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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他日相逢,我将何以贺你,以眼泪以沉默?可她一个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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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为什么女主角突然换人?”

白行鹭神色急切,丝毫没注意掉落再地的剧本。

这部戏从一开始,投资方就敲定了由她出演,现在临近开拍,怎么就突然换人了?

副导张琳看着她,眸中多了分轻蔑:“投资方的决定,导演也更换了。”

谁都知道白行鹭是个没有演技,只靠流量捧起来的花瓶。

选她做女主角,不过是看中了她的商业价值。

白行鹭蹙眉:“换了谁?”

“我。”

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张琳身边。

白行鹭转目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贺聿川!?

望着那双深邃的墨眸,白行鹭的记忆闪回到了大学的阶梯教室里。

一个眉目俊朗的大男孩拿着法语版的《巴黎圣母院》,咬着晦涩的字节在她身边念着。

在读完最后一段时,他悄悄地加上了一句“我爱你”。

然而所有的甜蜜都在四年前戛然而止……

这时,张琳的声音拉回白行鹭的思绪。

“贺导,开机宴定在了希尔顿酒店,剧组就交给您了。”

等白行鹭回过神,帐篷里只剩下了自己和贺聿川。

沉默的气氛中流淌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良久,白行鹭才扯出个笑容:“四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优秀。”

贺聿川不言,微抿的唇线噙着分寒冽。

白行鹭抑着心头的酸涩,再次开口:“另外,恭喜你蝉联两届玉禾最佳导演奖。”

尽管两人四年不曾见面,他却从没离开过她的生活。

“你也不错,热搜常客。”

贺聿川冷冰冰的敷衍让白行鹭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她是热搜常客,但她在圈内还有外号:黑料女王。

微博上一般的营销号几乎靠她的绯闻支撑。

贺聿川看了眼地上的剧本,俯身捡起。

随着他的动作,白行鹭的视线不由落在他的手指上。

一枚钻戒镶嵌般圈在他指间,折射的光芒如针深深刺进了她的双眼。

贺聿川直起身,将剧本放在桌上:“剧本很好,只不过……”

他停顿了瞬,语气冷硬了几分:“你配不上。”

短短四字像把刀扎进白行鹭的心里,痛的她呼吸一窒。

她僵硬地接过剧本,哽在喉间的千言万语一字也说不出。

见白行鹭不说话,贺聿川似是也失去耐心,转身准备离开。

“聿川。”

白行鹭脱口喊了一声,熟悉又生疏的称呼让她五味杂陈。

贺聿川停住脚步:“请白小姐注意对我的称呼,我们不熟。”

说完,他大步离开。

看着那冷漠的背影,白行鹭眼眶一涩。

好像对方的离去一点点攥紧了她的心,说不出的疼。

自从四年前和贺聿川分开,她的心再也没有这样痛过。

白行鹭突然想起拜伦说过:假若他日相逢,我将何以贺你,以眼泪,以沉默?

可原来她一个也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白行鹭才压下胸口翻涌的酸苦。

她放下剧本,起身朝外面走去。

外面日头炎烈,助理立刻撑着伞走过来:“白小姐,现在回公司吗?”

白行鹭没有回答,目光停在不远处被剧组人员众星捧月围着的宫悦上。

宫悦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她转头看了过来,含笑朝白行鹭挥挥手。

看见对方指间和贺聿川一模一样的戒指,白行鹭神色一滞,

助理的声音如响雷回荡在她耳畔:“就是她,贺导亲点的女主角!”

第二章 别再来恶心我

在白行鹭愣怔的目光下,宫悦缓缓走了过来。

她漾出个白婉的笑容::“鹭鹭,辛苦你了。”

一句意味不明的“辛苦”刺的白行鹭心发酸。

她看着宫悦指间的戒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宫悦不经意似的抬起手:“好看吗?上个月聿川向我求婚了。”

她忽然话锋一转:“都是老同学,要不你来当我的伴娘吧。”

烈日当头,白行鹭却觉有股凉意从脚底窜上了大脑。

去给前男友的新娘当伴娘?恐怕这世上没有几个女人有这样的勇气。

“抱歉,我行程太忙,可能没有时间。”

说完,白行鹭转身大步朝保姆车走去。

如果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竭力掩饰的落寞就会被人发现。

“嘭”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合上。

白行鹭缓缓松开一直紧攥的手,掌心满是深紫的月牙。

她微颤着呼吸,努力平复几乎快把自己淹没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白行鹭慌忙收起悲伤,接了电话。

经纪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宫悦刚刚邀请你去参加《南园梦》的开机宴。”

她一愣:“可我现在不是剧组的……”

“我已经帮你答应了。”经纪人打断她,语气多了分不耐,“贺导现在炙手可热,争取演上他的戏,你的身价又能翻倍。”

听见这话,白行鹭嘴里的拒绝也说不出来了。

希尔顿酒店。

刚踏入会场,白行鹭便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顿都投了过来。

她这张脸即使放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极少见。

可那些惊艳的目光里却夹杂着不屑,因为这副漂亮的躯壳毫无内在。

白行鹭早已习为常,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人群中的贺聿川身上。

他眉目冷凝,即使不喜交际,却依旧能在杯盏间游刃有余。

与他人不同,贺聿川的视线从没在她身上停留过。

经纪人递来一杯酒:“愣着干什么?还不过去敬酒。”

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让白行鹭无法抗拒。

她犹豫了瞬接过了酒走过去,生硬地客套起来:“贺导新戏开拍大吉,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您合作。”

递出去的酒杯无人回应,白行鹭顿觉有些难堪。

面对这一幕,所有人都一副看戏的模样。

圈子里能毫不留情拒绝白行鹭的人,也只有贺聿川了。

正当白行鹭想收回手,后背猛地被一推,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扑进贺聿川的怀里。

随着清脆的破碎声,众人错愕地看着贴在一起的两人。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这一瞬,白行鹭以为回到了四年前。

可下一秒,耳畔响起贺聿川低哑的声音:“学会玩手段了?”

讥讽的话穿透白行鹭的耳膜,刺的她浑身冰凉。

她赶忙推开,窘迫地去擦对方被弄脏的外套:“抱歉……”

贺聿川不露声色地躲开他的手,拔高的语调多了分暧昧:“白小姐敬酒的方式挺特别。”

闻言,白行鹭脸色一白,只觉落在身上的那些眼神也变得鄙夷。

她不敢去看贺聿川的脸,扔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便落荒而逃。

当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白行鹭才觉心间的痛意慢慢消减。

她撑着洗手台,望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

再想起贺聿川尖刻的话语,白行鹭红了眼,满心悲凉。

这样的生活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啊……

半晌,她才掩去所有情绪,深吸了口气离开。

没想到刚走出洗手间,便见贺聿川站在走廊上。

白行鹭脚步微顿,收紧了手后低头绕过了他。

就在两人擦肩时,贺聿川寒凛的声音传进耳内。

“白行鹭,别再来恶心我。”

第三章

白行鹭僵在原地,五脏六腑像是被腐蚀了般痛了起来:“你觉得我恶心?”

贺聿川沉默,可眉梢眼角都蕴着对她的轻蔑。

白行鹭才压下的悲戚再次汹涌。

眼前的人曾淋雨跑过大半个学校给她送伞,曾每天带着早餐在校门口等她,也曾坐三十六小时火车翻山越岭,只为见她一面……

白行鹭无力开口:“刚刚是有人推我……”

“你总有那么多借口。”贺聿川漠然打断。

毫不在意的口吻刺的她手脚冰凉,连同呼吸都有些发颤。

忽然,一道白柔的“阿川”打破了僵凝的气氛。

白行鹭抬眸望去,是宫悦。

她走过来,自然地挽上了贺聿川的胳膊,嫣然一笑:“鹭鹭,这么巧。”

看着面前亲昵的两人,白行鹭眼眶泛酸。

宫悦可以叫他阿川,可自己却连叫一声“聿川”的资格都没了。

这时,宫悦话锋一转:“对了,今天鹭鹭答应来当我的伴娘。”

白行鹭怔住,她根本没答应!

贺聿川眼底漫起愠色:“那就希望白小姐这次不要像四年前一样,在我的毕业大戏时迟到。”

说完,他大步离去。

宫悦眸中划过丝得逞,转身跟了上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白行鹭的心恍如沉浸了冰窖。

她没了回会场的勇气,第一次违背了经纪人的要求提前离开。

刚出酒店,手机突然响起,是保姆杨姨。

白行鹭才按下接听键,那端便传来少年喑哑的低吼。

“阿星!”她脸色一变。

“白小姐,阿星又发病了,你快回来吧!”杨姨语气焦急。

白行鹭不敢耽误,立即赶回家。

白子星自幼患有自闭症,发作时除了她,谁也近不了身。

等回到家,客厅已经一片狼藉。

白子星坐在地上,像只身处困境的幼兽般嘶吼,杨姨束手无措地站在一旁。

白行鹭上前将焦躁的少年抱入怀里:“阿星不怕,姐姐回来了……”

白子星一边叫喊一边挥舞着双手抗拒。

他的指甲划过白行鹭的下颚,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白行鹭没在意,而是忍泪一遍遍给他哼着歌。

父母四年前突遭车祸,自此弟弟便是她唯一的亲人……

入夜。

白行鹭刚把平静下来的白子星哄睡着,经纪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对她今晚擅自离开的行为痛斥了一番后道:“贺导给了你个角色,明天记得去剧组。”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白行鹭心绪万千。

次日。

剧组里,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白行鹭拿着只有几页的剧本,面色难看。

贺聿川给她的角色是个喜欢男主角的风尘女子,只有两集的戏份。

而男主角由影帝简易青担任,演技本就差的她更是一塌糊涂。

一场靠近男主角的戏不断重拍。

“NG!”监示器后贺聿川脸色如冰,眼中却又噙着怒火。

白行鹭看着他气恼地起身进了帐篷,神情局促。

一瓶水蓦然出现在眼前,白润的男声响起:“别丧气,你演得不算太差。”

白行鹭转过头,是简易青。

“贺贺。”她接过水,情绪有些低落。

简易青抿抿唇:“还有几分钟休息,要不我们再练习几遍?”

