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人间烟火处，年味正浓时
作者：冰溪洋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句传了一辈又一辈的老话，一到年根，依旧是最实在、最温柔的召唤。它不挑贫富，不问远近，只认准一个方向——老家。
腊月十五，天朗气清。我和妻子先回集镇上的楼房，楼上楼下，里里外外细细打扫。平日里得空，我们也会回来收拾，不让老屋蒙尘，不让院子冷清。这天最重要的事，是把被褥搬到院中摊开晾晒。阳光一点点烘暖棉絮，那干爽温暖的气息，便是过年最踏实的前奏。
腊月二十七下午，妻子驾车，我、小女儿与满头白发的母亲一同从县城赶往老家。车窗外，行道树次第后退，城市的轮廓渐渐淡去，集镇的烟火气越来越浓。停在自家楼前，推门而入，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提前收拾好的心意，也是等候一家人归来的温度。
傍晚，儿子从武汉赶回来了。一路辗转，风尘仆仆，进门却带着一身喜气。在外奔波谋生的年轻人，平日里劳碌辛苦，只有过年这几天，能安安稳稳站在自家院里，喊一声亲人。
人一到齐，年，才算真正开始。
腊月二十九中午，堂屋的四方桌擦得锃亮。这桌年饭，是妻子提前一天就开始忙碌的成果。切、洗、煎、炒、炖，灶火不熄，油烟与香气缠缠绕绕，填满整栋楼房。母亲坐于上首，白发在灯下格外柔和，望着满桌菜肴，望着围坐的儿孙，眼神里全是安稳与欢喜。儿女围坐桌边，筷子起落，笑声清脆。没有奢华排场，没有精致摆盘，却藏着一年之中最沉、最暖、无可替代的团圆。
除夕清晨，一碗腊肉挂面配糍粑，是刻在骨子里的乡味。吃过早饭，我便忙着贴春联、门神。今年买的全背胶款，不用调浆糊，撕去背纸轻轻一按便服帖，方便又干净。红纸一贴，门框瞬间鲜亮起来。母亲在一旁轻声叮嘱，要贴正，要贴牢——那是对新年最朴素的祝愿。
年饭前，照例烧纸、放炮，青烟袅袅，爆竹声声。一家人祭拜家神，敬的是祖辈，念的是根脉，守的是一方水土的规矩与心安。
这一年春节，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沉静。常听人说，年味淡了，烟火气少了。可真正站在这栋楼房里，守着四方桌，看着白发的母亲、奔波归来的孩子、尚在小学的女儿，才真正明白：年味从来不在鞭炮多响、场面多大，而在人齐、心齐、家安。
热闹总是短暂，离别悄然而至。
初五下午，阳光正好，儿子默默收拾好行囊，独自出门返程。没有刻意相送，没有过多叮嘱，成年人的奔赴，都藏在不言之中。他知道，家人在身后；家人也懂，他在往前闯。
没过多久，这栋楼房又要安静下来。我和妻子带着母亲与小女儿，驱车返回县城。车门关上，楼房的门也轻轻合上。
刚刚还满是人声、笑声、饭菜香的屋子，一瞬间空了。
院子静了，堂屋静了，四方桌也静了。
可空，并不代表凉。
这栋暂时空下来的楼房，藏着一整年的牵挂，装着几天完整的团圆，也装着无数普通人最真实的生活：归来，是为了团圆；离开，是为了生活。老人随子女进城，不再独守空房，这是时代里最温柔的安顿。
我们总在谈论时代，谈论变迁，谈论那些宏大的命题。可真正动人的，永远是这些微小却滚烫的瞬间：
是提前打扫干净的楼房，
是晒得松软暖和的棉被，
是妻子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是儿子千里奔波的归途，
是母亲始终不变的白发，
是一家人围在四方桌前，安安静静吃一顿年饭。
烟火会淡，年味会变，
但家的温度，从来不曾降温。
有人等，有人归，有人念，
这，就是最扎实的人间，
也是最有分量的年。
作者简介
冰溪洋，原名杨锡冰，河南信阳商城人。资深娱评人、知名散文创作者、网络专栏作家，河南省微电影协会会员。十余年来专注电视主持人生态与荧幕故事解读，并行影视娱乐评论与散文创作。作品在多家官方权威媒体及主流门户网站广泛传播，观点多被转载。曾多次荣获“十大社会责任博客”、“十大草根名博”、“十佳散文创作者”等业内重要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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