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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的那段日子,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早上早早起来,赶到桥那边的面包房,去排队等着买新出炉的面包。那热乎乎的面包,飘着浓浓的麦香,让人实在忍不住带回家了,于是,总是在拿到手的第一刻,就迫不及待的掰下一块,放在嘴里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以形容,脆脆的面包皮和软软面包芯所散发的麦香,和着早上河边的草香,两种味道在嘴里混合着……,每每这个时候,都会想起在德国作家雅各布《了不起的面包》中读过的那段:“爸爸正在弯着腰切面包。面包的外皮泛着棕色的光泽,就像爸爸的鬓角一样;内里又十分白,就像爸爸平静的面庞。在灯光下,面包看起来还要更加温柔平和。看着那白面包和爸爸的手,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这幅沉静、美好的画面仿佛会催眠,会让人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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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面包存在的意义吧,温暖而且让人感到安全,这种温暖不仅是它的温度,更是那第一口带来的平静,和那种每天都能体会到所期待的味道,所带来的慰藉。而所谓的安全,不仅仅是那饱腹感,而是面包进到嘴里,头脑中闪过的那个念头,今天该体会的味道,终于又能体会到了。
当年,那些生活在新月沃土上,驯化野生小麦的人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们种植的小麦,在8000多年后依然是人类主要的食物。估计他们更没有想到,这种植物,不仅是食物的来源,也在多个文明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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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人们,把去了壳儿的小麦压成粉状,再加水和成面团,放在石板煎烤出了香香的面饼,那一次,他们看到了奇迹,也体会到了驯化麦子的快乐,不过这时候的面饼,口感并不怎么好,但已经足够充饥果腹了。
还好,烘烤的麦香的确诱人,诱人的让人无法割舍。一次偶然的机会,放置在外面的面团附着了野生酵母菌,使面团开始发酵。这个现在被看作很普通的现象,当时却被古埃及人视为是神赐予他们的礼物,他们将这个象征生命的起源的面团,恭恭敬敬的放到了火力烘烤,就这样,第一个发酵型的面包就这样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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酵母不仅仅把一个小小的面团放大了,也将那迷人的麦香放大了,而且加入酵母酸味的麦香,变得更让人陶醉了。
古埃及人作为最早做出面包的人,已经可以以面包为主食了。这在当时可以说是非常优越的,因为同时期的欧洲人,食物可真是匮乏到可怜的地步。所以,当腓尼基人将面包技术传入了古希腊的时候,面包迅速成为了划分阶层的工具,当时,贫穷的人只能够吃发酵不完全的黑面包,神职人员和贵族,才可以吃到口感和营养更好的白面包。
在当时的埃及,面包甚至还是计量单位与替代货币。在长达数百年时间里,埃及人的各种工资,甚至包括官员俸禄都以面包形式发放。直到现在,我们检索 bread这个单词的时候,还会发现它依然保留着这层意思,在作名词的时候,它意为“面包;或通过工作等挣得的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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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人类的发展过程中,麦子有了新的生命,被酵母膨胀起来的面团也有了新的使命,凝神细听,烤炉里一点一点膨起的面包,噼噼啪啪的也唱起了快乐的歌。逐渐地,面包成为了人们离不开的日常主食,从它出现至今,面包不曾淡出人类的生活,而是愈发地有生命力。
每个过去,都有一个时间的背景,这背景里,隐藏着人类经历无数的变迁和沉淀,所留下的丰富的文化遗产和历史痕迹,这包括事物产生的年代,制造的过程、所处的历史时期,以及可能的历史文化与事件对它的影响。而这一切,正像被那束光照进的镜子,映射出了现在,指引着未来。
在古埃及备受推崇的麦子,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当它踏上另一条迁徙之路的时候,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却完全变成了另一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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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蒸谷为饭,烹谷为粥”的蒸煮食用方式为主的中国,小麦的食用在传入的很长的时间里,都是借用了当时的粒食传统,来进行蒸煮的。人们按照原来的经验和习惯,把小麦粒碾成碎粒后蒸煮食用,但却发现这种口感远不及已经很熟悉稻米和小米的味道。