想起贺聿川不满的眼神,白行鹭迟疑了瞬后点点头。

谁知道刚迈出一步,她不小心踩到裙摆,整个人朝前栽倒。

简易青赶忙伸手,将人揽入怀内:“小心!”

突然的贴近让白行鹭尴尬不已,她正要退开,却听面前传来冷冽的嘲讽。

“跟男人调情也该挑对地方。”

她心一沉,抬头便跌进贺聿川幽深的眼眸里。

第四章 我成全你

白行鹭神色一怔,连忙退出简易清的怀抱。

她张了张嘴,解释却哽在了喉间。

贺聿川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朝工作间走去。

白行鹭收紧了手,下意识地追上前:“我只是滑了一跤,你不要误会。”

贺聿川脚步未停:“与我无关。”

简短的四个字像是淬火的针,刺进了白行鹭的心口。

而她未来及说出口的话也因为对方的疏离而化成苦涩。

看着贺聿川没有迟疑的背影,白行鹭用尽力气才压住泪意。

“你没事吧?”

听见身后简易青带着关心的询问,她慌忙掩去所有情绪摇摇头。

简易青看了眼贺聿川离去的方向:“累了就先休息,别勉强。”

闻言,白行鹭松了口气的同时不觉有些心酸。

出道四年,公司当她是摇钱树,路人当她是拜金女。

可从来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白行鹭生硬地扯出个笑容,由衷地说了声:“贺贺。”

直到深夜十一点,白行鹭才拍完今天最后一场戏。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拿着助理给的房卡先回了酒店。

一进房间,她便昏沉着头扑到床上。

迷糊间,耳边传来淅沥的水声。

白行鹭愣住,转头望去,一眼便看见亮着灯的浴室和沙发上的男人外套。

她心一咯噔,难道自己走错了房间了?

白行鹭站起身,正要去确认房门号,浴室门突然开了。

只系着浴巾的贺聿川从雾气中走出来。

水珠从他的黑发丝滴落在精壮的胸膛,滑过腹肌最后隐秘在人鱼线下。

无可挑剔的眉眼蕴着分慵懒,脸上的光影都恰到好处。

两道错愕的视线相撞,偌大的房间只有滴水声。

最终,贺聿川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你怎么在这?”

冰冷的质问刺的白行鹭心头一颤:“抱歉,我走错房间了。”

说完,她低头快步朝门口走去。

可才踏出几步,贺聿川突然伸手撑住墙面,将她挡在身前。

他睨了眼白行鹭手中眼熟的房卡,眸光渐沉:“确定是走错,不是预谋?”

白热的气息洒在白行鹭脸上,撩动着她心底紧绷的弦,可尖锐的话语又让她心中泛起苦涩无力。

“我马上就走。”白行鹭竭力忽略他眼中的猜忌。

见她想绕过自己,贺聿川一把扼住那双冰冷的手。

“嘭”的一声闷响,白行鹭重重靠在墙上。

还没等她反应,眼前高大的身躯如山紧紧贴了过来。

“还是说,你想用自己的身体换回你的女主角?”

这话犹如刀子划过白行鹭的心脏,她抑着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双眼睛有自己的影子,却再无从前的信任和深情。

自从重逢那刻,贺聿川就和别人一样,当她是个心机深重的女人。

白行鹭忍着心尖寒意,颤声回答:“那也得看贺导给不给我机会。”

这话像是触动了贺聿川的逆鳞,他面色骤冷,眉眼聚起几抹愠色。

巨山般的压迫感让白行鹭喘不过气,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去时,身体突然腾空。

“你干什么?”她一脸惊恐地看着神情淡漠的男人。

“不是想要机会……”

贺聿川收紧手臂,一步步朝床走去:“那我成全你。”

第五章 热搜

当被扔到柔软的大床上,白行鹭心神一震。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压上来的身躯:“不行……”

贺聿川却那双发颤的手牢牢箍在她头顶:“现在的一切你不早就习惯了吗?”

刀锋般的话像柄剑穿透白行鹭的心脏,痛的她失去力气挣扎。

滚烫的气息落在她脸颊,灼烧着每寸皮肤。

感受到身下人的惶恐,贺聿川心底划过丝烦闷,却没有放手。

当两人的呼吸快要交缠在一起时,白行鹭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暧昧。

“我以为,至少你还是理整家獨費付βγ信我的。”

贺聿川眸色一滞,目光落在她渐红的双眼上。

半晌,他才吐出一句:“当年让你演我毕业大戏的女主角,结果你就用消失回报我的信任?”

闻言,白行鹭愣了。

那天她正准备去学校,可不想接到父母出车祸的消息,她只能先去医院。

而且她还给贺聿川打过电话发过短信,但都没有回复。

等她再回到学校剧场,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白行鹭正要解释,贺聿川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放开手,拿起手机看了眼便放下。

“滚。”贺聿川没有回头,似是根本不愿多看她一眼。

白行鹭攥着房卡,强忍着眼眶的酸涩起身离开房间。

等身后的门合上,她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看着身上凌乱的衣服,白行鹭有种说不出的狼狈感。

她不知道怎么回的房,只记得又做了个关于过去的梦。

梦里的贺聿川白柔地叫她“鹭鹭”……

片场。

今天宫悦正式进组开拍,她每场戏都是一条过。

和无数次NG的白行鹭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行鹭化好妆,刚要上场,副导演走了过来:“白小姐,下一场加了吻戏,你看……”

“吻戏?”她一脸错愕。

“男主角和贺导都同意了。”

白行鹭下意识地望向贺聿川,却见他正跟和唐悦聊天。

一时间,刺痛在她心底漫延,又让她无可奈何。

白行鹭无力一笑:“好。”

等到开拍,简易青安慰紧张不安的白行鹭:“相信自己。”

许是他的语气过于柔和,让白行鹭放松了些。

场记打板后,几个角度的摄像机全部对焦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白行鹭眼神恍惚了瞬,眼前简易青的脸变成了贺聿川。

她心跳漏了节拍,目光也越渐深沉……

就在两人唇齿相贴时,一声“卡”打断了所有。

贺聿川铁青着脸摘下了耳麦:“感情不足,删掉这段戏。”

导演一发话,拍摄也暂停了。

白行鹭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借着休息的间隙去洗手间。

可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那些来探班的宫悦粉丝聊天。

“那白行鹭真是颗老鼠屎,拖累了全组的人。”

“听说她和悦悦还是同学,真是国影学院的耻辱。”

“你们说当年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走后门进的学校?”

更加不堪入耳的讽刺听得白行鹭脸色发白。

她很想冲进去为自己辩解,可她也知道,不会有人相信。

因为在这个圈子,她从来身不由己。

看着那几个粉丝走远,白行鹭才进去。

等再回到片场,她忽然察觉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眼神是她熟悉的鄙夷。

这时,助理拿着手机跑了过来:“白小姐,快看微博!”

白行鹭一脸茫然地接过,微博热搜第一条后缀的“爆”字让她心一震。

【白行鹭深夜幽会知名导演贺聿川被拒!】

第六章 恋爱访谈

白行鹭瞳孔紧缩,颤抖着点开词条。

一段她衣衫不整从贺聿川房里出来的,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谩骂的弹幕几乎盖满了整个画面,好像已经穿透了屏幕刺进她的耳朵里。

白行鹭的手颤了颤,后脊忽然一阵发凉。

她抬头转身望去,不偏不倚地对上贺聿川寒冽的目光。

“你比我想象的更可耻。”他站在那,唇角是讽刺的弧度。

白行鹭心一沉:“你觉得是我做的?”

贺聿川走来,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肩而过:“恭喜你,身价又翻了一倍。”

这话就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白行鹭脸上,疼得她脸色惨白。

不过一天,她的事就发酵成不可收拾的地步。

公司也没有放弃这次炒作的机会,回应通稿写的含糊暧昧。

一时间,白行鹭再次成了众矢之的。

为了缓解外界的压力,她被公司勒令在家休息,近期的行程也全部暂停。

拉着厚厚窗帘的房内,光线昏暗。

白行鹭坐在地板上,红着眼看着手中她和贺聿川的照片。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几天没出过门,只觉得生活又有了四年前那种无望和孤寂。

突然,杨姨惊慌的声音在房外响起:“白小姐,阿星不见了!”

听到这话,白行鹭立刻去开门:“怎么回事?”

杨姨递出白子星平时玩的手机:“我去给阿星送水果,可整个房子我都找了,就是没看见他。”

白行鹭接过一看,心瞬时紧缩。

界面是微博,里面都是关于她的不堪评论。

【同学的未婚夫也下得去手,不愧是人尽可夫的婊子!】

【听说白行鹭有个精神病弟弟,不知道她脑子是不是也有问题。】

【那简直是畅快人心啊,恶人自有天收!】

看着这些话,窒息感铺天盖地朝白行鹭汹涌而来。

她立即冲了出去,可车水马龙的街道,人在其中就像混入大海的砂砾。

白行鹭拉住每个过路的行人,语无伦次地比划着:“请问你有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吗?穿着橙色的卫衣灰色的运动裤,头发有点长眼睛很大……”

然而每个人都只是摆摆手,漠然走远。

面对来来往往的陌生脸孔,窒息般的绝望如潮水淹没白行鹭。

白子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忍受所有流言蜚语的精神支柱。

自己绝对不能失去他!

正当白行鹭想报警时,一个男人走过来:“姑娘,我刚刚在那酒店的礼堂,好像看见你说的那男孩进去了。”

白行鹭眸光一亮,匆匆道了贺便朝酒店跑了过去。

推开礼堂的大门,她下意识地喊了声:“阿星——!”

话音刚落,数十道视线跟着摄影机转落到了她身上。

白行鹭僵在原地,怔怔望着台上的贺聿川和宫悦,以及一旁写着《恋爱进行时》访谈节目的易拉宝。

“欢迎白小姐!”

主持人突然说了句便将人拉上台,尖锐的问题如雨点砸了过去:“请问您是真插足了贺导和宫小姐的感情,还是像外界所说只是为了《南园梦》的女主角?”

听到这些问题,白行鹭脸色骤白,混乱的思绪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贺聿川神情如冰,墨眸中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而白行鹭的出现宛如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底下宫悦粉丝的怒火。

刹那间,谩骂声淹没了整个演播厅。

这时,一个粉丝站起身大骂:“白行鹭滚出娱乐圈!”

