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2日,伊朗战事进入第13天。战场态势依然是美以联军掌握制空权和制海权,对伊朗目标狂轰滥炸,实施降维打击;伊朗虽然反击能力大幅衰减,但仍然对美以和海湾国家目标零星发射导弹和无人机袭扰,给海湾国家造成一定损失。
霍尔木兹海峡“四两拨千斤”的作用日益凸显。3月10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发帖,警告伊朗不得在霍尔木兹海峡布雷,否则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军事后果”。伊朗不顾特朗普大嘴巴威胁,于3月11日、12日连续攻击了试图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美国、泰国等国油轮,是否布雷或用什么方式封闭不是重点,要害在于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已基本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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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海峡的事实封闭以及海湾国家能源与民用设施被频繁袭击,石油产能大幅萎缩,意味着伊朗战事正快速且深度影响海湾地区与全球经济和政治,使得双方角斗和博弈从开战之初重点在军事领域向外交和政治扩展,甚至重点有向后者转移并结束战争之势。
由此,相对于霍尔木兹海峡之外的具体战场信息,更需要关注霍尔木兹海峡以及美伊近日战场外的动作,尤其是相互隔空喊话,斗嘴背后透露的各自盘算和动向,对战争结局及战后中东地区乃至全球地缘政治的影响。
开战以来,美以联军在摧毁伊朗指挥系统(包括斩首最高领袖及最高层军事指挥官)、打击伊朗军事和战略目标、摧毁伊朗的弹道导弹库存及其生产新导弹的能力、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以及切断伊朗向境外代理人提供武器、资金和指挥资源的能力等方面进展顺利,但是由于未能从根本上动摇神权统治,彻底压制伊朗反击,特别是解除其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实际封锁,不利影响也正日益凸显,甚至可能出现战场主动,外交被动,军事压倒优势却被弱者翻盘的结果。
个中根本原因在于特朗普发动战争动机的高投机性及其交易型人格以及由此必然导致的患得患失与低抗压能力。
美国以色列“史诗怒火”军事行动虽然列出四大战略目标,但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之间在动机和目标以及两人个人政治利益等方面并不完全一致。
对内塔尼亚胡而言,摧毁伊朗神权统治,一劳永逸地消除伊朗军事威胁,对以色列和他个人都有百利而无一害。因此,他希望早打、大打,彻底推翻神权统治,对时间、规模和打击目标没有限制。但以色列国力不足以单独实现这一目标,因此他必须拉上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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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特朗普而言,他既需要通过武力消除伊朗对以色列安全的威胁,更需要通过控制伊朗石油和霍尔木兹海峡改变中东地区地缘政治现实,确保美国对全球经济政治影响和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从而体现“美国优先”的成果,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基本盘,挽回因激进移民政策及爱泼斯坦档案等原因不断走低的人气,为赢得至关重要的中期选举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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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相对于以色列的长远安全,特朗普更在意的是“史诗怒火”对其个人政治利益和美国国内政治的影响与得失。
要想实现特朗普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就必须通过军事打击实现伊朗政权的更迭或“服软”与妥协。然而,截至3月12日,不仅看不到伊朗政权更迭的迹象,而且霍尔木兹海峡航运的中断导致油价不稳甚至飙升,直接影响到海湾地缘政治环境和全球经济的稳定,影响到美国经济的复苏,如此下去,也肯定会影响到年末中期选举甚至下一次大选选情。
截至3月12日,伊朗反击未停。美国情报部门和以色列政府内部评估均认为神权统治短期内崩溃的可能性不大。然而由于霍尔木兹海峡的事实封闭,开战不到半个月,全球已有85个国家油价上涨,美国国内油价3月份已经上涨16.55%。如果战事拖延,美国经济受到拖累,共和党中期选举失利将毫无悬念,这是特朗普无法承受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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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特朗普3月9日主动与普京通话,讨论伊朗局势,寻求普京理解与合作。他的TACO毛病也暴露无遗:一面在多个场合宣称军事打击进展顺利,与伊朗的战争将“很快”结束,因为“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攻击的目标了”。一面又放风称,听说伊朗想谈判,“有可能有条件同伊朗谈判……这是有可能的,取决于什么条件,但也仅仅是可能。”
3月11日,特朗普再次表示,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即将结束”,并称“任何时候我想结束,这场战争就会结束”。换句话说,就是会在他认为合适的时机宣布“胜利”结束这场战争。至于是否取得真正意义上的“胜利”,他并不在乎。
伊朗方面同样面临巨大压力。
在国力悬殊,决定战争胜负的体系化实力存在巨大代差的现实情况下,和美以的长期军事对抗毫无胜算。更为致命的是领导人安全无保障,露头就有被物理消灭的现实危险。战争开始以来,军事能力被重创,暴力支柱、能源和基础设施遭受沉重打击和破坏,如此局面如果长期持续,势必加深经济和社会危机,神权统治存在崩溃瓦解风险。
但伊朗手里握有最大的牌是扼守可以影响全球经济的霍尔木兹海峡和自身拥有丰富的石油资源。封闭霍尔木兹海峡,中断石油运输,就能影响全球经济并进而影响特朗普战争决心;即使所有军事设施与核设施被摧毁,只要能保住政权,就能够利用自身丰富的石油资源,重起炉灶东山再起。
时间和油价是特朗普的软肋。知道他怕油价飙升,也知道他在时间上耗不起,对付他的最有效办法就是事实封闭霍尔木兹海峡,同时在谈判桌上拖时间。硬扛军事打击,在谈判桌上耗时间,自然成为伊朗教士集团和革命卫队强硬派保命和翻盘的两张“王牌”。
正是基于这一点,在继续无厘头乱炸海湾邻国,威胁过往海峡油轮的同时,当地时间3月11日晚,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在社交平台,提出谈判条件,称结束当前由美国和以色列挑起的战争的“唯一途径”, 是承认伊朗的合法权利、支付战争赔偿,并由国际社会提供防止未来侵略行为的坚定保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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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通过国家电视台发表首次声明,特别强调伊朗将继续采取包括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在内的战略手段,并在必要时开辟新的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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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吉塔巴依然没有露面,既没有视频也没有声音。或许是出于安全原因,或许是真的被炸伤无法出镜,或许已经不在了。但是佩泽希齐扬和穆吉塔巴或以他之名发表的演讲表明,实际统治伊朗的教士集团和革命卫队强硬派还在硬扛美以打击,在和特朗普耗时间比耐力。
“史诗怒火”取胜的标志或关键是推翻伊朗神权统治和完全控制霍尔木兹海峡。做到这两点需要时间,需要耐力。两个目的都达到,是完胜,只达到一个,是平局。如果两个都未达到就是失败。
问题在于,特朗普的极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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