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另标题：《沪江浙投资见闻录》（2）
“让他赶紧逃，不要等船沉了……”
前天晚上，黄浦江畔正大广场，我和一位多年未见的A同学把酒言欢。
聊天中，A同学讲述了在一家财经网站的种种遭遇——去年部门还有十几个，现在只剩下他们四五个人，惶惶不可终日……
一天后，家在南京的金融大V猫叔，专程买了张高铁票来上海见我。
他比我大几岁，毕业后一直在当地媒体上班。这几年，明显感觉传统媒体江河日下，也在绸缪着做点自己的事情。
猫叔是二十年前的新闻科班生，见证了那个时代的黄金时期，也见多了、听多了同行们的江湖崛起。
“我都奔五了，还想着折腾一番，别等船沉了，一切就都完了！”猫叔说。
1、明知道会沉船，却跳不出“舒适区”
人，有时候，很奇怪。
明明都在一个城市，距离也没有太远，但见个面，就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但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原本各自松弛的精神状态和工作节奏，就一下子支棱了起来——饭局约起来，聊天走起来。
这两天，我在上海见了很多老朋友，他们同在大上海，有的彼此之间，也多年未见。
更巧的是，和我同在大北京、多年未见的A同学，正巧这两天也来上海出差。于是，我俩就三加五除二，在黄浦江约了顿烤鱼。
这些年，相比我在财经职场上的“跳来跳去”，A同学在这家网站工作了长达十年，每当我抛出羡慕表情时，他都连连摆手说：“哎，别提了！”
短视频时代，大家都被大数据的“算法”勾住了魂儿。
媒体，毕竟是一门眼球生意，眼瞅着铁杆的用户一点点流失，A同学所在的公司，日子也不好过了。
这么说吧，去年他们部门还有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了。有的人主动弃船，有的人被水淹没。
留下来的人，只能比以前更卷了。
其实，A同学也想做点事，只是每天应付公司考核，都忙得四脚朝天。
一天后，我在浦西一家久负盛名的商场，见了另一位位关系甚好的B同学，他来上海二十多年，从来没换过工作，但最近也开始有点危机感。
“公司高光的时候，有一千多人，现在只剩下不到300人了……”他说。
我问B同学，如果你在这里干不下去了，下一步怎么办？
B同学望着繁花似锦的商场和走马灯式的商铺，眼里也充满迷茫——年龄这么大了，再就业难度很大，创业也需要本钱，只能祈祷着能多待几年。
四十出头，远没到躺平的时候。B同学买房并不早，还有一些房贷，还有想想就头疼的养老，这些都让他不敢懈怠。
2、看不清的“彼岸花”，多数人注定是炮灰
在出发上海之前，我组织了场投资圈的小规模聚会。
聚会的形式很简单，头一天，我发起一个爬山群，大家把住址发在群里。第二天，我挨个去接他们，然后开启大半天的京西“自驾+爬山”之旅。
看着深山里的民宿，一位在大厂上班的同学说，没准那一天辞职了，我也去山里租个院子，晒晒太阳，听听音乐，看看书，过过神仙的生活。
“太令人神往啊！不过，你怎么养活自己？”有人问。
“自媒体？！”他愣了几秒，当嘴里蹦出这三个字时，自己也有点不自信。
人人都想逃离内卷、内耗的职场，但裸辞爽过了、玩够了，最终还需要面对逃不脱的人间苟且和柴米油盐。
在浦东一家咖啡厅，专程从南京赶来的财经大V，给我分享了七八个同行做的号——有的篇篇十万加，现在被券商收编了；有的团队只有几个人，营收八位数；有的此刻在欧洲，成为了人人羡慕的“数字游民”。
以他的学历和资历，他至少也应该是一家机构媒体副总编，或互联网大厂总监了，但他的志向并不在此。
“在大厂上班，有啥好羡慕的？他们就像是笼子里的金丝雀，被无数人投喂着，被光环闪耀着，但飞不出去方寸之地……”他给我打了个形象的比喻。
在上海的这些天，我从一家咖啡厅到一家中餐馆，听到了很多人的故事，有的人困顿于职场的牢笼，有的人沉醉于创业的洒脱，更多人徘徊于两者之间，前一分钟还是澎湃的表达欲，下一分钟就是苟且的生存道。
几个月前，我写了篇《金融人的归宿是私募，媒体人的归宿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在经济下行的缩量时代，你所看到的“信息差”和转型方向，早已经挤满了先知先觉的同路人。
“都知道短视频是方向，但失败率可能高达99.9%！”在上海浦东一家星巴克，一位美食赛道的短视频玩家对《深聊投资人》说。
一边是看不清的“彼岸花”，一边是逃不脱的“舒适区”，彷徨在职场边缘的人，只能本能地选择保守的后者。
虽然，它没有自由灵魂的绚丽，但却能解决一家老小的生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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