2006年9月起,张建华与失踪人员张显能违法倒卖烤烟,并与其家庭成员来往密切。据亲友反映,张显能是在10月20日与张建华从普格返回西昌后失踪;儿子张健于10月22日与张建华在西昌市西宁镇“黄家饭店”吃饭后失踪;妻子崔春琼、女儿张菊和男友吴仲涛于10月24日与张建华在上述同一饭店吃饭后失踪。
获得这些信息后,专案组决定立即拘捕张建华,并顺利在在普格贝螺髻山将其抓获。然而,张建华有丰富的反侦察经验,面对讯问,和民警东拉西扯,就是不交待案情。
专案组知道这是块滚刀肉,一边与其正面对决,一边抓紧搜集证据。11月3日,警方搜査了张建华位于西昌市的租住房,在房间地板胶下发现大量血迹并在墙壁隐蔽部位发现少量血斑,经鉴定为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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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组长凉山州公安局局长袁刚在现场指挥
现场勘査取得重大进展,审讯攻势随之跟进,张建华精神防线逐渐崩溃,眼看着已经松口了,却因侦查员一句话而改了主意。
侦查员提到,我们已经在你房间发现血迹了,现在就看你的表现了!不需要我们再问你人是怎么杀的,埋哪里了吧?
侦查员的本意是让其知道“血迹”这一关键证据,对其造成强大的心理震慑,没想到,精明的张建华反应过来,认定警方还没有掌握尸体这种直接证据,马上恢复了一问三不知的态度。
张建华的前后转变让警方极为火大,但这案子是大案、要案,必须办得滴水不漏,不能被人揪住小辫子,更不能留下刑讯逼供的把柄,只能继续加大侦查力度。
专案组对张建华的人生轨迹进行了全面分析,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的出租屋位于三楼,可就在他出租屋楼下的一楼是他自己的房子。
明明有屋子,为何还要租房住呢?
带着这个疑问,警方搜查了这一住处,意外有了重大发现——地面似刚刚掩埋,痕迹比较新。
当天下午,警方从这里挖出了三男四女共7具尸体。这下,张建华无话可说,交待了杀害张显能家5人和另外两名女子并埋尸的犯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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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掩埋尸体现场
从2006年9月底至10月24日,张建华在租住房内采取绳子勒颈、铁棒击打头部等手段先后杀害7人,之后将尸体转运至自己房屋掩埋。根据他的交待和指认,警方在西昌市经久乡等地找到了作案工具和部分受害人的遗物。
案件虽然得以破获,但专案组分析认为,初次杀人后,绝大多数凶手都会在很长时间处于一种惊恐状态,需要一个冷却期,张建华却连续杀人,丝毫不受影响,实在是不可思议。并且,其瞒骗张显能家人的方式、杀人手法相当娴熟,怎么都不像是初次犯案。
带着这个疑惑,警方调来审讯专家,乘胜追击。半月后,张建华又供认,他于1998年底杀害了与自己合伙做生意的徐世明、唐霞二人并埋尸。经其指认,专案组在张建华曾经租住的一套廉租房地下挖出一男一女两具尸骨。
那么,张建华为什么要杀死这么多人呢?
1998年,张建华和徐世明、唐霞合伙做天麻生意。张建华当时很信任两人,按照他们的建议一起凑钱进货。没想到的是,当年10月,徐世明和唐霞合伙将张建华的投入的20余万元卷走,之后不知去向。
张建华被气疯了,他83年就因为盗窃罪被判5年刑,期间三次逃跑,被抓回来后加了7年,直到95年才刑满释放。他认为自己经过改造想要重新做人,老天爷却不给他机会。出了这事,就是不给他活路。他开始疯狂地寻找两人,经过两个月的打探,终于在广东找到了他们。
徐世明和唐霞两人见了张建华,自知理亏,谎称是出来进货。
张建华趁机说咱们回西昌从长计议,徐世明二人自然没理由违背。殊不知,那个时候,张建华就产生了杀人谋财埋尸灭迹的念头。
三人一同返回西昌后,张建华一直表现得很热情,让徐世明和唐霞放松了警惕。期间,张建华以安装下水管道为名,预先在租住房厨房地下挖掘深坑。
12月8日,张建华叫徐世明来家里吃饭,两人在酒桌上称兄道弟推杯换盏,徐世明喝醉后留宿在张建华的出租房内。到了深夜,张建华悄悄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趁其熟睡之机,将其勒死,并埋尸坑中。第二天,他如法炮制,将唐霞骗至家中“谈事情”,趁其不备用绳子勒颈将其杀害并埋尸。之后,张建华雇请工人重新打好水泥地面,彻底掩盖了犯罪痕迹。
杀人后,张建华在租住地待了一年,确认没有什么危险,这才于1999年底离开西昌,辗转广州、贵州、广西等地做生意。
这一走就是6年,到了2005年底,张建华回到西昌,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实际上只是个体小商贩。
2006年7月,张建华结识了独自在西昌打拼的陈余梅,并发展为情人关系。陈余梅知道张建华见过世面,有生意头脑,遂将其介绍给自己的商业伙伴张显能。
刚开始,张建华和张显能处得还不错,有时还约着一起吃饭喝酒,后来又一起倒卖烤烟。
随着接触的深入,张建华发现自己的情人陈余梅和张显能不清不楚,怀疑她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心里很不痛快。而且在生意上,两人也可能背着自己另起炉灶。
与之同时,双方的生意做得不错,张建华萌生了独吞这份收入的野心。更关键的是,多年前他杀了两人,至今未被警方盯上,他认为自己掌握了绝妙的作案方式。
多种因素之下,张建华再次萌生了杀人夺财的念头。为避免罪行暴露,张建华决定将陈余梅和其闺蜜桑弘英、张显能及家人全部杀害。
当时,他自己位于1楼的商品房正在装修,就让工人将其中一间卧室的地平打掉后暂停施工,自己挖了个坑备用。到了9月24日,他开始实施杀人计划。
此时的张建华心机比八年前更加深沉,他选择在自家楼上三楼租住了一间房,这样就避免来人看到家里的深坑。他先是将陈余梅骗到租住房中杀掉,将尸体搬运至一楼掩埋,又在10月8日将桑弘英骗来杀害后埋尸。
此后,杀红眼的他采取类似手段,分别于10月20日、22日、24日将张显能一家人骗至出租屋杀害,秘密将尸体搬运到位于一楼的商品房中深埋入坑内,再召回装修工人重新铺设水泥地面,并捏造被害人张显能一家及吴仲涛出门在外的虚假信息,企图逃避警方的调查。
审理期间,张建华要求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法院审查认为:张建华作案动机明确,作案对象特定,杀人后为掩盖罪行而连续杀人,在具体实施犯罪过程中,有预谋、有计划、有步骤,对精神病鉴定要求不予准许。
2007年3月4日,冷血杀手张建华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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