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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权,是一项重要的权力。
如果切蛋糕的人觉得蛋糕好吃,很容易做到多给自己切一部分。
所以,分蛋糕是一种权力,权力里面“含金”。
中文里有个词叫“权利”,还有个词儿叫“权力”。
权利,是一个人在道德上和法律上应得的、应被保护、不能被剥夺的东西。权力,更多是指支配他人的力量。
这俩词儿听上去一样,实则差别很大。奇妙的是,很多时候,有“权力”才会有“权利”。
今年3月的大会上,多个代表建议给农民涨养老金,难能可贵。
来自湖北的代表毕利霞在发言中哽咽:老一辈农民为国家农村改革发展奉献了一辈子,如今老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每月仅有一百多元的养老金,生活十分艰难。
这话,说起来和听上去都让人动容。它隐含的逻辑是,因为曾经奉献多,所以得加养老金。这逻辑会让钻牛角尖的人产生疑问:奉献的多寡怎么量化?奉献的多寡由谁确认?
如何量化,由谁确认,需要有人评判,评判就是权力。如果评判者不是农民,那他的看法大概率与农民的看法不一样,这事儿就会说不清,容易不了了之。
农民跟工人比谁贡献大,恐怕就难说清楚,就会不了了之。
不好横向比,那就纵向比。农民跟自己比,会发现一个事实:从前贡献更大,但那时候一毛钱养老金也没有。现在贡献少了,反而有了一两百块的养老金。
为啥说以前贡献多现在贡献少?因为以前的农民不仅要交公粮,还要“服劳役”——挖河、修路、修水库之类的活儿可没少干,现如今不仅没有农业税而且种粮还有补贴,更没有了“劳役”。
你看,即便通过农民自己几十年的经历就可以发现,养老金有没有、有多少,与“贡献”其实没有必然的关系。真相很可能是,与农民的“权力”增加了有关。
你可能会说,开玩笑吧,农民增加了什么权力?
这不是开玩笑。不可否认的是,过去几十年,农民增加了自由迁徙的权力,有了放弃种地的权力。而在此之前很多年里,农民除了极少数通过当兵、招工、上大学,能够离开村庄与土地,绝大多数一辈子只能在村子里生活,在庄稼地里干活。
其实自由迁徙,是一个人的权利,怎么成了权力了呢?答案是,当一种权利被剥夺,就相应地失去了权力。当一种权利被恢复,就相应地增加了权力。
别小看农民可以放弃种地而进城这点儿“权力”。
如果越来越多的农民觉得种地亏,不种地了,那就是个大问题。所以,这点儿权力不仅带来了自由,而且迸发出“力量”,从而增加了农民的“筹码”。
虽然未必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农民在有了这点儿筹码之后,农业税没有了,种粮有补贴了,还有养老金了。
有房子的人,才会跟别人比房子大小。有了养老金,农民才觉得养老金不如“别人”高。
“别人”养老金为啥高?不言自明,是因为别人“权力”多。
所以,代表说起农民的贡献,虽然让人很动容,但没有说到关键之处。至于有代表探讨钱从何来,就更不是关键问题了。
事实上,钱从何来早就有人给出了多种方案。
比如,浙江大学教授张翔在他2021年发表的论文里给出的方案是:将机关事业单位与企业职工养老金年度涨幅从4.5% 降至 2.25%,三年可释放约1150 亿元资金。
农民肯定觉得这个方案挺好的,但是“裁判”可能会问:凭什么?
目前的好消息是,农民最低养老金标准今年再涨20元。别嫌少,这可是“大幅上涨”——涨幅约为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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