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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了豆包一个问题,十年后中国的生育率是多少?豆包说:
2035 年中国生育率将大概率稳定在1.0-1.1的极低水平,人口总量进入加速负增长通道。这一趋势既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也反映了政策干预的局限性。要实现生育率的温和回升,需在经济减负、性别平等、托育服务等领域进行系统性改革,同时通过技术创新缓解老龄化对经济的冲击。然而,即便政策力度空前,生育率在2035 年回升至 1.3 以上的可能性仍较低,人口结构深度老化将成为长期常态。
那为什么生育率这么低呢?豆包说了很多客观因素,有经济因素比如房价高、抚养成本高,有人口结构因素比如育龄妇女越来越少。此外,还有文化因素:
女性发展瓶颈:职场性别歧视、育儿假与托育服务不足,导致女性生育机会成本攀升。
婚姻与家庭模式转型:2024 年结婚登记数同比下降 20%,单身、丁克家庭比例上升,传统家庭结构对生育的支撑力减弱。
代际价值观差异:Z 世代更注重个人发展与生活质量,“少生优育” 成为主流选择,生育从 “义务” 转向 “选择性消费”。
那么,还有救没?豆包回答了三条政策优化空间:
经济减负:试点“生育住房券”、教育费用税收抵扣等精准措施。
性别平等:强制企业落实育儿假、推广“父育假” 制度,降低女性职场歧视。
托育基建:2035 年前实现社区普惠托育全覆盖,将 3 岁以下入托率从当前 5.7% 提升至 50% 以上。
为啥我们先谈谈这个生育率的推测呢?是因为我前面有篇文章本意是陈述我所观察和理解的当代女性的观念正在发生怎样的变化,但很出乎意料的引发了很多男士的批判。
不过也怪我自己,或许不该去分辨和讨论那个女性十八项特权,容易引发割裂。因为社会公共事务很多时候是价值观问题,是个群体力量博弈问题,并不是个科学问题,所以没有绝对的标准。
这个文,男人女人的阅读感受迥异,而且很极端,从留言来看,女性都很支持,但男人都气坏了。由于这个批判风暴太反常,与往常的文章很不一样,我到后台看了一下读者数据。发现了症结。
以往的阅读受众,35岁以上群体是绝对的主流,35岁以上读者比例大概占到80%。但这篇“耙耳朵”,35岁以下群体是主流,35岁以下读者占到约70%,而且男性读者占到83%。我随便选一篇和它作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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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在想,年轻一代的男性与女性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大家相互这么敌对的话,人们有关男权、女权、男女平权之类的两性观念究竟会怎么演变?
刚好有篇文章部分程度解答了我的疑惑。
研究者是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克劳迪娅·戈尔丁,她是两性平等有关经济研究方面的学术大拿,获得了2023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因为对女性劳动力市场方面的研究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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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用自己的理解简单概述一下戈尔丁的研究成果,有些表述是我自己的感想,不是论文表述。
东亚国家的生育率低是不争的事实,东亚各国2024年生育率,新加坡0.97、台湾0.95、韩国0.75、中国1.07。
以往我们把生育率低归于房价高、生活压力大,但是这个解释没有普适性。比如说,如果我们社会不卷、压力小、房价也不高,是不是生育率就会高呢?
