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钱弘俶在朝堂上刺向张彦泽时，其他人的反应，真不能细思

“吃人”将领张彦泽，进入汴梁城后也不安分，坏事做尽，众人更是敢怒不敢言。当然，这其中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赵家儿郎赵匡胤，另一个则是钱家小九钱弘俶。

而汴梁城的本土官员们，虽然忌惮张彦泽手中的兵，不敢对他怎样。但也通过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其的不满，面对张彦泽设下的宴席，竟无一人赴宴。

为此，冯道跟范质一起喝酒谈论此事时，将这一切的原因归咎于桑国侨之死：

“桑国侨，死得好！”

那么，在接下来的朝堂之上，众人又有哪些精彩的表现呢？

杨角风谈《太平年》第七期：钱弘俶在朝堂之上刺向张彦泽，其他人的表现，真不能细思！

一、

其实，早在石敬瑭还在位的时候，冯令公也好，赵弘殷也罢，就已经对张彦泽的暴虐行为强烈不满了。

不然的话，赵弘殷、赵匡胤父子也不会去彰义军大营找张彦泽麻烦，甚至还带了一个人证张式回来告状。同样，在朝堂之上，石敬瑭呵斥赵弘殷时，冯令公也不会突然技术性咳嗽两声，特意救了对方的命。

由于张彦泽的残暴早就名声在外，再加上其临阵倒戈，引契丹大军前来围攻汴梁城。因而，众人才在冯令公的指挥下，开始了十天轰轰烈烈的守城战。

之前咱们也分析过，冯令公之所以要这样干，就是为了让契丹主明白，中原已经不需要另一个儿皇帝，尤其是张彦泽。同时，也为了拖住张彦泽，给契丹主耶律德光点时间，让他明白，就算是他也当不得中原皇帝。

总而言之，随着十日期限已到，契丹大军还是进城了。愤恨不已的张彦泽，随后干了几件事，算是给自己挖好了坟墓！

张彦泽进城后做的第一件事便去是接管开封府，关于这个问题，杨角风前面其实也解释过。五代十国至北宋期间，谁能掌控开封府，任开封府尹，只要是亲王，基本上就是储君，下一任皇上。

后来契丹主跑了，太原刘知远称帝后，二皇子刘承祐就曾经讲过这么两句话：

“大哥身为嫡长，名分早定，自冯令公、郭枢密以下，朝中文武皆以其为储君。便是父皇，早在登基之初，就将开封府尹的位置给了他，其中心意不言而明。”

二、

刘承祐说的这两句话，其实第一句的嫡长子也好，朝中文武认可也罢，都不是能成为下一任皇上的必要条件，重要的是第二句的任开封府尹。

在此之前，后唐的李从厚就不是嫡长子，带最终当上了皇帝。同样还有后晋的石重贵，就是张彦泽想要取代的这位，他连石敬瑭的儿子都不是，依然当上了皇上。

后面还有郭威的养子郭（柴）荣，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都不算嫡长子，甚至连儿子都不是，但就因为当过开封府尹，最后都当了皇上。

所以，张彦泽一进城就奔着开封府来，其目的就是要控制开封府，先当上这个开封府尹：

“我奉契丹天子诏命，接管开封府衙，桑相公，你素来是识时务，想必不会阻拦？”

可惜桑相公不给机会：

“我这个开封府尹还在，你接管不了！”

而且，不仅不给你交接，还把印信砸了，户册与案卷烧了，看你怎么接管开封府，怎么任这个开封府尹？

其实就跟后来的钱弘俶纳土归宋一样，总得有些东西要捏在手里交出去，拿不到户册和案卷，张彦泽就没办法以此为条件去跟契丹主谈判，自然也就做不得儿皇帝了。

当然，桑相公这样做，必然会激怒张彦泽，惹来杀身之祸，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

“桑某的路已然走完了，能以这条命堵住你和杜重威的路，也算是不亏。”

三、

杀掉桑维翰后，张彦泽干的第二件蠢事则是下令让下属们大索三日，算是把全城人的愤怒都激发了出来。

在《资治通鉴》中，也有记载：

“彦泽纵兵大掠，贫民乘之，亦争入富室，杀之取其货，二日方止，都城为之一空。”

事实上，虽说五代十国时期中原大战，民不聊生，但是汴梁城历经后梁、后唐直到此时的后晋，都没有遭遇过兵祸。这还是汴梁城百姓遭遇的第一次，而且是张彦泽主导的，自然民愤极大。

