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玉律师:无罪辩护的六大禁忌

无罪辩护是一种辩护方法，既然适用于无罪辩护刚需的案件，那也就意味着超出无罪辩护刚需范畴的案件，就应该尽量避免采用无罪辩护。那些不能选择无罪辩护的案件，就属于无罪辩护的禁区。那种美化、神化或者圣化无罪辩护的说法，背离了律师辩护“受人之托”原则，很容易从“帮忙”变成“添乱”。

无罪辩护有各种禁忌，主要是六种情形。只要遇到这六种情形，不建议律师同行强行无罪辩护，不赞同律师“知其不可而为之”，须知维护当事人合法利益才是律师职责所在，即“有利原则优先于有理原则”。

第一种是当事人自称没有冤情的案件。

我们律师初次会见，在充分帮当事人普法并介绍哪种情况下本案构成犯罪、哪种情况下本案不构成犯罪后，往往会询问当事人是否有冤情。如果当事人明确自己没有冤情，只是希望能判轻点，此时律师的第一反应，应该是选择有罪辩护而不是无罪辩护，除非律师发现当事人本来无罪却误以为自己有罪。当然，这种错误理解的情况，属于微概率事件。

我们律师面对应当做轻罪辩护的案件，需要帮当事人争取认定自首或坦白、认罪等从轻情节，并在有受害人的案件中积极退赃或赔偿并寻求谅解。当事人赔偿可以作为从轻处罚的筹码，切忌在没有与办案机关之间达成合理的妥协条件时，过早退赃或赔偿。我们需要考虑办案人员的思维，能够说服当事人退赃或赔偿也属于他们的工作成绩。虽然刑事案件不能做交易，但法律规定的从轻或减轻依据，我们要充分发挥其积极价值。

第二种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当事人有罪的案件。

律师完成阅卷之前，一些当事人因为恐慌而没有如实陈述，所以许多时候律师都是阅卷后才知道当事人确实有罪的。律师已经清楚了侦查机关收集的有罪证据，尤其是当事人对自己所犯的罪刑供认不讳，此时律师应该明确本案只能做有罪辩护。我们不应该去责备当事人不该欺骗律师，毕竟他们听到律师的无罪分析也是一种安慰。

第三种是案件存疑但司法实践中会认为有罪的案件。

这种案件让律师很郁闷，一方面按照严格的证据规则办案机关应当认定当事人无罪，另一方面司法实践中往往会判决有罪，此时律师可以与当事人进行分工，支持当事人认罪甚至退赃、赔偿，但律师在尊重当事人认罪态度的情况下可以对证据存疑的部分全面质疑。此时完全做无罪辩护可能失去从轻或减轻的量刑情节，因此律师可以在做有罪辩护的同时强化对存疑证据的否定。

这类案件主要发生在职务犯罪案件尤其是贿赂案件中，律师要完整做无罪辩护难度太大，那就采取“切香肠”方式既认罪也不放弃对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部分坚决予以否定。

第四种是因为特殊原因难以做无罪辩护的案件。

我国的案件不能单纯追求法律效果，而是要把政治效果、社会效果、法律效果有机结合起来。某些案件因为特殊原因，律师难以坚持无罪辩护，此时就需要从现实出发，选择有罪辩护。此时的有罪辩护是一种辩护态度，并不妨碍律师对关键证据全面质疑。

法官考量的事项太多，他们做出无罪判决还要受到审判委员会甚至上级法院的约束。普通的刑事案件律师可以坚持无罪辩护，但特殊的刑事案件律师也需要考虑到法庭之外的因素。人民法院首先是政治机关,政治方向是首要问题。律师办理特殊案件时，也需要有政治敏锐性，能争取到的现实利益才是有价值的，不能争取到的假想利益不应该是律师的理性选择。这类案件并非说制度上不允许做无罪辩护，而是此时无罪辩护的效果往往不如有罪辩护。

第五种是当事人愿意妥协的案件。

如果说一宗案件当事人不愿意接受妥协，则律师必须坚持无罪辩护，那么一宗案件当事人愿意接受妥协，律师就只能放弃无罪辩护接受轻罪辩护。律师作为接受委托或者指定，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他们不应该有自己的立场，只能是按照当事人的立场来组织有罪或无罪辩护。

这一种情形也有例外，那就是当事人愿意接受妥协，但律师确实认为本案有罪证据不足的案件，此时律师与当事人充分协商后可以坚持无罪辩护。如果当事人坚决不同意律师做无罪辩护，则律师要么放弃代理辩护，要么放弃无罪辩护。律师只能说服当事人接受自己的辩护策略，而不能越过当事人自行选择辩护策略，甚至因为辩护策略的分歧而引起当事人对律师的不满。公然违背当事人认罪意见采取无罪辩护策略，一旦出现不如意的裁判结果，律师很容易引起当事人及其家属的埋怨甚至投诉，所以双方有效沟通形成一致意见是律师必须做到的。

律师拒绝接受当事人的意见，当事人完全可以拒绝律师辩护另行委托其他人。对于这些法定刑3年以内的案件，检察院确实很容易“废掉”律师的无罪辩护意见，毕竟缓刑的诱惑与要求“硬判”实刑的压力，律师也不敢冒险。

第六种是可能引起舆论哗然而被司法报复的案件。

这类案件往往是社会热点案件，往往存在受害人，而且受害人的遭遇已经引起舆论普遍关注与同情，此时律师的无罪辩护很容易引起办案机关的反感甚至司法报复。人民群众的朴素道德中，对社会弱势群体对一线办案人员受到伤害，很容易产生保护心理，此时律师除非有充足的证据，否则应当采取有罪辩护方案。

这些年只要发生强奸杀人案、入室抢劫案、灭门惨案、袭击儿童案、杀害警察案，即使家属要求做无罪辩护，都是毫无意义的。

这样的案件必然引起舆论关注，如果杀害儿童还毫无悔意，不是积极赔偿寻求谅解，而是宁可花钱请知名律师做无罪辩护，那么这种案件必然适得其反。你有钱请知名律师，却不愿意赔偿苦主，你这是在挑衅老百姓的道德底线，哪位主审法官敢放过你？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杀害儿童杀害无辜者，还毫无忏悔，法院作出重判都会认为自己是为民除害。

有无罪辩护禁忌的案件，律师应该优先选择有罪辩护。律师的有罪辩护，主要是轻罪辩护，既包括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也包括改变定性为较轻罪名 的辩护。有罪辩护意味着当事人认罪，而且当事人认罪只是争取从轻判决，不能降低公诉机关有罪指控的举证责任，也不能减少律师对有罪证据的质证力度。即使是认罪认罚案件，律师也应当在具结书达成的妥协意见之外继续要求从轻处理。

律师办案需要查明案件能不能做无罪辩护，对于无罪辩护会带来不利后果的案件，应该放弃无罪辩护选择有罪辩护。律师需要清楚无罪辩护的禁忌，坚持把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放在第一位，这才能得到办案机关与当事人的尊重，才能得到当事人的认可。

律所主任，司法部死核援助律师，办有无罪免死不起诉缓刑等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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