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视角」息差承压，谁在支撑银行营收？谁是分红王？

随着2025年财报季到来，A股42家上市银行中已有超过半数披露了年度“成绩单”。一鸣君梳理22家已披露年报的上市银行数据发现，2025年上市银行营收时隔两年终于由负转正，净息差降幅收窄。而在利息收入增长乏力的背景下，非利息收入正从“调味品”变成“主菜”，成为年报中最值得关注的亮点。

数据显示，2025年22家上市银行合计实现营业收入5.2万亿元，同比微增1.2%。而在2023年和2024年，这一数据分别为-4.1%和-0.5%。尽管上市银行年报未披露完毕，但这一数据也在一定程度上标志着银行业度过了最为艰难的“负增长”时期，进入筑底企稳阶段。

在净利润方面，六大国有大行表现稳健，工商银行以3707.66亿元的净利润继续领跑；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分别以3355.8亿元和3120.6亿元紧随其后。农业银行以3.3%的净利润增幅在国有大行中尤为突出。

股份制银行中，招商银行以营收3375.32亿元、归母净利润1501.81亿元，坐稳“股份行一哥”宝座，这一营收及净利润规模远远超越了国有六大行中的交通银行，同样也超过了邮储银行的归母净利润表现。

#01

净息差稳住了？

净息差——这一关乎银行盈利能力的核心指标，在2025年依然承压，但降幅出现了收窄迹象。

以六大行为例，邮储银行以1.66%的息差水平居六大行之首，建设银行净息差为1.34%，其余银行净息差均普遍低于1.3%，具体为农业银行1.28%、工商银行1.28%、中国银行1.26%、交通银行1.20%。

从降幅来看，六家银行净息差均较2024年下降，其中交通银行下降了7个基点。值得关注的是，尽管净息差仍然在收窄，但与2024年的同比降幅来看，2025年六大行的净息差降幅整体已趋于收敛。

对于净息差降幅的收窄，建设银行首席财务官生柳荣在业绩发布会上表示，建设银行2025年净息差降幅收窄的原因主要为三方面：一是存量贷款重定价逐渐完成，贷款收益率下行压力减轻；二是高成本定期存款集中到期，叠加同业存款利率自律机制发挥作用，付息率大幅下降；三是主动优化资产负债结构，压降高付息存款、拓展低付息同业存款。

从影响银行净息差的负债、资产两端看，在资产端，受LPR下调、市场利率低位运行等影响，商业银行生息资产收益率持续下降。国有大行2025年的公司类贷款平均收益率均已跌破3%，进入“2字头”时代。而在负债端，银行业在过去几年普遍面临存款利率下行慢于贷款利率下行的问题，因而持续面临净息差收窄压力。

不过，2026年预计有75万亿元居民定期存款到期。交通银行副行长周万阜表示，随着存款挂牌利率下调、大量定期存款到期再定价，存款付息成本将明显下降。今年交通银行定期存款到期规模较去年增加，且较大比例集中在一季度，存款再定价效应将对全年净息差形成有力支撑。

中国银行副行长杨军也表示，从2025年下半年开始，中国银行定期存款到期规模有所增大，由于当前存款利率低于三年前的定期存款利率，上述存款重定价将带动存款付息率的下降，这将对稳定息差水平产生积极的影响。

对于未来的息差走势，工商银行副行长、首席财务官姚明德判断，2026年的息差大概率呈现“L型”走势。“我们认为短期内净息差的下行趋势尚未改变，但推动净息差表现改善的有利因素在持续累积，边际企稳的态势有望延续。”

#02

非息收入崛起？

如果说过去银行靠“吃息差”过日子，那么2025年年报传递的最强烈信号是：非利息收入正在成为撑起营收增长的“主菜”。

已经披露年报的22家上市银行合计实现非利息收入约1.35万亿元，同比增长约8.5%，占营业收入的比例达到25.8%，较2024年提升1.7个百分点。在利息净收入同比仅增长0.3%的背景下，正是非息收入的较高增长撑起了整体营收1.2%的正增长。