说完将手里的钥匙串奋力砸了过来。

锋利的齿痕在灯光折射出冰冷的光,直直朝白行鹭脸上飞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第七章 从未遇见过

随着钥匙串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整个录制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白行鹭呆呆望着眼前贺聿川的背影,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子虚乌有。”

贺聿川清冷的声音像阵冷风,扫荡着在场的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也因为他回答的话,现场议论声此起彼伏。

节目无法进行,导播只能宣布暂停录制。

宫悦掩着眼底的妒恨,拉住贺聿川:“阿川,你……”

可她还没说完,贺聿川突然拉着白行鹭大步离开。

安全出口的楼道中,白行鹭被抵在墙角,摄人的气势一寸寸压着她的呼吸。

“你又想算计什么?”

贺聿川狭眸微眯,质问的语气满是警惕。

白行鹭心尖一颤:“阿星不见了,有人说他在这里。”

对于这个解释,贺聿川嘴角溢出抹嘲弄:“你认为没有许可证的人能进来吗?”

这话堵得白行鹭哑口无言,垂在身侧的手也慢慢攥紧。

见她沉默,贺聿川突然靠近:“无话可说了?”

过分近的距离让白行鹭心率都乱了几分,脸色却因对方的咄咄逼人越来越白。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杨姨。

白行鹭抑着局促地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阿星找到了,他没出去,一直躲在柜子里!”

听见杨姨欣喜的话,白行鹭脑中一直紧绷的弦瞬时松了下来:“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她抬眸看着眼前面色阴沉的贺聿川,嗫嚅着:“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说完,白行鹭转身就要要走。

贺聿川眼底一凛,抬手撑墙阻挡:“白行鹭,你为了钱,是不是连自尊都可以不要?”

闻言,白行鹭心猛然一揪:“这只是个误会……”

“酒店那次也是误会?”贺聿川眉目渐暗。

白行鹭抑着胸口的钝痛,仓惶的视线落在他修长的指尖:“贺导,您已经订婚了。”

这话明明在提醒贺聿川注意分寸,却又像柄利刃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贺聿川唇线紧抿,半晌才嗤了句:“你倒还有点羞耻心。”

白行鹭双拳微颤,密密麻麻的痛楚刺的她眼眶泛酸。

见她两眼泛红,贺聿川蹙起眉,脑子里也掠过丝烦乱。

他放下手,转身离开。

眼见对方又一次决然离去,白行鹭哑声问:“如果当年我赶上了,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贺聿川停住了脚,却没有回头:“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未遇见过你。”

轻飘飘的回答却像道雷在白行鹭耳畔炸响,轰鸣声震的她险些瘫倒。

她曾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和贺聿川在一起。

而他却希望从未遇见过……

渐渐模糊的视线内的身影消失后,一滴滴泪水划过白行鹭苍白的脸。

铺天盖地的抵制让她《南园梦》的戏暂停拍摄,公司也将原本属于她的资源被尽数分了出去。

同时,白行鹭所代言的合作商都提出了索赔。

这一切,都得由她个人承担。

面对一手牌打的稀烂的白行鹭,经纪人怒不可遏:“老天爷真是只给了你脸,没给你脑子!”

他瞪着眼前始终一言不发的人,眼里满是厌烦:“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着,经纪人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白行鹭看去,眼眸一震。

陈立!

这个导演最出名的不是他的作品,而是他和无数女星的艳闻。

紧接着,经纪人的声音如针刺入她的耳膜。

“今晚八点,去黎明酒店找他!”

第八章 好自为之

黎明酒店酒厅,声色犬马。

“白小姐好酒量!”

满脸横肉的陈立拿着空酒杯,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身边人的胸口上。

白行鹭强忍着反胃,努力忘却此刻的屈辱感。

哪怕喝到意识都开始模糊,她也一遍遍告诉自己:得到这一次机会后赔完所有钱就离开。

见白行鹭已经醉了七八分,陈立一把搂住她:“不喝了,我们睡觉去。”

刺鼻的烟酒气息熏得白行鹭脸色一变,她下意识地开始挣扎。

可无力的身体像是棉花,只能任由对方拿捏着拖到了电梯口。

感受到一只手在后背游走,白行鹭心中恐慌和抗拒顿生。

这时,电梯缓缓打开,一个修长冷峻的身影走了出来。

白行鹭抬眸望去,眸光一亮。

贺聿川!

她立刻抓住他的袖口,语气满是期盼:“聿川……”带我走。

后面的话因为醉意哽在了喉间。

贺聿川眼底掠过丝错愕,但看到她此刻的状态以及她身边的陈立,脸色蓦的沉了下去。

他一点点掰开了袖间的手指:“白小姐的日常,我并不想参与。”

这一刻,白行鹭的心仿佛坠进了谷底,最后的力气也被贺聿川的离去抽走,只剩下入骨的寒凉。

房间点着暧昧的暖光,一声“嘭”的闷响,脸色惨白的白行鹭被扔在床上。

冷汗漫上她的后脊,满心的抵触驱使着她开始反抗:“我不要资源了,让我走……”

陈立坏笑着欺身上前:“圈里谁不知道你给钱就能上,装什么清纯!”

说话间,白行鹭肩头的衣服猛地被撕开。

刹那间,绝望从她每个毛孔都渗透进身体里,激起她内心更大的恐惧。

就在陈立准备掀开她的裙子时,门突然被人从外狠狠踹开。

白行鹭只觉得身上重量消失了,一件带着余白的衣服盖在她身上。

“贺聿川?”陈立一脸惊讶。

白行鹭心头一震。

只见贺聿川站在灯下,犹如从天而降的神袛。

他一把将白行鹭拉起,锐利的目光紧盯着陈立:“白行鹭还是我剧组的演员,陈导手未免伸的也太长了。”

说完,贺聿川带着惊魂未定的人径直离开。

夜空下,一辆疾驰的沃尔沃慢慢停在了湖边。

白行鹭看着身边眸色晦暗的男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车。”贺聿川轻启薄唇。

白行鹭一怔:“我……”

贺聿川迅速下车,绕到副驾驶将她拉了下去。

望着那道即将离开背影,白行鹭眼中闪过抹无措。

她不受控地追上前,牢牢抱住他:“别丢下我……”

低哑的恳求搅着贺聿川本就杂乱的心:“放手。”

冰冷的警告并没有让白行鹭松手,反而让她收紧了双臂:“当年我不是故意迟到,是因为……”

“你的陈年往事我不想听。”

贺聿川打断她,言语中是一如既往的不耐。

仿佛对他而言,过去的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

死寂中,贺聿川感觉抱着自己的双手在颤抖中慢慢离开。

他紧握着双拳,转身看向那瘦弱的人。

当看到对方脸上的泪水,贺聿川眸色一紧。

这是白行鹭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良久,他才生硬地转开视线:“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

说完,贺聿川径直上了车离开。

车尾灯渐渐远去,白行鹭始终站在原地,任由肆虐的眼泪灌满痛到快麻木的心。

他们终究回不去了……

次日。

因为昨晚的事,白行鹭被臭骂一顿后赶回了家。

看着微博账号中无数的谩骂私信,她无力地叹了口气。

忽然,一个陌生来电出现在手机界面。

白行鹭愣住,犹豫了片刻才按下接听键:“喂?”

宫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鹭鹭,出来见一面吧。”

第九章 封杀

维也纳咖啡厅。

白行鹭搅着咖啡,目光出神。

宫悦看了她一眼,转头望向窗外:“当年在俄罗斯,我和阿川总在这种午后的学校草坪上探讨戏剧。”

闻言,白行鹭动作一滞。

当年贺聿川走了之后,她才知道宫悦也陪他一起去进修了。

“要不是你一次次的错过,我也演不了阿川毕业大戏的女一,更不会和他走在一起。”

宫悦面容白婉,语气却带着几分刻薄和嘲弄。

白行鹭看着她:“你到底要说什么?”

宫悦笑意骤褪:“我要你退圈,永远在阿川面前消失。”

眼前的人是被众人夸赞的淑女,可此刻宫悦的眼中只有让白行鹭不寒而栗的狠辣。

她不由失笑:“看来的你演技的确厉害。”

厉害到骗过了所有人。

宫悦却反说:“给自己留点尊严吧,别像乞丐一样去祈求爱情。”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何况你现在的境况连乞丐都不如。”

身负巨额违约金,只要公司一句话,白行鹭就能从天堂掉进地狱。

白行鹭蹙眉起身:“如果你想说的只是这些,那我不奉陪了。”

话落,她拿起包转身就走。

可刚走到楼梯拐角,宫悦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白行鹭,你非要不见棺材不落泪吗?”

听着她咄咄逼人的话,白行鹭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放开。”

宫悦瞥了眼脚下的台阶:“好,那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她突然朝前倒去。

痛苦的尖叫夹杂着碰撞声回荡在整个咖啡厅。

白行鹭错愕地看着滚下楼梯的宫悦,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宫悦!”