张彦泽下令大索三日后，仅仅一夜，汴梁城军民死于兵灾者就高达一万八千余人，这还是见到尸首的，没见到的还不知道多少呢。更重要的是，赵弘殷在向冯道汇报伤亡情况时，提到了桑相公和孟相公，还有相国寺的师行大和尚以及寻求庇护的千余僧俗全被杀了外，他还提到了一个人：

“阁门使高勋的叔父，幼弟，于昨夜死于兵灾！”

高勋在剧中貌似并未出现，之前杜重威投降契丹时，就是派高勋去跟对方谈判，后来也被契丹主委以重任。在契丹主进汴梁城时，封他做“四方馆使”，相当于高级翻译官。再后来契丹主被迫北归时，很多之前投降或归附的人都没跟着去，但高勋是跟着去的，足可见其在契丹主心中的分量。

现如今你张彦泽杀了人家叔父和幼弟，人家怎可能会善罢甘休？

“高勋诉张彦泽杀其家人于契丹主，契丹主亦怒彦泽剽掠京城，并傅住兒锁之。”

四、

当然，张彦泽的罪责不止这些，他犯的第三个错就是胁迫皇上了。

在剧中，他想进宫杀掉皇上石重贵，但是被冯令公抱着绣花枕头带禁军拦着没能得逞。在历史上，他却成功进入了皇宫，并将皇上带到了开封府：

“甲戌，张彦泽迁帝于开封府，顷刻不得留，宫中恸哭。”

为啥是开封府？

嘿嘿，前面不讲了吗，张彦泽干掉了开封府尹桑维翰，不就是要霸占开封府嘛，这是他的地盘，不带到这里，带哪里？

所以，即便一开始冯令公拦着张彦泽不让他进宫，但最后还是没能拦住，石重贵一家一百多口人全都被带到了开封府。

更可恨的是，契丹主都兵临汴梁城了，却因为冯令公没出来迎接，决定先不进城，这又给了张彦泽更多的时间。于是当晚楚国夫人就遭了殃，被张彦泽百般折辱，并暴尸街头。而且，张彦泽还当着众人的面，骑着马停在吊死的楚国夫人下面，狂妄喊话：

“如今开封府内，负义侯一家女眷不下百人，今日是头一日，只有一个楚国夫人，明日便是宁国夫人，赵国夫人。圣主一日不得入城，此处，便要多上几人！”

等于张彦泽这几天的胡作非为，杀桑相公、孟相公，得罪了汴梁城的官僚；杀高勋亲属，杀楚国夫人，不仅得罪了皇室，得罪了杜重威，连带着也把契丹主也给得罪了，毕竟楚国夫人名义上还是人家的儿媳妇呢；大索三日，更是得罪了整个汴梁城的老百姓，等于他能得罪的全得罪了。

五、

见时机已到，冯令公开始派人去给契丹主传话，打算带领百官迎他进城称帝。

可是，契丹主耶律德光是迎进来了，也按照仪式举行了登基大典。但是以冯令公为代表的汴梁旧官僚，以及各国使臣们，却并不肯行礼。

面对契丹主的疑问，冯令公的回答非常委婉，说自己侍奉过两朝，在皇上面前向来是免跪的。当然，也不是不给契丹主面子，是因为现在礼仪崩坏，自己又国破了，也不涉及面子不面子了。

其实冯令公并没有把事情道明，在这里跟契丹主打哑谜呢，倒是钱弘俶等不下去了，直接就蹦了出来：

“敢问大可汗陛下，四海苍苍，山野茫茫，何以为万民之主？”

见契丹主疑惑，钱弘俶也没等他，而是跟竹筒滚豆子似的，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原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纵兵大掠，上至宰辅公卿，下至黎庶小民俱受其毒。于开封衙内，凌迫故君，虐杀主母，其禽兽之行，人神共愤！”