小麦刚传入中国时,古代先民其实是不知道该如何食用小麦的。这听起来很滑稽,可又确实是事实。中国有很多古代文献都记载小麦是一种“劣等”粮食,比如颜师古的《急就篇》说:“麦饭豆羹,皆野人农夫之食耳。”翻译成现代话就是:用小麦蒸的饭,用大豆煮的粥,那都是穷人吃的。那么当时的上等人吃什么呢?吃小米或稻米蒸的饭。
还好,汉代的时候,在战国时期就已经发明出来的石磨盘,得到了推广,人们才逐渐接受和掌握了磨面粉以及面食加工做法,小麦开始被磨成面粉,做成面饼,进入到大家的食谱里。从此,古代文献中又造就了一个新词“饼”,这个词用来专指磨成面粉后加工成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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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物,本质上是思想、材料和性能的复杂组合,当它们以不同的速度向不同的方向传播的时候,这种组合很容易受到所处的环境下的文化、思想的影响,改变着彼此的权重,而形成新的事物。
在西方,麦子经历了风车的磨砺和烤炉的洗礼,变成了形态各异的面包;在东方,它经蒸汽的抚慰,化作了朴素而圆润的馒头。这一东西方的不同处理方式,不仅仅是食物的制作方法,更是各自文化哲学和生活态度的反映。而两者之间的差异,不仅体现在形态和味道上,更深层地反映了东西方对于生活哲学的不同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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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的食物加工,都是被放在火上或者石板上烤熟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人民煎烤面饼的时候,他们的用的就是石板,这时候的面团,顺理成章的就成为了面饼,到了古埃及、古希腊,依然还是沿用这石板或铁器烤制,做成了各式各样的面包。而作为农耕社会的中国,很早就利用陶土制成的器物,建立了自己的蒸和煮的烹调系统,更适合制作蒸煮类食物,所以,面团到了我们手里,也会优先考虑蒸煮形式,比如做成面饼、馒头一类的食物。
在时间的长廊中,麦子的种子轻轻撒落,从尘土到星辰,它们旅行穿越了历史的疆界。这些微小的金黄颗粒不仅是滋养的源泉,还转化为文化的载体,见证了人类的文明。那一直飘着的麦香里,藏着我们永远不可割裂的过去,和我们看不见的消隐在背后的文化的连续与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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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沿着伊朗高原走到新疆孔雀河畔的粟特人,已经再也寻不到踪迹了。但他们带过来的胡饼,却留了下来。也许是他们一起带来的胡麻太香了吧!胡麻油在石板上烘烤着面饼的的麦香,加上那撒在上面的胡麻的香味,是粟特人在荒漠上负重前行的力量和慰籍,也是他们与沿途过往的人,得以交流和沟通的工具。
胡饼的香味,和着粟特人的驼铃声,在空中四处飘荡着。它留在了新疆,变成了现在的馕,它也到过黄土高原,变成了石子烙馍,在中原地区,胡饼变的小了很多,就是现在的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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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每一个片段都像是解开谜题的符号,散发着美丽的光辉。当我们穿越时光的长河,站在过去和现在的交汇处,感受着历史的流逝,也体味着生命的意义。
每一次对从前的回望,不仅仅是对过去的怀旧,更是一种对未来可能性的探索和思考。很多时候,过去的记忆和经验在我们的思想中铭刻着,而未来又籍此在我们的理想中构筑着。虽然,未来的世界是一条不可知、不可预测的经验的河流,我们被驱动着去努力了解和理解着,好在,我们还有能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过去。
多谢大家的关注,我们的新书已经出版。
我们的研究和写作还会继续,虽然路一定很远,一定很长。我们也愿意继续分享我们的迷茫和走出迷茫的那种快乐,分享我们所能看到的值得珍惜的一个个日常,以及它们生长出的世界......
同时,也希望更多的人能和我们一起看到。看到那个看不见的日常。 期待一起相聚,一起寻日用之道,一起发现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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