熟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贺聿川从门口冲过去,将晕过去的宫悦抱了起来。

他抬起头,几乎能和寒冰比拟的目光死死瞪着楼梯上的人。

这一瞬,白行鹭真正感受到了他眼中的愤恨。

医院。

白行鹭站在走廊,脑子还没有从刚刚的“意外”中回神。

这时,身后的病房门开了。

贺聿川走了出来,墨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她不怪你,你走吧。”

一句话,刺得白行鹭心如刀绞。

他给了宫悦百分百的信任,却不肯给她辩解的机会。

白行鹭攥紧双拳:“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贺聿川眉目一冷:“与其在这儿自欺欺人,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做好公关。”

淡漠的态度让白行鹭心底升起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顿觉自己这些年的思念是那么可笑。

她的确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白行鹭目光渐黯,挪动着双腿一步步离开。

望着那道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贺聿川紧皱的眉心久久没有舒展。

当晚。

白行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很久才登录了微博小号。

不想一连串关于她的消息接连而至。

【白行鹭为求资源与导演开房!】

【白行鹭推宫悦!】

白行鹭木然地看着,仿佛她也只是个看客。

她在“特别关心”中找到贺聿川,点了进去。

鲜少发微博的贺聿川在半小时前转发且置顶了一条消息。

——封杀白行鹭!——

白行鹭瞳孔一缩,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最后的坚持也被彻底泯灭。

颤抖的指尖轻拂过贺聿川的头像,她惨淡地笑了笑。

这种在淤泥里挣扎的日子,确实该结束了。

白行鹭深吸口气,切换回账号,发出她最后一条微博。

——从今天起,我退出娱乐圈。——

第十章 错过

夜色昏沉,只亮着台灯的房间烟雾缭绕。

贺聿川看着因为白行鹭退圈消息而崩掉的微博,捻灭了烟。

半晌,他才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张和白行鹭的合照。

灯光下,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片复杂。

贺聿川望向桌上的打火机,犹豫了片刻,最终将照片放了回去。

一个月后。

白行鹭将行李一一放进出租车后备箱后坐进车里。

她已经正式和公司解约,卖了名下所有的房子加上积蓄,正好能赔付巨额违约金。

看着身边局促不安的白子星,白行鹭握住他的手:“阿星不怕,姐姐会永远陪着你。”

白子星低着头,一言不发地靠着她的肩膀。

车子慢慢融入去往机场的车流中。

白行鹭看着微博,关于她的所有新闻都被贺聿川和宫悦的婚礼所替代。

她眼眶渐红,抬头望向窗外。

直至此刻,她才彻底明白,有些人错过了,只能选择默默道别……

另一边,希尔顿酒店。

一身新郎西装的贺聿川凝望着远方,眉目紧拧。

这时,他大学时仅有的好友李涵意端着酒杯走过来:“大导演,新婚快乐!”

贺聿川嗯了一声,心思似乎并未在即将开始的婚礼上。

李涵意环顾着礼堂:“我以为你会和白行鹭走到最后,没想到……”

听见这个名字,贺聿川面色沉了几分。

李涵意抿了口酒:“看来你很爱新娘,要不然也不会放弃白行鹭那么好的女孩。”

贺聿川嗤笑,“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有什么好?”

李涵意沉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你为什么非要在白行鹭父母下葬那天出国,而且你明明是早上十一点的航班,为什么告诉是她下午三点。”

贺聿川愣住:“你说什么?”什么下葬?他什么时候给她发信息了?

李涵意放下酒杯,神情肃然:“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始终觉得在对方失去父母时将她玩弄抛弃,真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这话犹如雷鸣在贺聿川耳畔乍响,震的他心神动荡。

他低头拿出手机,从黑名单中移除了四年前就被拉黑的号码。

下一秒,一连串备注为“鹭鹭”的消息挤满信箱。

贺聿川白了脸,微颤的指尖点开距离毕业大戏还有两分钟时的信息。

【聿川,我爸妈出了车祸,我现在在医院。】

第二条,毕业大戏已经结束半小时。

【聿川,我爸妈去世了。】

第三条,已经是三天后。

【我已经到学校了,你到底在哪儿?】

第四条,他出国的当天下午三点。

【聿川,这些天你不接我电话也不肯见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已经失去了父母,我不想再失去你,可你为什么要选择在今天骗我?】

而最后一条,是三十分钟前。

【贺聿川,我放过你,也放过了我自己,余生祝你幸福。】

这一刻,贺聿川的喉咙像是被人掐着般喘不上气来。

他看向李涵意,嘶哑的声音颤抖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带着质问的语气让李涵意皱起眉:“告诉你什么?她父母在你毕业大戏那天去世的事又不是秘密,咱们那个系都知道,包括宫悦!”

一瞬间,白行鹭苍白的脸刺入贺聿川的脑中,疼的他眼眶发红。

在李涵意惊愕的目光下,贺聿川扯下领结冲了出去。

车上,贺聿川紧抓着方向盘,可胸腔里的焦躁和懊悔快要把他淹没。

白行鹭曾经求救的目光就像岩浆灼烧着他剧痛的心。

是他错了,他误会了她整整四年!

而宫悦,她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一切却选择了隐藏!

二十分钟后,贺聿川将车停在白行鹭的公寓楼下,立刻下车跑过去。

然而门口却站着正在给人介绍房子的中介。

贺聿川悬着心问:“白行鹭呢?”

中介愣了愣:“白小姐已经把房子卖了,先生您不知道吗?”

闻言,贺聿川面色一凝。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是宫悦。

“阿川,婚礼快开始了,你去哪儿了?”

听着她急切的声音,贺聿川眸光渐暗:“抱歉,我无法娶一个我不爱的人。”

不等宫悦反应,他挂断了电话坐上了车。

这一刻,贺聿川突然感觉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深吸了口气,点开了微博。

关于白行鹭的议论始终没有消减。

【白行鹭这个心机婊,最好和她的精神病弟弟一起死!】

【如果我看见她,我一定划烂她的脸!】

看着一条条狠毒的评论,贺聿川只觉胸口被狠狠钻开了似的疼。

他拨通白行鹭的号码,然而却只有暂时无法接通的提醒。

在听到留言的嘀声后,贺聿川收紧了手:“鹭鹭,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是我错怪了你……”

他停下来,嘴里的话好像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半晌,贺聿川才抑着喉间的紧涩开口:“这些年,我从没忘记过你。”

话音刚落,车载电台的音乐骤然掐断,主持人的声音传了出来:“通往机场的落日大桥上发生连环追尾,该路段的司机请提前绕行……”

听见这个新闻,贺聿川的心不知怎么漫起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这时,耳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缓缓将手机移到面前,一条最新的新闻推送深深刺入他的双眼。

——落日大桥连环车祸,演员白行鹭当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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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对峙

电台里的声音带着电流,“兹拉”的拨动着贺聿川的神经。

手机屏幕细小的字压在他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疯了一般打着方向盘掉头远去。

车子一路飞驰,也不顾上停稳,贺聿川冲下车,不顾一切的穿过人群往医院里奔去。

可他没有注意到,一个带着口罩戴着帽子的女人揽着一个少年,与他擦肩而过。

医院内。

因为连环追尾,医护人员急的手忙脚乱。

贺聿川大步冲进了医院,随手抓着一个护士问道:“刚刚追尾车祸送来的人呢?”

见到他阴晦的神情,护士吓了一跳,表情不满。

“没看到现在忙吗?这次追興興付費獨家尾死伤惨重,你要找谁?”

护士的话像把利剑穿透了贺聿川的心,痛得他浑身发抖。

“白行鹭。”

“伤者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护士粗略翻着名单,“这次追尾还引发了爆炸,有些尸体已经烧毁的辨不清身份了。”

很快又有一床伤者送了进来,护士赶忙追了上去,不再多留。

剩下贺聿川目光呆滞的站在原地。

什么叫辨不出身份?什么叫没有?白行鹭呢?开什么玩笑!

在这烈日炎炎的夏日,他如置冰窖,手脚冰凉。

整个医院里所有人都脚不点地的奔走着,重叠交错的哭喊声刺激着贺聿川的神经。

他身体一晃,竟是往后退了两步,随即卷着怒意大步离开了医院。

酒店空中花园里空无一人,贺满粉色月季的花篮上系着白纱,满场浪漫又梦幻。

路过的人无一艳羡,能举办这样一场婚礼的新人一定很相爱。

“嘭”的一声,远处落地门被粗暴的推开。

宫悦穿着婚纱,看着步步走来的贺聿川,神情委屈:“你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贺大的婚礼,却只剩下新娘,像个笑柄般恭送着宾客们离开。

但是在得知白行鹭去世的消息之后,恼怒都被窃喜占据。

现在看见贺聿川再次回来,她有些埋怨的问:“你去……”

话未说完,下颚便被一只大掌钳住,余下的话尽数破碎。

贺聿川的眸子黑沉如墨,将手机举到了她的面前:“说清楚。”

那被自己亲手删掉的短信重见天日,宫悦眼神闪躲:“这是什么?”

可贺聿川没心思跟她绕弯子,一字一句的说:“毕业大戏那天,我手机一直在你手上。”

宫悦作为贺聿川的助理,全权替他承办着日常琐事,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提防与警惕。

他竟然这么大意,让宫悦有机可趁。

贺聿川只觉得自己既可笑又可悲,像个荒诞的,关在她精心编织谎言里的玩偶。

受着她的操控,伤害着他最爱的人。

谎言被揭穿后,她也不再遮掩。

感受着下颚传来骨碎般的痛楚,宫悦眼眶迅速泛红,可她却露出了笑。

与平日端庄贤淑截然相反,看上去只有可怖。

“因为我爱你!”她嘶吼着,“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看我一眼!”

“凭什么她白行鹭就能要什么有什么?老师的宽容优渥的家境还有你!凭什么!她死了也是她活该!”

她的声音像刺深深的扎在贺聿川的鼓膜上,他眼眸一暗。

钳着下颌的大掌骤然下沉,锁住了宫悦的脖颈。

贺聿川缓缓收紧着掌心,目光里吞吐着厌恶:“你真令我感到恶心。”

窒息还有灭顶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让宫悦的恨一泯而空。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挣扎抓住那只大掌:“阿,澈……”

可贺聿川早已经失去了理智,杀意让他忘却了法律的束缚。

最后,看着宫悦涨红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拼尽全力松开了手。

空气重新充盈了肺部,宫悦伏在地上艰难的干咳着。

看着亭中的花坛,她怔了半晌才爬起来。

宫悦抬起颤抖的手整理起头发,目光呆滞着像个深陷癫狂的疯子。

“阿川,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们要宣誓,交换戒指,一生一世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下一秒,一枚戒指擦着她的脸颊狠狠砸在了花坛上。

贺聿川眼里透着凉薄:“宫悦,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这场精致又万众期待的婚礼,最终在声嘶力竭中落下帷幕。

第十二章 简历

两年后。

网络作者鹭鹭如梦的大热作品《君子于归》被丽兴影视购买,宣布影视化,应了广大读者的要求,投资方邀请了原作者担当编剧,一同完成作品。

白行鹭戴着黑框眼镜和口罩,坐在会议室里垂眸盯着桌上的不明显的污渍出神。

这两年她回去了外婆那边的乡下,虽然亲人们都不在了,但是熟悉的地方总有些安全感和念想。

在那里,她的日常就是写小说赚钱,养活自己和弟弟。

没想到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她的小说就火了起来。

原本她是想拒绝来做编剧的,毕竟她之前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可谓狼藉。

可是丽兴给的实在太多了。

白行鹭看到合约上那一串零的时候,膝盖都要软了。

开门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丽兴大老板黄总,制片人和影视部部长一溜人走了进来。

不等她先自我介绍,给众人打一剂预防针,助理便人手发了一份简历在他们手上。

“白,白行鹭?!”