是啊，就这么一个禽兽之人，你契丹主还将其收为臣子，岂是圣主之所为？

随后就回到咱们开头提出的问题了，众人面对这种突发事件，都有哪些反应呢？

首先第一个炸毛的自然是张彦泽，他当时就急了，转过身来冲着钱弘俶就将手中的象牙笏扔了出去，却被水丘公一挥手甩到了正跪着的南唐使臣徐弦身上。

六、

这里有必要多说几句啊，在此朝堂之上，究竟哪些人是站着没下跪的呢？

首先第一个不肯下跪的就是冯道，冯令公，这毋庸置疑。

其次是药元福，乃后晋禁军大佬，也是赵弘殷的上司。

再然后，剧中给了一个镜头，可以依次看到站立者乃赵弘殷、钱弘俶、水丘昭券、李元清。

然后范质原本想跪，但左右看了一下，发现大家都没下跪，也站直了身子。

当然，最有意思的是南唐使臣徐弦，他是正使，李元清估计是给他打下手的。可惜，正使徐弦是识时务的，跪下了，而副手却仿佛要跟钱弘俶比硬气似的，站得笔直。

所以，后面钱弘俶跟张彦泽起冲突，主要参与人员就是站着的这几位，跪着的，除了契丹主那边的几位将领，其他人一开始根本不敢站起来参与。

在张彦泽走向钱弘俶，扬言要打他时，我们看一下大家的站位，如下图：

最前面的是药元福，他后面是赵弘殷，这俩都是武将，张彦泽走过来后，药元福在其后面，赵弘殷在其左边。水丘公是站在小九前面的，挥手挡住象牙笏后，一只手就开始默默往衣袖里伸了，不知道是不是跟小九一样也藏了一把刀。

张彦泽被契丹主呵斥一顿后，没敢有进一步动作，倒是其中一个契丹贵族不干了，要动手打钱弘俶。而这时第一个站出来阻拦的是赵弘殷，之所以不是站的更前面的药元福，我估计药元福一直在盯着张彦泽，没顾及到契丹将领。

第二个出手拦着契丹将领的是范质，他身后还有一群文臣，都在前面拦着。

情况乱起来后，张彦泽顺势走到了钱弘俶身边，伸手拍了两下他的脸，却被小九一把推开，至此俩人动上手了。

其实他走过来的时候，药元福就一直在后面盯着他，水丘公也在一边随手准备动手。这下子真打起来了，他们俩自然就一前一后，也上手了。

再然后就是李元清了，他可是站在钱弘俶旁边的，一直在准备动手。等于是水丘公跟药元福一左一右按住了张彦泽，李元清又在后面加了把劲，狠狠地控制住了对方。要知道，这三人，可都上过战场，是真正统兵杀伐的大将，按个张彦泽，还不跟按小鸡仔似的？

见时机已到，钱弘俶自然不会手软，直接掏出刀子就刺了过去……估计钱弘俶在这里吃到了甜头，后面在吴越国杀何承训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套路。

七、

那么，为什么众人会是这种表现呢，尤其是李元清，他不是跟钱弘俶一直不对付吗，为什么要帮他？

我们看啊，契丹将领要撕烂钱弘俶嘴时，赵弘殷是出来和稀泥的。毕竟钱弘俶跟赵匡胤是好友，当父辈的看待他，就像看一个孩子：

“贵人，黄口孺子，胡乱说话……”
“贵人，休要跟黄口小儿置气啊。”

范质也是和稀泥的，但他跟钱弘俶没啥亲密关系，只知道他说话太过了点，想到的惩罚是训斥几句就行了，别动手：

“训斥几句，训斥几句也便是了罢。”

水丘公是钱弘俶的长辈，甭管发生什么，他第一反应自然是保护自己的子侄。当然，理智也告诉他，这件事不能扩大化，对小九不利，所以钱弘俶被张彦泽踢了一脚后，他拦着不让再动手：

“莫再动手！”

药元福其实最瞧不上张彦泽，心里为钱弘俶的行为叫好，但也怕事态扩大收不了场，于是通过拉偏架的方式，在嘴上将对方贬低到了娃娃层面：

“他还是个娃娃！”

李元清就更有意思了，他是强硬控着张彦泽的，还说了这么一句话：

“莫动，太尉息怒，莫要与南方小孩子计较！”

硬控对方，还让对方息怒，这倒是带着一点故意拱火的意思。这倒也符合他的身份，毕竟此时若能挑起吴越国跟契丹的矛盾，对南唐总归是好事。

所以，他明明看到了钱弘俶拔刀了，却还是硬顶着张彦泽往前面凑，最终惨剧发生，而他却一脸淡定。而药元福则是一脸无辜，心里想的估计是完蛋了，这娃娃真不省心，可不关我的事啊。

而最震惊的是水丘公，完了，完了，这孩子真惹祸了。

事后，钱弘俶被绑在了大殿外，汴梁旧臣跟使臣们全都跪在外面。水丘公最着急，抓着范质问怎么办，而范质也惊讶于钱小九的胆大，为他难过，泪都流出来了。

李元清依然一脸淡定，处于看热闹的状态，最好嘛，小九被处死，吴越国跟契丹开战，自己的南唐趁机坐享渔翁之利。

反倒是大殿内的契丹将领们，你以为他们也气钱弘俶刺了张彦泽，为张彦泽打抱不平？

错啦！

他们竟然个个喊好呢：

“伤的未必有多重，人可丢大了！”
“真是痛快！”

所以，这些人的想法啊，真不能细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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