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奥塞斯库是个白痴,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将自己凌驾于一切之上,成了独裁者。
所有后续的灾难性政策,几乎都源于此。
01.“毛雷尔时代”的短暂繁荣.
许多人会提及齐奥塞斯库执政初期(1965-1974年)罗马尼亚经历的一段经济增长期。
然而,当时他并非唯一的掌权者。
党内还有一批躲过了斯大林时代清洗的领导人,他们受过更好的教育,出身于更资本主义的阶层,他们渴望一种更加开放、自由的生活方式,并主张与西方建立更密切的关系。
这批人渴望一个更开放、自由的环境,并主张与西方建立更紧密的关系。
他们的代表人物是伊翁·格奥尔基·毛雷尔(Ion Gheorghe Maurer)。
毛雷尔出身知识分子家庭,他的父亲是德语老师,母亲是法语老师。加入共产党之前,他在巴黎著名的索邦大学学习法律,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
毛雷尔从1961年到1974年担任罗马尼亚总理长达13年,至今仍是该国任期最长的总理。
在毛雷尔等人的主导下,罗马尼亚开始寻求摆脱斯大林主义的僵化模式。他们不敢直接倒向美国,以免激起苏联的军事干预,但他们通过法国找到了一个与西方交流的“后门”。
利用罗马尼亚与法国的历史渊源,以及法国国内强大的共产党和社会主义者力量,这项策略得以在不过度刺激苏联的前提下展开。
比如汽车工业,法国雷诺公司提供了生产线、许可证和技术,帮助罗马尼亚生产了著名的“达契亚”(Dacia)汽车。雪铁龙也合作生产了“Olt-Cit”汽车。
为了方便法国客人前往位于皮特什蒂的达契亚工厂,罗马尼亚修建了布加勒斯特-皮特什蒂高速公路,这也是齐奥塞斯库时代修建的唯一一条高速公路。
直到共产主义政权垮台,在罗马尼亚生产产品的外国公司只有法国公司。(也有一家百事可乐工厂,但主要为党生产,普通民众很少有机会在商店里找到它。)
1968至1970年间,一批受到西方建筑风格启发的年轻建筑师在黑海沿岸设计并建成了现代化的度假村,旅游业也有不错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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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毛雷尔和他务实的同僚们有一个“缺点”——他从来不想成为“亲爱的领袖”,他们不想搞个人崇拜。
1965年,为了避免与党内的斯大林主义者发生权力斗争,他们选择支持一个名叫齐奥塞斯库的白痴来担任党的门面。
于是,党和国家的成功,都名义上归功于齐奥塞斯库。
转折点发生在1971年,齐奥塞斯库访问了朝鲜,然后决定,去他妈的法国,朝鲜才是我们国家更好的榜样。
他决定抛弃与法国合作的路线,转而效仿朝鲜。
02.灾难性政策的开始.
随着与西方关系的改善,罗马尼亚1972年获得了国际贷款资格。齐奥塞斯库开始疯狂举债,他坚信自己能创造经济奇迹。
对此,深谙资本主义运作规律的毛雷尔警告说,经济增长不可能无限持续,在一个高速增长周期后,必须有一个“冷却期”,让社会消化和吸收已有的成果。
从那时起,齐奥塞斯库将毛雷尔视为实现其“宏伟计划”的绊脚石,并于1974年将其解职。次年,他便借入了第一笔高达23亿美元的巨额贷款 。
权力巩固后,齐奥塞斯库的个人意志开始凌驾于国家之上。
他启动国家宣传机器,将自己塑造成“喀尔巴阡山脉的天才”,可笑的是他后来自己也被宣传所蒙蔽。他下令所有工业产品的零部件必须在罗马尼亚国内生产,无一例外。
这取代了毛雷尔主张的“进口高质量零部件以保证产品竞争力”的务实路线,结果质量低劣,出口锐减。
他的项目之所以失败,并非因为缺乏论证,而仅仅是出于“我说了算”的独断专行 。
毛雷尔注重基于事实的统计数据,而齐奥塞斯库则厌恶任何不符合他预期的统计报告。
很快,整个国家的统计工作变成了一场对最高领导人撒谎的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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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冰河时代”的降临.
齐奥塞斯库幻想中的80年代“黄金增长时代”,对罗马尼亚人民而言,实际上是一个严酷的“冰河时代” 。
他完全活在自己制造的泡沫里,官方媒体上他视察的商店总是琳琅满目,而他一离开,货架便瞬间空空如也 。最可悲的是,他竟然信了 。
他需要面对这样一个事实:他毁掉了比他更优秀的人所创造的一切。
最终,这位“喀尔巴阡山脉的天才”被他一手制造的现实所吞噬。他用人民的血汗还清了国债,却也彻底耗尽了人民的耐心。
当最后的耐心化为愤怒的火焰时,他和他的妻子在仓促的审判后被迅速处决,终食恶果。
罗马尼亚的这段历史是一个深刻的教训:当一个国家将命运交到一位活在宣传和制造泡沫的独裁者手中时,其最终的结局,必然是泡沫的破灭与一代人的牺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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