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我在《花卉》杂志2017年5期发表的,重新进行了适合手机阅读的段落重拍,并适当增补后在此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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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形容盛开的鲜花,常喜欢用“昂首怒放”这一成语。确实,万物生长靠太阳,作为植物繁殖延续生命的器官,花朵也同样需要吸收阳光,进行光合作用,来维持和展现自身娇艳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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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绝大多数的鲜花都是向阳开的,阳光越是明媚,花儿开得越是鲜艳娇美。
但在西南地区的高原上,由于海拔因素,气候也变得寒冷起来。加之辐射强烈,这一地区的高寒地带,有那么一些特殊的花儿,偏偏不会昂首怒放,而是低眉顺眼,仿佛有些许害羞,静静地垂头绽放。
不信,请看这些高寒野花,垂头绽放,好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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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最为典型的“高原垂头花”,要数名字中就有“垂头”二字的这一家族:
垂头菊属(Cremanthodium)的各种垂头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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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类实实在在花如其名的生灵,是喜马拉雅山区及其毗邻地区的特有属,只在高山灌丛、草甸以及流石滩的生境中生存。
我拍了几种,但能定种的只有红原大草原拍到过褐毛垂头菊(C. brunneopilos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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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巴朗山拍到的条叶垂头菊(C. line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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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上的百合科植物,有许多也是垂下头的。它们不像是花店或园圃里盛开的百合花那样迎风招展,颜色却比之要绚丽得多:
雅拉神山上的尖被百合(Lilium lophoph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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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朗山上的宝兴百合( L. duchartr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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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贝母(Fritillaria unibracte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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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贝母(F. cirrho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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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蓝得惊艳的高山韭(Allium sikkimen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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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被韭(A. yuan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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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它们与常见的蔬菜韭菜是近亲,开放的花朵,却是摄人心魄的蓝紫色。
九顶山上的西藏洼瓣花(Gagea tibetica),花瓣鲜黄中带有棕红色的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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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的缤纷色彩,使得这些高原上的花儿,即使是垂着头,也一点也不显得暗淡喑哑。
桔梗科的植物,本身就拥有铃铛一样的花朵,高山上的各种党参、沙参、风铃草,也保持着同样的身姿,仿佛轻轻敲击,就会吟唱出来自高原的悠扬旋律。
四姑娘山上的抽莛党参(Codonopsis subscapo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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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家梗的脉花党参(C. foetens subsp. nervo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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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屯河谷的丝裂沙参(Adenophora capilla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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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沟的西南风铃草(Campanula palli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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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春花也是高原上的常客。沿着喜马拉雅山两侧至四川西部和云南,都是报春花属(Primula)植物的现代分布中心。
在众多的高山报春花当中,也有一些种类,在开放时低头俯视着自己的叶子,腼腆羞赧的样子很是可人。如:
夹金山上的靛蓝穗花报春(P. watson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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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拉神山下的穗花报春(P. deflex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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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顶山上的钟花报春(P. sikkimen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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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家梗上的尖齿紫晶报春(P. amethystina subsp. Argutid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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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潘牟泥沟的偏花报春(P. secundifl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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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原大草原上的甘青报春(P. tangut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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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高原,提到垂头的花儿,还有一类十分出名的植物,动人的身姿万万不可错过,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罂粟科的绿绒蒿。
夹金山上的长叶绿绒蒿(Meconopsis lancif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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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梁子上的川西绿绒蒿(M. henri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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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原大草原上的红花绿绒蒿(M. punic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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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潘牟泥沟的红花绿绒蒿(M. punic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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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顶山上的五脉绿绒蒿(M. quintuplinerv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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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家梗上的全缘叶绿绒蒿(M. integrif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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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绿绒蒿,除开身姿优雅,毛茸茸的花葶和叶子也是十分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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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科属的植物也有许多拥有垂头的花朵。譬如豆科的
雪山梁子上的云南黄芪(Astragalus yunnanen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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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原大草原上的锡金岩黄芪(Hedysarum sikkimense),注意此岩黄芪(Hedysarum )非楼上的黄芪(Astragalus)哦,它们同科不同属,只是远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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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家梗上的块茎岩黄芪(H. algid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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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石滩旁的柳叶菜科的柳兰(Chamerion angustifol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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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高原上的大家族毛茛科的一些成员:
夹金山上的拟耧斗菜(Paraquilegia microphy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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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金山上的甘青铁线莲(Clematis tangut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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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的甘川铁线莲(C. akebioi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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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顶山上的偏翅唐松草(Thalictrum delava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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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朗山上的甘青乌头(Aconitum tangutic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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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坪沟里的美丽乌头(A. pulchell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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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笔山上的无距耧斗菜(Aquilegia ecalcar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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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红石滩下面杜鹃花科的毛叶吊钟花(Enkianthus deflex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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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沟的木兰科、西康天女花(Oyama wilson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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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沟里紫草科的聚合草( Symphytum officin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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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屯河谷的三棱虾脊兰(Calanthe tricarin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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茄科的大毒草茄参(Mandragora caulesc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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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山上石竹科的细蝇子草(Silene gracilicaul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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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屯河谷忍冬科的蓪梗花 (Abelia unifl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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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梁子上忍冬科的刚毛忍冬(Lonicera hispi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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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潘的唐古特忍冬( L. tangut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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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梁子上的冠果忍冬(L. stephanocar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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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并非所有的高原野花都会俯身低头,比如这个生长在珠峰脚下海拔5300砾石地上的藏波罗花(Incarvillea younghusbandii)就很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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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一些在开花的不同阶段有不一样的身姿。比如前文提到的高山韭,花苞时期垂头,怒放时昂头,这一点倒是跟其他低海拔地区的鲜花区别不大了。
为什么这些鲜花会垂头呢?
有人说,它们是害羞;也有人说,越是谦逊的低头,越说明它们的花格高尚。当然,这些都是很文艺的说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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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喜欢野花生态摄影,但不大懂植物习性,垂头的原因,胡乱猜一下,也许有这么几点:
其一,高原上阳光灿烂,不缺少阳光,光合作用很容易进行,没必要始终昂着头。
其二,高原上虽然阳光强烈,但是早晚温差大,气温低,低头可以防止散热,加速成熟。
其三,高原上风雨无常,低头可以防风雨,防止花粉散失。
最后,高原上紫外线过于强烈,低头可以防止紫外线灼伤花蕊、花药。
如果有机会来到高原看看,除开欣赏绝美的雪山和草甸,请一定不要忘了它们,那些仿佛开放在天际的精灵,那些高山上的垂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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