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2026-01-13 18:47·
作家王天祥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长白山区当老师。寒假刚放，学生来校请我们三名老师到家吃野狗肉。说是她娘今天早晨徒手打死的大野狗。
我们到家一看，木柈子杖子上晾着的，竟然是一张狼皮！
★彻夜狼嚎，令人不安
长白山麓松花湖畔的冬夜。山村学校之外，除了凛冽的寒风呼啸，就是声声令人浑身发冷的狼嚎，间或有猎狗的狺狺吠叫。
不过听得出，猎狗越是狂吠，狼嚎声则越是密集和猖狂，仿佛是野狼对猎狗的挑衅和蔑视。
学校远离村屯。我和另外两名老师躺在宿舍的热炕上，倾听着屋外由远及近的声声狼嚎，竟然吓得不敢酣然入眠，只好谈论着这年冬天学校周围各个屯落的孩子上下学时结伙和狼斗智斗勇的故事。
夜里落了一场小雪，清晨推开宿舍的木门一看，
门外的雪地上，有一堆野狼的的大爪子印乱七八糟地重叠在一起。
说明最少有两只狼曾经徘徊在宿舍门口，等待过我们推门外出。
我们三人手提大斧子，循着狼爪印跟踪查看，发现有两只狼的大爪子印围着我们的土墙茅顶的宿舍最少转了两个圈子。其中，宿舍后窗台上的积雪，也被狼爪扒拉下一大片。说明狼曾经打过这个后窗的主意。幸亏为了防寒，秋天时我就用木板把窗户钉死了。
★学生邀请：到家吃野狗肉去
狼势猖獗，不知狼今夜还会来否？
我们正分析争辩着，学生李小松肩扛一杆老洋炮猎枪匆匆赶到学校，老远就喊：老师，俺娘让俺请老师们到家吃狗肉去。狗肉正煮在锅里头呢。
今年狼多，李小松上学时就扛着父亲的猎枪，以防饿狼劫道。
我惊问：是你娘把猎狗大黄煮吃了？你爹舍得吗？
小松急忙解释：猎狗大黄前几天晚上让狼群咬死了，吃掉了，就在我家的房后，只剩下满地血迹和狗毛，连骨头都被叼走了。
娘说，今天的狗肉，是一只闯到我家的大野狗，被俺娘外出抱柴火时抓住摔死了。他又接着说：俺睡醒时，俺娘已经把野狗肉炖在锅里头了，狗皮就晾在木柈杖子上呢！那锅里冒出的野狗肉味道可香了。
野狗？山里怎么会有野狗？
瘦弱的小松娘竟能赤手空拳地打死一只大野狗？
我们怀疑此事蹊跷，互相看看。
我提议，今天正要结伙到山村家访，正好先去小松家看个究竟。等吃了野狗肉，再顺道进蕨菜沟家访。
★木柈子篱笆上，赫然晾着一张狼皮
李小松家独居蕨菜沟外的狼牙石下，
房后是几座嶙峋的像狼牙一样的巉岩，东南西三面是苍苍密林。
小松父亲李青松是猎人，今冬由生产队组织进木帮赶爬犁拉木头去了，家中只有李小松和他娘在家。
十点多钟，我们踏着冰雪爬犁道来到蕨菜沟外的狼牙石下，老远就发现苍苍密林中飘荡着袅袅炊烟。
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空气中洋溢着的浓浓的肉香。
大老远，小松就高喊一声：娘，老师来了！
人还未出屋，小松娘热情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老师们快进屋，外头冷。接着一个瘦弱的女人快步走出热气蒸腾的屋子，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示意我们进屋。正是小松娘，黑嫂。
我们却被木柈子杖子上的那张血淋淋的野狗皮吸引住了。
皮子很大，明显地大于一般的看家狗，苍灰的毛长而粗，
长毛下是密密匝匝的绒毛。尾巴比看家狗看上去要粗要长。
我说，这分明是一张狼皮！再说，这长白山麓，哪里会有野狗？
张老师低声质疑：如此瘦弱的小松娘，能赤手空拳地打死这么大一只狼吗？
李老师说，这事儿蹊跷。
★狼肉好吃，故事惊心
我们大赞小松娘的野狗肉做的不错，无愧于猎手的妻子。
她却羞涩地说：大概是寻常做狍子、獾子、野猪、黑瞎子肉做惯了，无非是手熟一些罢了。
我们一边喝着肉汤，大口咀嚼着野狗肉，一边请求小松娘讲述她打死这只野狗的经过。
小松娘的样子有些羞涩，推辞了好一阵儿，才讲述了她今晨打死野狗的经过——昨晚上有野狼围着房屋嚎叫了半宿，只是因为家中的年猪已经杀了，鸡鸭鹅的圈舍很坚固，所以才没有起来开枪驱赶。
今晨，俺出门抱木柈子做饭，刚走出院门，就被什么东西从身后猛地扑了个大前趴。那扑击的力量很大，俺前抢了好几步才没有摔倒在地。好在俺从小就跟着爹娘学习武术，所以在即将扑倒在地时，双手一按雪地，一个前腾翻，稳稳落地，身体腾空时才看清是一只大野狗从身后扑来。
那野狗大概想从身后偷袭扑倒俺，再下口咬断俺的脖子，见俺没被扑倒，就又一个高窜了上来。
俺趁势从侧面仆倒在雪地里，同时伸手一个海底捞月，一把抓住野狗的一条后腿，顺势跳起身，抡起野狗，把野狗当棍子，一个横扫千军的棍术，扑通一声把野狗的脊梁抽打在树干上。野狗惨叫一声，脊梁断了。俺没放手，第二圈又把野狗的脑袋砸在树干上。就这么两下子，野狗就再也没动弹。
★小松娘说，是狼俺也把它当野狗打
这故事，把我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么雄健的一只狼，而且悄无声息地从身后偷袭她，这个瘦弱的女子竟然变被动为主动，几个连贯的动作一气呵成，居然把狼当场摔死！
我惊骇地结结巴巴地说：黑嫂，这不是野狗，是一只大个头的狼呀！
小松娘有些羞涩地用双手卷动着衣角说：俺知道它是狼，而且可能就是带头吃掉俺的猎狗大黄的头狼，也可能是昨晚围着屋子嚎叫的那只狼。但俺就是想把它当野狗打。这样打起来更容易些。
把恶狼当野狗打，就容易些吗？我们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松娘又说：再说，俺若说这是狼，又怕小松害怕呢。
小松急忙说：娘，俺才不怕狼呢！你看，俺已经把几颗狼牙拔下来钻眼戴在身上了。这是娘打的狼牙，能辟邪！
我们再次审视着小松娘那瘦弱的身体，还有她那双纤细的十指，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她和那个徒手杀狼的人联系在一起……
这事儿，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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