果然,见到简历制片人呛了一下,抬头看向她:“不是说你车祸身亡了吗?”

闻言,她尴尬的笑笑:“不良媒体的报道,看看就好。”

见到是她,在场的人都记起原先被她演技所支配的恐惧来。

发觉到他们的担忧,白行鹭主动开口解释:“我是编导专业出身,演技确实不是强项。”

听了她的话,会议室里静默一片。

黄总翻动着她的简历,眉头蹙得像是在看一道世纪难题。

良久,就在白行鹭以为黄总不打算要她的时候,却听见他说:“可以。”

同时他提了要求:“不过在片场的时候还是要戴口罩,免得引起骚乱。”

白行鹭连连点头,这些年她也习惯戴口罩了。

事情确定好了之后,便是选角了。

制片人朝黄总说:“导演还在路上,马上就来。”

可白行鹭没有在意,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白子星一个人在酒店里,她放心不下。

于是她举起了手:“那个……”

众人看了过来,白行鹭说:“男主角我有一个人选,——简易青。”

当初在写这个男主的时候她脑中幻想的人物形象就是简易青,白柔沉稳的神尊。

听到她的提议,黄总犹豫了一会,同意了。

他原是想选择年轻的流量小生,更能带来收视。

可是一想到那个毒舌又苛刻的大导演,选择实力强,又和他合作过的简易青反倒是更好。

“那女主您有人选?”黄总问。

白行鹭快速的说:“女主我没有建议,交给导演就好。”

说完,她便起身,跟众人说了原因后匆匆离开了。

助理站在楼下,送了白行鹭上车,车子刚刚离开,后脚另一辆车便停在了刚刚的位置。

后座门打开,首先入眼的是一双修长的双腿。

助理见到来人,神情顿时变得恭维起来:“贺导您来了,会议室这边请。”

贺聿川的头发全部后梳,露出了凌厉的眉眼,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他跟着上了楼,进了会议室。

刚在椅子上坐定,目光就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他开口:“编剧呢?”

制片人忙道:“她有些个人情况先走了,不过她已经定下了男主,是简易青。”

双料视帝的演技与职业素养自然是没得说,所以贺聿川也只是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众人又商讨了一下女主角的人选,贺聿川很给面子提了丽兴正红的女星司盈盈。

黄总立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最终敲定了是她。

司盈盈演技不算太坏,贺聿川并不介意。

又讨论一会,贺聿川才从丽兴出来。

上车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回过头来问:“编剧是谁?”

第十三章 阴差阳错

助理面色有一瞬的古怪,而后笑着说:“就是原作者,到时候在片场再介绍二位认识。”

闻言,贺聿川也不再追问,上车走了。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确定其他角色,白行鹭忙着将小说删改成剧本,便没有参与选角。

眨眼间,半个月之后。

《君子于归》讲得是神尊和妖女之间爱恨,还有人仙魔三界古老的纠缠。

白行鹭改书改得头昏眼花,幸好为了迁就她,演员们下榻的酒店就是她现在所住的。

她住的是个套房,两见卧室中间夹着客厅。

“终于改好了。”白行鹭将笔电往前一推,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接着她起身往外走去,客厅里,白子星正安静的玩着拼图。

白行鹭倚着门框,静静的看着。

父母去世的时候,她尚不能理事。

为了追着贺聿川的脚步,她甚至还想着将白子星寄养在远方亲戚家中。

事后她才后怕的发觉,谁会愿意照料一个自闭症的孩子呢?即使花了重金,但不是亲人肯定不会用心。

后来她被迫进了娱乐圈,能陪弟弟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叮”的短信提醒音,唤醒了白行鹭的神智。

她打开手机一看,是稿费到账了。

看着余额,白行鹭心念一动:“阿星,姐姐带你去买琴好不好?”

白子星在音乐方面的天赋,还是她这两年才发现的。

果然,一听到学琴白子星便站了起来:“好!”

乐器店。

白行鹭裹得严实,陪着白子星挑选着。

在酒店虽然买不了钢琴,但是便携一点的电子琴倒也是个选择。

身旁的店员热情的推销着,白行鹭听得一知半解,良久,她才随口问道:“阿星你想要哪个?”

可是迟迟没有听到回答,这时,店中央传来清脆的乐声。

闻声,白行鹭猛然转头。

只见中央梯台上,架着一座昂贵的雅马哈钢琴,白子星坐在上面,弹奏着巴赫的《小步舞曲》。

店门大敞着,乐声从里飘扬而至,贺聿川站在门口听得出神。

他想起第一次听到这个曲子,是在音乐教室。

当时二人还在生气,生气的原因已经忘了。

只记得白行鹭在落满阳光的教室里,指尖在琴键上飞快的舞蹈,就像一直蹁跹的蝴蝶。

看着她被阳光亲吻的脸,他忽然气就消了。

回忆牵动着贺聿川的躯体,他抬脚莫名想要进去看看是谁在弹。

“贺导,咱们该去酒店了。”

跟在身边的助理突然出声提醒,脚步猛地顿住,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良久,贺聿川垂眸,遮住了眼里的晦涩,转身上车走了。

同时,白行鹭快速的将白子星拉了下来。

人多眼杂,如果不小心碰坏了什么,她可赔不起了。

最终白子星选中了一架音质很好的电子钢琴。

虽然刷钱的时候白行鹭有些肉痛,但是看着白子星的兴奋的笑,她也就释怀了。

回到酒店,白行鹭指挥着工人将琴搬上楼。

电梯里,因为闷热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摘下了口罩。

她想:不至于这么倒霉,刚摘下就有人进来并认出她来吧。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电梯停了。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白行鹭仓皇的想戴好口罩却已经迟了。

熟悉的男声惊雷般落在逼仄的电梯里:“白行鹭?”

第十四章 电子琴

听着他震惊的语气,白行鹭茫然的抬眸,接着瞳孔猛地一缩。

“简老师?”

简易青没有带妆,一双丹凤眼和高挺的鼻梁,看起来竟比两年前更加俊朗了些。

见到她,简易青眼里写满了讶然:“你怎么在这里。”

白行鹭干笑了两声:“说来话长。”

恰好楼层到了,白行鹭快步走了出来,简短的解释:“我是《君子于归》的编剧。”

简易青也一同跟了出来:“可是大家都说……”

剩下的话他留在了肚子里ⓨⓑγβ,可白行鹭自然听出来了。

她扶额:“八卦记者乱写的,我没死,只是回乡下了。”

简易青接着问:“那你怎么戴着口罩,受伤了?”

听着他关切的话语,白行鹭笑了笑。坦然的说:“没有,只是我以前风评不太好,遮着能免一些争议。而且投资方也不太希望我的真实身份曝光。”

简易青了然的点头,眼里有了一丝同情:“欢迎你回来。”

闻言,白行鹭心里蓦的一酸,整个圈子对她还留有善意的,恐怕只有简易青一人了。

“也不算回来,”她笑了笑,“赚钱罢了。”

说话间,白行鹭便已经到了房门口,她给工人开了门。

简易青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你知道这部戏的导演是贺聿川吗?”

“小姐,这琴放哪儿啊?”

突然,房里的工人大声喊道,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

白行鹭率先回了工人:“您放在客厅就好。”

接着才看向他:“您说什么?”

简易青眼睛微阖,想了一会改口说:“我就住那边,有事可以叫我。”

白行鹭扬起了一个笑:“贺贺。”

看着她的笑容,简易青眼神忽然晃了晃,才抿唇一笑回了自己的房间。

送走了工人,白行鹭便和白子星拆起了包装。

白子星有点洁癖,如果让工人来组装他估计能膈应许久。

这时,窗外天色已经擦黑,白行鹭却还只拼出了一个脚来。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连着三声停顿了一会,再敲三声。

由此可以看出门外是个十分又教养的人,白行鹭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简易青。

“一起下去吃饭吗?”他邀请道。

白行鹭摇摇头:“我让人送上来就好。”

简易青打量了她一眼:“你在组装电子琴?需要帮忙吗?”

白行鹭原本打算说不用的,毕竟白子星有洁癖,可是她花了两个小时也才拼个支架腿。

凭她一个人,通宵都组装不起来。

于是她只好让开了身:“麻烦你了。”

重物敲打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断断续续,扰人不白。

贺聿川眉头紧锁,抬头凝视着天花板一会后,实在忍受不住大步出了门。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面前的门开了,贺聿川望着眼前的男人,面色不虞:“简先生,请不要深夜扰民。”

简易青眸子微闪,礼貌地说:“是我考虑不周,待会就停。”

零件碰撞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贺聿川也不在意房里有谁。

得到了答复后,他便下楼了。

简易青关上门,将手里的水杯递给白行鹭。

“刚刚是谁啊?”她问道。

简易青接过她手里的扳手:“楼下的客人,说我们有些扰民。”

白行鹭瞪大了眼睛:“那这多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该去道歉?”

