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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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丨柳叶
今夜的雨丝，是绣娘遗落船坊的银针，
在暮春刺绣上穿针引线，
把沈园沉淀千年的月光，
绣成一袭红烛燃尽的嫁衣，
轻轻披在垂落的海棠。
枝桠间胭脂色的花瓣，
本是绛珠仙子滴落的泪，
被风揉碎在陆游桌案的砚台，
与《钗头凤》的墨痕相融，
凝作花蕊间颤栗的血珠。
唐琬的罗帕曾遗落在此，
被风卷着漫过花枝，
如今每片落英都裹着她的余温，
在青石板上刻满“错、错、错”，
又被雨水晕开成“莫、莫、莫”，
恰似那年她未说出口的天涯永别。
雨丝越织越密，
将时空缝成透明的玉柙，
我看见绣娘在茧中缓缓老去，
唯有银针永远定格——
刺破花蕊的那一刻。
而此时的雨，
正把南宋的月光，研作漫天琼砂，
每一片海棠垂丝，
都成风中漂泊的残笺，
载满相思，再无归途。
我伸手欲接一朵垂丝海棠，
不知何时，却在掌心蜷缩成，
唐琬临终前紧握的拳头，
红红的指甲缝里，
还嵌着沈园最后一粒未化的梅雪。
雨暂歇，
绣娘的银针坠入泥土，
海棠忽展眉峰，抬首向风，
用沾满雨珠的花瓣，穿越寺院的磬声，
吻了吻我——
像吻一个迟到千年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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