六大行中，2025年工商银行非利息收入为2031.44亿元，同比增长10.2%；邮储银行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同比增长16.15%，其他非利息净收入增长19.73%；中国银行非利息收入占比达33.06%，财富管理、结算清算、金融市场交易业务贡献突出；交通银行非利息净收入同比增长2.22%；农业银行实现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880.85亿元，同比增长16.6%，其中代理业务增长87.8%，该行解释称，主要是由于深入推进财富管理业务转型，理财和代销基金收入增加。

股份制银行表现更为突出，其中招行继续保持非息占比高的收入结构，非利息净收入占比36.13%，高于监管部门披露的行业22.53%平均水平。其中净手续费及佣金收入同比增长4.39%至752.58亿元；大财富管理收入440.13亿元，同比增长16.91%。

2025年非息收入的爆发主要来自两个方向：

第一，财富管理业务的强劲复苏。 受益于A股阶段性牛市和居民“存款搬家”趋势，基金、保险等产品需求激增。农业银行代理业务收入同比增长近90%，招商银行代理基金收入同比增长40%。

第二，投资交易业务的“浮盈兑现”。随着债券牛市结束，银行通过卖出以前低利率时期购入的高息债券，将浮盈转化为当期投资收益。上市银行2025年实现投资收益合计4878亿元，同比增长18%。

虽然非息收入整体增长亮眼，但分化极为剧烈。

第一梯队——财富管理驱动型：招商银行。 其非息收入中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占比超过70%，增长来自代理基金、代理保险和私人银行等“含金量”高的业务。2025年招行零售AUM突破17万亿元，这种非息增长是可持续的。

第二梯队——投资交易驱动型：农业银行、交通银行、兴业银行等。 非息增长主要依赖投资收益的大幅兑现。优点是见效快，缺点是可持续性存疑。

第三梯队——传统结算驱动型：多数中小银行。 非息收入仍高度依赖传统的结算、清算业务，增长缓慢，部分城商行非息收入增速不足3%。

分化背后的逻辑是客户基础的差异。财富管理的核心是客户资产规模，这正是招行、工行等大行的核心竞争力。而中小银行既没有庞大的零售客户基础，也没有巨额的债券持仓，在非息收入竞争中天然处于劣势。真正的“非息之王”，不是投资收益占比最高的银行，而是手续费收入占比最高、且增长来自可持续服务的银行。

#03

分红突破5800亿元

在经营承压的背景下，2025年上市银行在股东回报方面却交出了一份“超预期”的答卷。已披露年报的22家银行中，21家公布了现金分红方案，累计分红总额突破5800亿元，再创历史新高。

国有六大行合计分红4274.24亿元，工商银行以1105.93亿元再度荣膺“分红王”。建设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紧随其后，分红总额分别为1016.84亿元、873.21亿元、729.17亿元。六大行分红率普遍维持在30%以上的高位，交通银行以32.30%领跑。

股份制银行方面，9家股份行合计分红1490.54亿元。招商银行以35.34%的现金分红比例在大中型银行中位居第一，全年现金股息总额约508.43亿元。

在低利率环境下，银行股的高股息率优势愈发稀缺。以4月2日收盘价计算，21家银行股息率全部超过3%，兴业银行以5.64%高居榜首。对比一年期定存不足1.5%、理财产品平均收益率跌破2%，银行股股息率已是定存的3倍以上，因而不少分析称“买银行股完胜存银行”。

响应监管号召，2025年是国有六大行普遍推行“中期+末期”双分红模式的第二个完整年度。而郑州银行是目前唯一未分红的上市银行，该行解释称正处于改革深化关键阶段，需留存利润增强风险抵御能力，这也折射出中小银行“保资本”优先于“高分红”的分化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