“我已经说过了。”简易青拧好最后一颗螺丝,“好了。”

他将地上散落的工具收好,招呼缩在沙发的白子星:“过来试试。”

难得的,白子星并不抗拒简易青,闻声立即走了过来,兴趣盎然的弹着琴。

“真是麻烦您了。”白行鹭有些不好意思。

简易青倒是无所谓,随口说:“不碍事,觉得抱歉的话下次请我吃饭就好了。”

白行鹭连连应了。

时候不早了,简易青也不久留道了晚安就走,白行鹭起身相送。

没走两步,白行鹭不小心踩到了一颗螺丝,整个猝不及防的往前摔去。

竟将走在身前的简易青一同扑倒,双双摔进了沙发里。

白行鹭头晕眼花的撑起身子,目光不经意一瞥,却是落进了简易青璀璨的眸子里。

第十五章 胡思乱想

肖邦的《华丽大圆舞曲》轻柔的飘洒在房间里,让着氛围平添了一层优美与唯美。

二人静静的对视了几秒后,白行鹭顿时回过神,手忙脚乱的爬起了身。

她眼神扫了过去:“阿星,不要弹了。”

乐声骤停,白子星委屈的看着她。

白行鹭觉得自己像个恶毒的姐姐,她扶额不去看他,对已经站起身来简易青说:“抱歉。”

“没有关系。”简易青依旧风度翩翩。

望着他一派从容的模样,白行鹭想是不是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毕竟她只是不小心跌倒,并不是什么有意为之,影帝见惯大风大浪,这点事肯定不值一提。

想罢,她的尴尬缓解了不少。

这次送人出门,白行鹭步步谨慎,直至房门关上,她才松了一口气。

见白子星还坐在琴凳上,神情委顿,她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姐姐明天就要工作了,阿星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跑出去哦。”

又看着白子星点头,白行鹭才算放心。

催促着他洗漱上床,随即白行鹭也陷入了睡梦。

第二天,白行鹭早早来到了片场。

今天的任务是剧本围读,将第一集的戏整理,再修改。

白行鹭抱着剧本站在会议室门口等着。

她戴了鸭舌帽和口罩,穿着白衬衫和背带裤,一眼看过去平平无奇。

不少演员都已经到场,白行鹭举目望着,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身影。

“白小姐是吧?”站在她面前的,是丽兴配给她的助理,小刘。

白行鹭把怀里的剧本递给他,点头:“是我是我。”

她指着其中一份剧本说:“这份是导演版的,我忙得来不及问,咱们导演是谁啊,我把名字写上去。”

说着,白行鹭掏出了笔正要写。

就见小刘努了努嘴,示意她看身后,白行鹭转身回头。

迎面走来的人剑眉星目,下颌如刀般锋利,一张脸冷峻非常。

小刘的声音同时响起:“就是他,贺聿川。”

笔也从怔松的掌心跌落,白行鹭只觉得脑袋一空,所有的感观都落在了面前的人。

可贺聿川只是她身边掠过,径直走进了会议室,一丝眼神也没有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了?”

许久,一道白和的男声才将白行鹭的神智拉了回来。

她涣散的目光微凝,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简易青出现在了面前。

“你助理喊了你几声你都没反应,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听着简易青的打趣,可白行鹭半点都笑不起来。

“进去吧。”

接过他递来的笔,白行鹭僵硬的点点头,跟着进去了。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主演和导演分坐在长桌两边,编剧自然是和导演坐在一起的。

小刘将剧本递给了贺聿川:“贺导,这位就是编剧,鹭鹭如梦老师。”

听到“鹭鹭”二字,贺聿川怔了一瞬,才抬眸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白行鹭望着那双墨瞳,压低了口罩,随意拣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她忽略紧张得快要爆炸的心脏,胡思乱想着。

她现在戴着口罩,贺聿川肯定认不出来。如果认出来了,他不可能这么平静。

整个围读进行得很顺利,演员们和场务们只稍作了一些调整。

白行鹭作为原作者及编剧,没有什么需要她发言的时候。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趁着中间休息的时间,她飞快的走出了房间。

屋外煦风微抚,白行鹭望着门口的仙人球发呆。

现在她跟黄总说退出还来得及吗?整整五个月的时间要和贺聿川待在一起,还不被他发现,这个压力与难度太大了。

白行鹭眼神恍惚,她现在就要喘不上气了。

第十六章 滚烫

忽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同时,她脸颊一暖。

白行鹭惊惶的侧头,入目的是只纸杯,顺着杯子看去,简易青站在她身后,笑得白润。

她接过白水捧在手心:“贺贺。”

“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简易青眼里带着歉意。

白行鹭自然知道他为什么感到抱歉,嘴角勉强扯开一个笑:“没事。”

一时无话,简易青陪她站了一会,便被妆造老师叫了进去。

门口重归静谧,白行鹭望着杯子里被风吹皱的水面。

她抬眼环视了四周,确认无人后才摘下了口罩,小口小口的喝着,却是心不在焉的发呆。

忽然,身前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白行鹭?”

熟悉的嗓音,即使时隔两年,身体却依旧没忘。

“哗”。

手里的杯子顷刻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了一地水花。

白行鹭愣愣的看着站在台阶下的贺聿川,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才仓皇的转过头戴好口罩,欲盖弥彰的说:“该进去了。”

刚走了两步,贺聿川长腿一迈便捉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木质香劈头盖脸的朝白行鹭袭来,让她浑身发软,热气瞬间席卷了白行鹭的眼眶。

头顶传来的声音微颤:“真的是你?是你吗?”

白行鹭喉头发哽,她双手推拒着试图从这个怀抱里出来。

可是贺聿川的两只胳膊铁臂般锁着她,无法撼动。

她深吸一口气:“贺导,人多眼杂,注意言行。”

闻言,贺聿川反倒锁得更紧。

两年来,他一直以为白行鹭已经死了,余生再不可相见的遗憾与失而复得的惊喜,此刻在他的体内充斥着,碰撞出一颗酸软的心。

白行鹭见适得其反,万分无奈,良久才叹了一声:“如果被拍到了,宫小姐会误会的。”

话音刚落,桎梏着她的臂膀陡然一松。

果然,白行鹭眼眸一暗,只有宫悦才是贺聿川的软肋。

她见贺聿川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

突然,一个场务从会议室里探出了头来:“贺导,如梦老师,下半场围读要开始了。”

白行鹭率先走进了房间,贺聿川还想拉住她,可终究人多不方便,只得悻悻作罢。

白行鹭坐回位置上,脑袋里混乱不堪。

她实在没想到,上一秒说着决不能被发现,下一秒就被抓个正着。

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身边椅子拖动时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腹诽。

白行鹭无意的抬头扫过,却猛然顿住。

原本坐在她身边的副导演,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贺聿川。

大导演面色如常,左手一抬道:“开始。”

长桌中央的简易青目光看了过来,眼神意味深长。

白行鹭却没时间去感受,因为在桌下,贺聿川的右手紧紧的抓着她的手。

白热的触感从大掌中源源不断的传过来,烫得白行鹭冒出了细汗。

下半场讨论了什么,她一概不知,所有的记忆只有左手臂的滚烫。

直到所有人都开始退出房间的时候,白行鹭才恍惚的回过神来。

她想走,却半点都动弹不得:“贺聿川,你到底想干嘛?”

白行鹭压低了声音,表情凶狠,可只有她知道自己有多色厉内荏。

在他们身后,众人缓慢的挪动着,但凡有人视线看过来,都能发现桌下二人紧握的双手。

可身边的人好整以暇,没有回答。

只有微颤的目光暴露出,他也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镇定。

等人群散去,贺聿川这才肯开口:“这两年你在哪里?”

听着这依旧清冷的嗓音,白行鹭心底一颤,她别过头:“我想这不关贺导的事。”

贺聿川没想到自己碰了个硬刺,顿时语噎。

这时一道轻缓的声音响起:“剧本我还有些地方不明白,能麻烦您帮我讲解一下吗?”

简易青站在门口,对着白行鹭问道。

“她现在不方便。”贺聿川下巴微仰,透出一股子倨傲。

他漆黑的眸子转了过来,沉沉的望着白行鹭。

“白老师和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慢,慢,聊。”

第十七章 陌生人

听着贺聿川的称呼,简易青瞬时明了,他已经知道白行鹭的身份了。

简易青不假思索,跨了进来:“我觉得剧本的事情更加重要。”

他停在了二人对面,双手撑在长桌之上,双眼紧盯着贺聿川,气场全开。

“毕竟明天就要正式开拍了,耽误拍摄总归不好,您说呢贺导?”

贺聿川一动未动,迎着简易青的目光,开始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终他们没有分出胜负。

这种场景让白行鹭觉得自己像个战利品,可怜又可笑。

她站起身,用尽全力从贺聿川掌心里扯出了胳膊,和他拉开了距离。

“我只想安分的赚个钱,安静的过完这五个月。”

白行鹭低着头,仍能感受着贺聿川落在她身上炙热的视线。

她吸了一口气,语气十分的诚恳:“贺导,很荣幸能再和您合作。您就把我当做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您放心,我绝不会给剧组拖后腿的。”

说完,白行鹭不再多留,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垂眸的她并没有发现,随着她的话落,贺聿川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简易青也直起了身,强势的气场也收了起来,恢复成谦谦君子的模样。

说了一句“打扰了”,接着便也跟了出去。

偌大的会议室,座椅散乱无序的放着,就像他乱成一团的心。

良久,贺聿川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片场距离酒店有5公里,白行鹭满头莽着奔了出来,再抬头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她望了一眼四周,最后选择坐在路边的石头小蘑菇上。

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是秋日的乐曲。

她没有想到,与世隔绝了两年,出来接到的第一份工作,就能碰上贺聿川。

概率学都没有这么离谱,这只能用玄学来证明。

突然一辆车停在她的面前,车窗摇下,露出简易青的脸来。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白行鹭茫然的抬起头,见到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正想拒绝。

就见他已经下车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请。”

白行鹭无法,只好上车。

“贺贺你。”车开出半路,白行鹭突然开口。

简易青开着车,视线注视着前方:“朋友之间,就不用说贺了。”

他以为贺聿川因为两年前的绯闻事件,要刁难白行鹭所以才出面的。

可是刚刚二人的气氛,不仅仅只是绯闻对象那么简单。

但是他也没想多问。

白行鹭抿了抿唇,她现在非常过意不去。

从认识简易青以来,他一直都在帮她,对于她而言,这简直就是大恩大德了。

她想也没想,脱口道:“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就现在。”

简易青眼底滑过一丝讶然,随即欣然应答:“好啊。”

为了显得更有诚意,白行鹭特意选了比较高档的餐厅。

——只是她确实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贺聿川。

——这就是玄学,白行鹭肯定的想。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没走过几桌,简易青就被眼尖的制片人认了出来。

直到走近,二人才发现这一桌子里,还有贺聿川。

看着他的深不见底的眼神,白行鹭觉得呼吸都困难。

与贺聿川同桌的是《君子于归》的制片人李敬,还有几个副导演。

见到简易青,李敬站了起来:“不介意的话,简老师就和我们一起吧。”

简易青也看着贺聿川,笑意不深:“就不打扰你们谈工作了。”

说着,他礼貌的道了别就带着白行鹭离开。

只是还未动,一道声音拦下了他们:“难道二位不是来谈工作?”

