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V&A馆长Tristram Hunt：探索“幕后可见”与未来影像实验场

V&A东馆典藏库外景

摄影：Hufton+Crow

近日，V&A馆长Tristram Hunt造访V& A超媒体画廊 的 赞助人 ——超媒体集团及邵忠艺术基金会。在短暂的对话 交流 中， Hunt 清晰 勾勒出 V&A 发展的全新蓝图 ：不再满足于作为珍宝的静态守望者，而是试图将藏品转化为流动的数据、开放的素材与共享的学习资源。

英国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V&A）正经历着一场深刻的机构重塑：在伦敦东部，旨在打破博物馆传统权力结构的东馆典藏库（V&A East Storehouse）正式向公众敞开大门；在南肯辛顿，摄影中心也在持续深耕中完成了扩建。

其中，被命名为“超媒体画廊”（Meta Media Gallery）的99号展厅，已然成为这座百年机构在影像与媒介实践上进行概念试验与未来想象的核心场域 。

▲V&A馆长Tristram Hunt与超媒体集团创始人邵忠先生

11月19日，V&A博物馆馆长Tristram Hunt造访V&A超媒体画廊的赞助人——超媒体集团及邵忠艺术基金会。

在对话交流中，Hunt为我们清晰勾勒出V&A发展的全新蓝图：不再满足于作为珍宝的静态守望者，而是试图将藏品转化为流动的数据、开放的素材与共享的学习资源。在这一愿景下，摄影亦超越了单一收藏门类的定义，成为审视当代视觉文化、技术演进与社会关系的关键透镜。

对话的焦点，首先聚焦于今年5月正式开放的V&A东馆典藏库上。这座由纽约建筑事务所Diller Scofidio + Renfro在旧奥运媒体中心基础上改造而成的建筑，绝非传统意义上的“分馆”，而是一次对博物馆“后台”的彻底颠覆。

▲V&A东馆典藏库每一层都可向内眺望

摄影：Hufton+Crow

超过60万件藏品——从毕加索的舞台幕布、大卫·鲍伊的个人档案，到法兰克福厨房与罗宾汉花园的社会住宅遗迹——打破了玻璃展柜的阻隔，被直接呈现在开放式的货架系统上。库房、修复室与研究空间全部向公众敞开，构成了一座会呼吸的“活档案”。

▲馆内的多功能修复工作室

摄影 ：Hufton+Crow

更具革命性的是其“藏品点阅”（Order an Object）服务。“我们设想它如同亚马逊的Prime服务，只是对象换成了文化遗产”Hunt解释道，“你可以像在图书馆借书一样，预约一件特定的藏品，在专属空间里近距离研究——甚至在适当的保护措施下触摸它。”这一机制不仅是技术上的创新，更是对“藏品归于全民”这一民主理念的极致实践。

▲V&A东馆典藏库内景一角

摄影：Hufton+Crow

当然，这种开放也伴随着挑战。Hunt坦言：“自正式开放以来，我们已迎来35万名观众，是我们预期的四倍。如何管理巨大的人流，同时确保知识传递不被碎片化，是我们正在持续探索的课题。”

V&A与摄影的渊源极深——它不仅在1858年举办了全球首个摄影展，更是世界上最早系统性收藏摄影的博物馆。2017年，随着皇家摄影学会（RPS）馆藏的整体并入，V&A的摄影藏品总量跃升至80万件，覆盖了从1820年代至今的完整媒介史。

▲V&A博物馆摄影中心入口处

摄影：倪梁

为激活这批浩瀚的收藏，V&A摄影中心于2023年完成了充满远见的扩建。“我们现在拥有英国最大的永久性摄影画廊，七间展厅构成了总面积达1000平方米的影像宇宙，”Hunt自豪地介绍。

▲摄影中心内景

摄影：倪梁

扩建后的空间呈现出一种层层递进的叙事逻辑：从95号展厅的“走进相机”，通过巨大的暗箱装置回溯光学的物理原点；到96-97号展厅聚焦关注社会正义与生态议题的当代摄影实践；再到98号展厅中陈列的珍贵摄影书，探讨书籍作为影像载体的独特文献价值。

▲超媒体集团创始人邵忠与威尔士王妃殿下

一同出席摄影中心第一阶段的揭幕

而被Hunt称为“对影像未来最激进回应”的99号展厅——超媒体画廊，则标志着一种视角的转换。在其中，摄影不仅被视为“人类的主体创作”，更被视作一个复杂的“技术系统”加以考察。画廊致力于探索摄影在最广义的数字形式中的表现，并不断挑战对摄影本质的定义，引发关于当代摄影与技术的思考。

▲Mimi Ọnụọha的作品《我们皮肤下的网络》

摄影：Mei

例如此前展出的Simone C. Niquille作品以童谣为隐喻，犀利地指出了机器视觉训练数据中的语境缺失与逻辑断裂，而Mimi Ọnụọha的作品则将女性头发与电缆缠绕，香料撒向电线，仿佛图像不再是讲述故事的媒介，而成为自我繁殖、自我观察的视觉神经。

▲V&A超媒体画廊入口处

摄影：Mei

“对于伴随数字时代成长的年轻观众而言，移动影像与数字媒介即是其‘母语’”Hunt指出，“超媒体画廊在历史馆藏与数字当代之间，建立了一条至关重要的认知轴线。”

▲摄影中心内展示珍贵文献的中央展区

摄影：倪梁

在交流中，Hunt还透露了一个独家消息：V&A计划于2026年推出关于“机器生成艺术”的专题展览。

“我们自1950年代起就开始收藏由机器生成的艺术”Hunt提醒道，“今天围绕AI的伦理与文化辩论，其实早有前史。”这场展览将不满足于展示AI绘图的猎奇性，而是系统梳理从早期计算机艺术到当代生成式AI的演进轨迹，深入探讨“真实与虚拟”、“原创与生成”的核心议题。

▲V&A博物馆摄影中心图书馆

图片来源：V&A博物馆

在Hunt看来，博物馆作为受信任的机构，有责任介入这场关于人类创造力本质的辩论：“我们不仅要呈现技术，更要批判性地审视其背后的权力结构——例如训练数据中的偏见，以及算法如何重新定义我们的视觉记忆。”

对话最后回到了V&A在中国进行的合作与展览。超媒体集团创始人邵忠先生特别谈及双方合作的展览“霍斯特：传奇时尚摄影大师”。

▲“霍斯特：传奇时尚摄影大师”北京站巡展现场

该展览已在上海、北京、广州、澳门多地成功巡回，不仅见证了传奇时尚摄影先驱霍斯特60年摄影生涯中魅力隽永的闪光时刻，更通过新增策划的独立单元“向霍斯特致敬”，邀请冯海、梅远贵、许闯、曾无、杨刚圣等中国摄影师，以各自不同的视觉语言与大师创作展开跨时空的对话。

▲“霍斯特：传奇时尚摄影大师”北京站巡展现场

这种互动正是Hunt所期待的——将更多展现中国视角的作品引入V&A，同时也让V&A的收藏成为中国创作者的灵感土壤。正如Hunt所言：“博物馆的价值不只在于守护过去，更在于启发当代创造力。”

在这条伦敦与上海共同编织的文化纽带上，一个开放且富有思辨精神的博物馆未来正日益明晰。

《收藏/拍卖》杂志公众号独家稿件

作者：xiao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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