结果也不是。比如,希腊1.26、意大利1.18、葡萄牙1.3、西班牙1.12。
还有些理论认为,随着女性受教育程度提高、进入劳动力市场,生育孩子就不是一个经济划算的事情,因此生育率就低。
结果发现这个解释也不客观。不少国家的女性就业水平与生育率之间反而是正相关的关系。此外,在丹麦、法国、德国、瑞典、英国和美国这些国家,女性就业水平在上世纪是随时代发展而增长变化的过程,但生育率并没有随之波动。
可见女性劳动参与率并不是影响生育的普适性因素。
那到底什么原因能同时解释了东亚和南欧的生育率崩盘呢?克劳迪娅·戈尔丁提出了一个简单的模型:
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国家,如果家庭内部的决策结构没有随着社会转型及时调整,生育率就会急剧下降。什么是家庭内部的决策结构?听起来很拗口。实际上简单理解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对家庭和婚姻的观念是否协调一致。
为什么两性之间的观念协调无法随着社会转型及时调整呢?因为中国、韩国、日本、意大利等等这些国家,都是在一代人之间就完成了国民教育的普遍提升和城市化率的显著提升。而在这迅猛的变化之中,女性的观念变化远比男性要大。
因为无论经济如何快速发展,男性依然和传统的上一代一样,是家庭事务的决策者。只不过以前可能是农耕的主力,现在是工业生产的主力;以前受教育读四书五经,今天受教育是数理工程;以前是在临近地域远行,现在是全世界行走。
但女性的变化就非常巨大了,以前局限在家庭,现在开始全面的走向社会。以前是没有资格读书,今天甚至可以完成大学教育;以前只能在家带孩子,但现在可以外出工作、就业创业、担任领导、商场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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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在视野、行动范围、社会参与方面,男性面临的变化不过是量级的提升,那么女性面临的其实是根本性的变革。于是,男性与女性之间便会产生巨大的观念分歧。
戈尔丁认为,最主要的冲突在两个方面:
一是性别冲突。
女人会认为家务、带娃这些事并非只该女人来干,男人也有义务干。如果男人不干,哪怕你请了保姆干,或者有家里长辈干,女人也会觉得跟这个男人一起养孩子不靠谱,于是倾向于少要孩子甚至不要孩子。
而家庭责任越平等的话,那么要孩子以及多要孩子的可能性就越大。
克劳迪娅·戈尔丁用数据说明,譬如,日本和意大利男女在家庭劳动上(2019年)的日均时间差一个为3.1小时,一个为3小时,两个国家生育率一个1.36,一个1.27。反之,瑞典和丹麦的时间差距仅为0.8和0.9小时,其生育率则保持在1.7左右。
实际上,戈尔丁甚至认为男人是否愿意在家庭中承担更多事务,尤其是在家中有孩子的情况下是否愿意承担更多家庭事务,将很大程度上决定社会的生育率变化。
二是“代际冲突”。
这个代际不是指上一代和这一代的矛盾,而是同样在男性与女性之间。由于经济快速发展过程中,男性面临的环境变化不如女性面临的变化那么巨大,因而导致男性的观念更为传统,而女性的观念则更为倾向于年轻一代。
这些观念的差异包括家务如何分工、是否愿意与长辈共同生活、对支持各自原有家庭的态度、过年到底回谁家等等都会有分歧。
社会对不同性别往往给出不同的道德评价。就像有女孩说:如果一个男人帮助他的弟弟或妹妹,会被社会视为很有家庭责任担当,然而一个女人帮助他的弟弟,就可能被冠以扶弟魔的恶名。
那么,这些冲突都会影响家庭的稳定和生育结果。
论文的主要结论我们讲完了,有兴趣的可以去读一下这个研究论文。可能有些男士会觉得,研究者本身就是女人,这个结果没有客观性,当然是偏向女性。
实际上可能正是因为研究者就是女性,这个研究结果可能值得更加重视。因为生不生娃不会取决于任何一方单独的同意,而是取决于双方一致同意。
在逻辑上,女性的心甘情愿是必要条件之一。当然,男性的心甘情愿也是必要条件之一,但问题是,现在女性变化了。是的,不排除有少部分女性被认为过分了、矫情了、坏透了。但是,大多数女性还是和男性一样的普通人,她们只是需要过得比上一辈更好一点,家庭内更踏实温馨一点,男人更可靠和尊重她们一点。
而且,由于她随着时代进步深度参与社会发展,她已经具有了很大的经济自主权、独立决策权,我们的时代已经脱离了传统。
现在,男人既没法打晕她们直接抱回家,社会习俗也不能强迫她,父母没法干涉她,哪怕女人再过分,她提的要求再不合理,只要女性不愿意,男人就是没办法。
当然,有志气的男人们说了,我无所谓,我还不在乎呢!
那么,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取得胜利,你们会得到你想要拥有的尊严,以及孤独。但是,然后呢?
你再想想,这个社会下一代的孩子是来自什么样的家庭?
他会来自那些最终顺应了女性的观念变化的家庭,来自那些愿意去适应女性观念变化的男人。而你们自以为无比正确的”传统“和”尊严“,以及对女性的敌意都将被进化淘汰,一起被时间风化为陈腐观念而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这是进化的结果,它并不在乎谁对谁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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