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前两天有媒体人在微博上称“王石被抓”。
去年以来，这大概是第四次传言王石“出事儿”了，每次都引发了海量的围观。
从不少围观者的留言可以看出，很多人是在“盼着王石出事儿”——也就是说乐见王石晚年不快乐。舆论如此对待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挺残忍的。
然而，这又是“符合逻辑”的——20多年来，王石的公关形象，经历了从高度健康的商业精英、地产教父、登山达人、意见领袖，到一路走低进而“崩塌”的过程。现在很多人眼里的王石，就是一个享受了地产红利，给万科留下一个“烂摊子”，然后“老牛吃嫩草”还到处造谣的老头儿。
如此过山车般的形象巨变，其背景是大环境——地产江湖、社会心态、媒体形态——的原因，也有王石自己的原因。
先说王石自己的原因。
王石当初功成名就，经历了地产的高潮，躲过了地产的崩盘，还娶了小媳妇，看上去这一生已经足够完美了。这就像一个演员，在舞台上，在聚光灯下，精彩的故事都演完了，收官下场就画上句号了。哪成想，他跟田女士的生活方式，需要聚光灯，需要舞台，这就会惹人烦，尤其是老少配给好事者提供了添油加醋和随意想象的空间，更会让人反感。按说，以什么样的方式生活，与谁结婚，这都是个人自由。可是，二人都要做公众人物，那就要让渡一部分自由。
月盈则亏。完美之后还不收场，就会触及一种社会情绪——或曰“仇富”，或曰“反精英”。
公众对于精英的心态，往往处于两种极端。时而崇拜精英、美化精英，时而仇视精英、丑化精英。崇拜的时候，精英被仰望，被当成意见领袖，被当成指路人。仇视的时候，甚至会被当成“阶级敌人”，恨不得要“挂路灯”。导致这种两极化的背景，除了某些具体精英的个体行为外（比如前面说的王石退休不退场），更多是由于社会环境的转变。
王石健康形象远去的社会背景，一个是房地产市场的落幕，一个是社交媒体的繁荣。
房地产作为一个没啥技术含量的产业，榨取了太多人的“血汗”，很多人一辈子背着贷款。当地产熄火、落幕的时候，不少人会发现这是一场骗局。然后，房地产商成了最容易的炮轰对象。既然要炮轰你，就要从细节上审视你——带着小媳妇在网上薅流量的王石，是最佳炮轰对象。移动互联网之下繁荣的社交媒体，给了公众最为便捷的炮轰渠道。如此，王石从前的形象就难保了，然后就是“盼着他出事儿”。
关于王石出事儿的传闻，每一次都引发了舆论的“兴奋”。这一次，当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王石被抓”，网上很多人表现得很“兴奋”。
王石夫妇当然很气愤，可能因而来不及想人们为何如此“兴奋”。老王说，“一切安好，造谣者交给法律”；小田说，“必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这种辟谣其实大可不必。一则，一个自由的人无需证明自己的自由，二则，一个人是否会失去自由完全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啊。
“被造谣”之后，气愤是可以理解的。但从二人应对谣言的策略看，他们依然没有理解舆论何以如此——舆论希望他们“离场”。如果理解了，应该会付之一笑，而不是表现出愤怒。
铁打的舞台，流水的演员，有一种成功的人生在于及时谢幕。等到被强行“离场”，确实就不太好看。
总之，这事儿很能反映“世道”好“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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