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出差的第七晚，他照例把笔记本摊在酒店的床头，摄像头软件静静开着，像一口井，黑得发亮。11点30分，画面忽然动了——妻子推门，身后跟着个陌生男人。那一刻，他没有怒吼，也没有砸屏，只是坐直了身体，像被一根冰锥钉住。
他看着她脱下外套，笑得柔软，那种笑容他很久没有见过了。不是对他。男人低头亲她，她没躲，反而迎上去，手指插进对方发间，熟练得像重复过无数次。他的喉咙发紧，却发不出声音，指节因攥手机而泛白。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秒一秒跳，他忽然低头，给她发了条信息：“睡了没？”
不到十秒，回复来了：“刚躺下呢，被你吵醒了。”
他盯着那行字，像盯着一把钝刀，慢慢割进肉里。她还在撒谎，撒得如此自然。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嘴角扯动，却像扯裂了伤口。那种痛不是撕裂，是凉，一点点渗进骨缝。
他没再回信息，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屏幕。画面里的灯光昏黄，像旧电影的滤镜，把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虚假的温柔。他忽然觉得陌生——那不是他的妻子，至少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关掉软件，合上电脑，房间瞬间暗下来。窗外是异乡的夜色，霓虹遥远得像隔了一个世界。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被抽走了骨头。
那一刻，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崩溃，只有一种沉沉的疲惫。他知道，从今晚起，这段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不是因为她背叛，而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早已不在她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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