第十七章 秋千

贺聿川长腿交叠着,目光定在白行鹭身上,如火如炬。

也不等她想出什么理由,贺聿川接口说:“既然是,那就坐,同是一个剧组,大家一起商讨。”

同座的李敬和副导演们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贺聿川上桌以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还是留人。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贺聿川留人啊!

不赶人就算不错了,还如此的和颜悦色,简直世界奇观。

见实在走脱不了,白行鹭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刚坐定,一杯红酒便递了过来。

贺聿川举着杯:“这第一杯,当然是欢迎白老师。”

听着这话题的开头,白行鹭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着她。

果然,贺聿川下一句话便让她手脚冰凉。

“恭喜你重回娱乐圈,白行鹭。”

此话一出,满桌静谧,早已知情的李敬脸上满是焦急,而副导演们则是一脸惊愕。

白行鹭放在膝上的手紧攥着,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摘了口罩。

“大家好,我叫白行鹭,以后就请大家互相关照了。”

李敬率先举杯,给这个不好的开局打圆场:“欢迎欢迎,感贺白老师优秀的作品。”

副导演也迅速的回过神来,李敬的话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提点。

《君子于归》这个作品是他们一致认同的,就说明白行鹭文笔与演技并不冲突,不要带有偏见。

下一个举杯的是简易青:“那以后就请编剧老师多多指教了。”

有他们两人圆场,剩下的人自然也就不再多想,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了起来。

倒是起头的贺聿川此时却沉默着喝酒,像是刚刚的热情是一场假象。

这一顿饭白行鹭吃得食不知味,出了餐厅她带着对简易青歉意说:“本来是想请你吃饭的,没想到变成了商业聚餐。”

“那就下次。”简易青体贴的宽慰着。

酒店门口,白行鹭多停了一会,让简易青先走,她需要一个人缓缓。

一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疲惫,但她不想把这种情绪带回房。

白子星很敏感,如果她情绪不好,他会自责。

月光如水,星空璀璨。

白行鹭坐在花园里的秋千里,想起上次看到这种夜景,还是十年前的中秋。

那时的她阖家团圆,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白家千金。

其实她活了22年幸福日子,她应该知足了,她从来没有怨过谁。

命运的罗盘就这么滚动着,注定着她要独自一人。她还很庆幸,上天给她留了阿星。

这时,身后浓烈的酒气打断了白行鹭的回忆,她回过头有些错愕。

是贺聿川。

即使是喝醉了,他也是一副冷淡傲然的姿态。柠檬整理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好一会儿才走上前。

也不靠近,只是倚着秋千的支架,缓缓的坐了下来,仰着头直直的盯着坐在秋千上的白行鹭。

他的眼眶通红低喃:“你没有死,真好。”

“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走?这两年我过得一点也不好,我太想你了。”

贺聿川说了一段,顿了顿才又开口:“我知道真相了,是我错了。”

醉酒的人话说得颠三倒四,情绪也起伏不定。

“再见到你我太激动了,我好怕是场幻觉啊,只有抓着你才不会觉得你只是个鬼魂。可是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话,为什么跟简易青走那么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两人的距离隔了一米多远,白行鹭只能见贺聿川嘴皮翕动,嘀嘀咕咕,半个字都听不见。

她看着贺聿川,犹豫了好一会,才起身走到他跟前,蹲下。

见她一动,贺聿川就不说话了,只一双瞳孔追着她的身影。

白行鹭叹了一口气:“你到底在说什么?”

贺聿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乖巧得像个精致的人偶。

良久,他才轻声说:“白行鹭,我在嫉妒,我吃醋了。”

第十八章 动荡不止

夜色寂寥,偶尔有风吹,撩动树丛发出被惊扰的窸窣声。

白行鹭看着昏睡过去的贺聿川,久久无语。

刚刚他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见,只见他嘴唇动了两下,然后脑袋一栽,就没然后了。

睡着的贺聿川,少了分凌厉,多了丝柔和。

看着倒有些大学时青涩的模样了。

白行鹭望着他的脸出神,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尖从他锋利的眉梢滑到高挺的鼻梁。

忽然,睡着的人抬手攥住她的手。

像是抓住不安分的,在他脸上捣乱的蝴蝶。

接着他用力一扯,白行鹭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跌进了身下的怀抱。

而她的唇,紧贴在贺聿川的颊上。

酒味丝丝缕缕的将她缠绕,白行鹭像泡进了一缸陈酿里。

这一瞬间,她好像也有些醉了。

翌日,闹钟忠实的履行着职责。

贺聿川皱着眉摁掉了闹钟,宿醉让他头痛欲裂,就连记忆连是断断续续的。

他很少会喝醉,昨天也不过是思绪太乱,导致没有自控。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未脱的,满是酒气的衣服上。

他完全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即使再怎么回忆,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于是贺聿川只好放弃,洗漱过后往片场赶去。

今天是开机第一天,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有些忌讳,迟到总不好。

可总会有人挑战着忌讳的底限,贺聿川冷眼看着踩点赶来的白行鹭和简易青,脸色不善。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

白行鹭鼻子堵在口罩后,喘不上气,却还是站了出来道歉:“是我的错,不关简老师的事,要罚的就罚我吧。”

今早白子星又发病了,锁着门在房间里哭叫不止。

白行鹭吓坏了,可是门又锁着她根本不知道白子星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等她六神无主跑出门想要找人的时候,正好撞上出门的简易青。

在他的帮助下才把白子星安抚好,然后再一路赶过来。

望着白行鹭完全维护的模样,贺聿川心里顿时不爽。

还不等他说话,简易青又挡在了她的面前:“是我的问题,对不起耽误大家了。”

贺聿川眸色一暗,心里的不悦达到了顶峰。

他收回了视线,不再说话。

白行鹭也没有出声,看见贺聿川她就想起昨晚的那个脸颊吻,心里就会动荡不止。

这时,一旁的助理赶紧说道:“简老师您先去做妆造吧,开机仪式马上就开始了。”

幸而开机第一天,所有人都忙得脚不点地。

白行鹭到处奔走讲戏修改剧本,没有时间和贺聿川碰面,也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晚九点,酒店外坪。

贺聿川下车,眉宇间是遮不住的疲倦。

忽然,李敬从驾驶座里伸出头来:“贺导,能麻烦您把这个带给简老师吗?”

他说着拎出个袋子来,里面装着一瓶酒。

贺聿川皱着眉,正要拒绝,只听他车后有鸣笛在催促。

李敬只好匆匆将手里的酒往贺聿川手里一塞,说了“麻烦您了”,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贺聿川望着手里的袋子,满脸不耐。

但也只能给简易青送了上去,凭借着上次的记忆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可出现的人却是白行鹭。

贺聿川眼底有一瞬错愕,问:“你在简易青的房间做什么?”

白行鹭被质问得莫名其妙:“这是我的房间。”

贺聿川眼神一沉,想到前几天简易青和她深夜共处一室。

甚至想到简易青比他更早知道白行鹭的存在,一股怒意便横冲直撞的涌上了心头。

他捏紧了拳:“你什么时候和简易青勾搭上的?”

第十九章 什么关系

话一脱口,气氛瞬间低到冰点。

白行鹭脸色一白,捏紧了把手:“贺聿川,不会说话就把嘴捐给有用的人。”

她不耐指了一个方向:“简老师住那间,好走不送。”

说完,“砰”的一声,门就关上了。

白行鹭倚着门,心像万箭穿心般的刺痛。

时隔两年,她在贺聿川心里依旧是这种的印象,他依旧是这般看不上自己。

门外的贺聿川也自知失言,不禁懊恼。

这两天看着她和简易青走得近,他已经快要嫉妒得疯了。

明明是想和白行鹭好好解释,好好聊聊的,可是见面后总是口不由心。

贺聿川举起了手,准备再次敲门。良久,却只是缓缓的松开,放在了门板上。

过了好一会,贺聿川才抬腿走去简易青的房间。

门陡一打开,他便直接问道:“你跟白行鹭什么关系?”

简易青闻言,不由地重新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勾:“贺导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贺聿川没心思跟他玩文字游戏。

简易青看着他:“贺导何不自己去问白行鹭呢?”

闻言,贺聿川眸子微晃,没有说话。

他很小心眼,他想知道关于白行鹭的所有事情,可是一想到刚刚白行鹭的表情,他又退却了。

简易青也没有追问,他看了眼贺聿川手里的酒。

侧过身让开一条道:“进来坐坐?”

门外的人没有思索,抬腿便走了进来。

简易青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坐在沙发里的贺聿川,自己则靠着吧台。

贺聿川犹豫了一会,还是接过了。

接着,就听见简易青问道:“贺导和白行鹭又是什么关系?”

闻言,贺聿川眉梢微拧,上挑的目光里满是寒意。

简易青双手摊开,表示没有恶意:“等价交换,用秘密换秘密。”

贺聿川沉默,许久才像做了重大决定似的抿了下一口酒:“我和她……在大学时是情侣,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

许是酒精让人容易放松警惕,又许是神经深受苦恼摧残已经变得虚弱。

贺聿川在他刚刚还以为是假象敌的面前,静默了许久,缓缓的将这个故事说了出来。

待他说完,两人都沉默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冰块碰撞杯壁的声响。

良久,简易青喝了一口酒,感叹:“男人的通病,狂妄自大。而你,特别狂妄自大。”

贺聿川脸色冷了下来:“我想,我不是来听你的批判的。”

简易青坐进了沙发里,坦言道:“我和白行鹭只是朋友关系。”

看着贺聿川投来质疑的眼神,他勾起了唇角。

“傲慢。对另一方的不信任,只相信自己的所想。”简易青语气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贺聿川,如果白行鹭不喜欢你了,真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简易青所指,全是贺聿川最致命的毛病,这让他无法反驳。

贺聿川憋着气,烦闷的反问:“你为什么那么信任她?”

“大概我是在流言蜚语之前认识的她吧。”简易青淡淡的说。

简易青私下里像个老干部,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

直到《南园梦》时期,白行鹭宣布退圈的消息还是助理告诉他的。

在这之后他才了解到网上对白行鹭原来有那么大的恶意。

可他见到的,明明只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

“分明你才是最了解她的人,为什么永远要听从别人嘴里去看她呢?”说完,他话锋又转,“时候不早了,贺导您该回去了。”

贺聿川从简易青房间里出来,路过白行鹭房间时,不由放慢了脚步。

里面隐隐有乐声传来,他在门口坐了下来,听着琴声。

心底的纷杂的情绪,像是化不开稠液,让他其中挣扎溺毙。

第二十章 凉气

第二天,白行鹭和简易青一同开了门。

他指了指她脸上的口罩:“一直都得带着?”

白行鹭扶了扶帽子:“防患于未然,毕竟影响不好。”

她对自己可有自知之明了。

电梯开了,二人一同走了进去,还没聊上两句,电梯又停了。

贺聿川站在门外,目光在二人身上快速的扫过,接着走了进来。

一见到他,白行鹭便闭上了嘴巴,安静的站在角落。

电梯降到一楼,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白行鹭却觉得度秒如年。

贺聿川率先走了出去,在门口,却发现贺聿川在等她。

他站在车前,看着白行鹭:“我送你。”

恰好简易青的车也停了过来,白行鹭扯开一个假笑:“不麻烦贺导了,我理整家獨費付βγ跟简老师就好。”

说完便大步跨上了车,简易青朝贺聿川投过去一个无辜的眼神,然后也上了车。

在车上,简易青想了想,问:“你怎么那么讨厌贺聿川。”

“没有讨厌。”白行鹭眼神躲闪:“只是贺导有未婚妻了,走得太近不好。”

简易青挑眉,惊讶的说:“你是说宫悦吗?他们早就解除婚约了,现在两人形同陌路。”

白行鹭更加惊讶。

这两年她几乎在再没有关注过娱乐圈的事,乡下人也不讨论明星的八卦,所以她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

失神间,车子已经停到了片场之外。

“怎,怎么会?”白行鹭这才咋舌反问,“他们俩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简易青下了车:“只是听说两年前,他们分开之后,贺聿川还公开点评宫悦品行不端。”

两年前,宫悦那句“白行鹭死了也是活该”,被人听到被爆光。

一夜之间,宫悦清雅的人设崩塌,商务也受到了冲击。

之后媒体采访贺聿川,问他对此有什么看法,贺聿川只简单的回应“品行不端”。

但是这四个字已经给宫悦造成了重大的打击。

即使有粉丝抗议说贺聿川因恨报复,但是依旧效果甚微。

简易青的眼神往旁边望去:“想知道更多,或许你可以问问贺导。”

白行鹭跟着下车,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是跟在他们身后贺聿川也到了。

他一来,便被剧组各部门的负责人团团围住。

看着他被簇拥的模样,白行鹭又一瞬时的晃神,眼里多了丝不清明的情绪。

拍摄的时间没分每秒都是钱,简易青刚落地没多久,就被拉去化妆了。

白行鹭则坐到了角落小板凳上,膝盖上摊着剧本,实则心事重重的发呆。

贺聿川那么喜欢宫悦,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呢?

难道他知道了当年是宫悦自己摔下楼梯的了?就因为这件事,不至于吧。

沉思的她被突然安静的片场惊醒回神,发现全场人惊愕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侧。

白行鹭迷茫的抬眸,却见贺聿川不知何时坐到她的旁边。

登时,白行鹭跳了起来:“厉,贺导?”

总导演要统领全场,是有专属工位的,这会跟着她坐角落,可不把其他人吓死了么。

李敬不知道贺聿川在想什么,刚忙上前笑着提醒:“贺导,要开拍了。”

要开拍了,您这尊佛赶紧挪回去吧。

可贺聿川却抬起头,墨瞳直直望着白行鹭:“我想和你坐。”

下一秒,白行鹭清晰的听到了全场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二十一章 重演

白行鹭也吸了一口气,她惊恐的看着贺聿川,不知道他那根神经搭错了。

但是接下来他的话,便缓和了她的情绪。

贺聿川清冷的眼神移到了李敬身上:“方便讨论剧情。”

李敬这才转头对白行鹭说:“这好办,如梦老师坐过去就好了。”

看着他脑袋冒出来的汗,白行鹭妥协了。

毕竟一个五十多的长辈还要在贺聿川面前做小低伏,白行鹭怕折寿。

她抱着小板凳,坐到了总导演的身边。

如坐针毡,白行鹭可以这么形容自己。

而贺聿川倒是真的如他所说,坐过来之后,便只专注着显示屏,这让白行鹭微微松了口气。

这场戏是拍女主和男主反目成仇的戏份,张力大开大合,要求演员情绪完全爆发。

换上妆造的简易青,加上他无可挑剔的演技,仿佛就是书里的神尊。

这场戏只有女主演员司盈盈卡了词,第二遍一次性过了。

可是白行鹭却觉得贺聿川并不是很高兴,脸色倒是更沉了些。

接下来便是男女主的单人怼脸机位,贺聿川微微坐直了身子。

明明简易青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他还是指出了些差错。

即使是脾气很好的简易青,不断被打断的烦躁也让他额角隐隐冒出了青筋。

再次被喊卡之后,他朝监视器方向瞪去,却愣住了。

只见贺聿川微微低头,听着白行鹭说些什么,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目光里是难见的柔情。

在总导演鸡蛋里挑骨头的刁难里,这场戏终于结束了。

各组导演瞬时拉着贺聿川去开了短会,生怕他接下来再次挑错。

简易青坐到白行鹭身边:“你是不是又刺激他了?”

白行鹭也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闻言不明所以:“什么?”

刚刚贺聿川一句“鹭鹭老师”差点让她的脑子钻破头皮,她甚至都想给贺聿川叫个医生来了。

“他要求也太高了吧。”白行鹭嘟囔,“我觉得你们演得挺好的。”

简易青回想起看到的那一幕,笑了笑:“大概吧。”

贺聿川哪是要求高,只不过借着名头和白行鹭多待一会儿罢了。

这时,李敬着急忙慌的走了过来,问道:“贺聿川呢?”

“他开会去了。”白行鹭回答,“怎么了?”

李敬愁眉苦脸:“江晚山嚷着要换女二。”

剧组里通常为了节省时间,会分组进行拍摄,刚好B组就在隔壁拍外景。

知道跟他们说也无济于事,李敬大叹了一口气,急步去找贺聿川了。

而简易青也被经纪人拉走谈通告的事情去了,白行鹭想了想,起身朝外走去。

B组拍摄地。

白行鹭才绕过一块幕布,就听见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拿着我的房卡,进了我的房间,说走错了,颜小姐说谎话前都不打草稿吗?”

她在围观的人群之外看过去,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男声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说话的正是饰演男二的演员,江晚山。

而他口里说得应该就是站在他旁边,眼眶通红的的女二演员颜书了。

听着他的话,周围人的眼里多了些鄙夷。

顿时,闲言碎语就像雪花纷纷落了出来,白行鹭站在其中,听得真切。

“又是像潜规则上位的,真是不要脸。”

“这年头想靠黑料红起来的人啊,白行鹭什么下场不知道么。”

“实话,白行鹭死了我倒觉得世界都干净了。”

第二十二章 机会

有时候,世人真的分不清,人和鬼究竟哪个更可怕。

白行鹭只觉得每个字都像针,扎在她的鼓膜上,痛得她连呼吸都是奢望。

那头颜书脸色煞白,仓皇的解释:“我真的是走错了。”

可对于她的辩解,江晚山和他人分明不信。

这种情况何其相似,白行鹭捏紧了拳。

她知道娱乐圈有身不由己,当然也有自己想红作死的。

白行鹭退了两步,她不想参与纷争,明哲保身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江晚山怒气依旧未消:“算了,你不走我走!”

留守的副导演顿时就慌了,江晚山可是带资进组的大爷,他走了剧组预算直接减半。

看着他纠结的模样,白行鹭了然,他是想要打算换掉颜书保全金主了。

颜书只是个小公司的新人,如果真的是无辜的话,这个新闻要是被爆了出去,承受能力差点估计能走上极端。

看着孤立无助的颜书,白行鹭咬了咬牙还是站了出来。

“两人各执一词的话,那就查清楚好了。”她攥着手,“如果不是故意的,就是助理或者前台给错了,真相问问就知道了。”

江晚山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眼神不屑:“好啊,那就去查。”

说完,副导演立即喊人去问清楚。

颜书抹了眼泪,走到白行鹭身边说:“贺贺。”

白行鹭勉强笑了笑,心里不停的打鼓,只想着说你可千万别是真的图谋不轨。

过了几分钟,又有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过来。

白行鹭看着走在前头的贺聿川,头更加痛了。

副导演上前说着前因后果,交谈间,白行鹭能感受到贺聿川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又过了十几分钟,出去调查的人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大声说:“是场误会,是前台给错了房卡。”

闻言,白行鹭长长舒了口气。

而身边的颜书所有的委屈在一刻全部爆发,捂脸大哭起来。

白行鹭不忍心,轻轻抱了抱她。

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只要有人站出来说话,只是每个人都习惯默不作声,冷眼旁观。

但也有人因为淋过雨,才知道湿透的感受,所以也想给他人撑伞。

“好了,不哭了。”白行鹭轻声哄着,“还要继续赚钱呢。”

这话一出,怀里的人才破涕为笑。白行鹭喊了化妆师带着她下去重新化妆。

李敬迅速把这件事揭过:“事情讲明白了,大家各回各位,不要耽误进度!”

看着没事人一样的江晚山,白行鹭眼眸一暗。

悄悄挪到他身边,白行鹭压低了声音:“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小朋友,学学尊重吧。”

江晚山只觉脖颈一凉,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他眼神微眯,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好像就是他们的编剧。

《君子于归》的外景在树白里,又是入秋,风一吹,便簌簌的落了一层树叶。

白行鹭踩着落叶,漫无目的的走着。

刚刚的场景,让她脑海里的记忆如数调了出来。

曾经的委屈,不堪,窘迫与冷嘲热讽,白行鹭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撑下来的。

“我和宫悦之间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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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观新闻
2026-09-08 16:4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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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网
2026-09-09 10: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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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08 16:2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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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08 13:2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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