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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在她青春时期,接连看着至亲一个一个“离去”,她的内心会是什么感受?
有这么一个女人,她13岁时,亲眼目睹母亲生病去世。母亲去世后,姐姐充当起母亲的角色,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可她15岁时,姐姐怀孕后,因为腹膜炎而去世。
父亲在她母亲去世后,心情不好,老是酗酒,喝醉后就乱发脾气,健康状况直线下降。所以到她22岁时,父亲也因病去世了。
父亲去世的伤痛,她还没缓过来,到她22岁时,比她大两岁的哥哥因伤寒病,也去世了。
短短9年时间里,她接连失去了4位亲人,这一连串的打击,导致她精神失常,成了精神病人。但在她神志清醒时,又是个天才,写出了小说《远航》、《达洛维夫人》、《到灯塔去》等优秀作品。
后来她成了世界著名作家、文学批评家和文学理论家,是意识流文学的代表人物,被誉为“20世纪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的先锋”。
她事业上很成功,婚姻也很好,丈夫包容她的一切,甚至接受和她过无性婚姻。他们结婚29年,丈夫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始终围着她转,她发病时,丈夫日夜照顾她,寸步不离。
你可能会以为她丈夫在事业肯定没什么能耐,所以才会这么迁就她,包容她,连无性婚姻都能接受。但事实上,她丈夫也很优秀,是个作家,还是政治理论家、记者和出版商。
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过无性婚姻呢?既然丈夫对她很好,那她最后又为什么要自杀了呢?
她就是英国女作家伍尔芙,她之所以要过无性婚姻,是因为她有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经历,她之所以会自杀,也跟她年轻时的经历有关。下面我们来讲讲伍尔芙的人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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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尔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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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2年1月25日,弗吉尼亚•伍尔芙出生于英国伦敦肯辛顿海德公园门22号,她原名是艾德琳•弗吉尼亚•斯蒂芬。
父亲莱斯利•斯蒂芬爵士,是维多利亚时代出生于剑桥的一位著名的文学评论家、学者和传记家。他在和伍尔芙的母亲结婚前,有过一段婚姻,还有一个女儿,后来离婚了。
母亲朱莉娅出身贵族,受过良好的教育,长得非常漂亮,行为举止非常优雅,所以她是很多画家的模特儿。她在和伍尔芙的父亲结婚前,也有过一段婚姻,生了3个儿子,后来丧偶了。
莱斯利和朱莉娅结婚后,又生了4个孩子,老大是女孩瓦妮莎•贝尔,老二是男孩索比•斯蒂芬,老三就是伍尔芙,老四是男孩艾德里安•斯蒂芬。
所以说,伍尔芙的原生家庭是重组家庭,总共有8个孩子,再加上父母,一家10口人,是个大家庭。
伍尔芙的父母遵从传统,是非常重男轻女的,所以只有儿子可以去学校读书,女儿只能待在家里。
不过,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他们可以在家里自己教女儿们。而且,家里有很多书籍,女儿们可以自己看书。
伍尔芙的教父是美国驻英国的大使詹姆斯•罗梭•劳威尔,他是莱利斯的朋友,他很喜欢伍尔芙,总会教伍尔芙读书。
伍尔芙6岁之前,跟别的孩子一样,也是非常活泼的。可到6岁时,她突然变得内向了,不愿意出去跟小朋友们玩,而是扎在父亲的书房里,一直看书。
家人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心里装着什么秘密似的。
1895年5月,母亲朱莉娅因病去世,13岁的伍尔芙深受打击,便精神失常了。家人送她去医院后,医生说她得精神病了,得要慢慢治疗。
伍尔芙的大姐斯特拉•杜克沃斯,也就是父亲和前妻生的那个女儿,就承担起了照顾伍尔芙的责任。
在大姐那如母亲般的关爱和照顾下,伍尔芙的病慢慢好起来了。后来恢复正常了,但她依然很内向,总是沉默,不愿意跟别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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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尔芙的母亲朱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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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7年,大姐出嫁了,并且很快便怀孕了。这原本是好事,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可哪知道,大姐患上了腹膜炎。没过多久,正怀着孕的大姐便因为腹膜炎而去世了。
15岁的伍尔芙悲痛万分,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她在精神接受不了,内心痛苦不堪。
无处倾诉痛苦,她就开始写日记,日记就像是一个倾听她心声的好朋友。后来,她一直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直到去世。
家人怕伍尔芙又会犯精神病,就想给她换个环境,便于她尽快从痛苦中走出来。所以家人破例送她去伦敦国王学院读书了,学习希腊文、拉丁语、德语和历史等。
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的精神状态也一直不好。他心情郁闷,就不断酗酒,健康状况直线下降。喝醉酒后,父亲还乱发脾气,冲孩子们大吼大叫,伍尔芙就充满了恐惧。
1904年2月,父亲因病去世,22岁的伍尔芙又一次面对死亡。这一次她撑不住了,以至于精神病复发,她试图跳窗自杀,好在被家人救下了。
到医生的治疗后,病情得到了控制,伍尔芙便开始写作了。12月14日,她寄给《卫报》的一篇书评,被《卫报》刊登了,但并未置作者的姓名。
这是伍尔芙第一次发表作品,她大受鼓舞,然后便大量写作了。没过多久,她出版了好多篇散文,还给《时代文学增刊》写书评,甚至去夜校当老师了。
因为工作,伍尔芙的精神状态好起来了,生活也变得充实了。可好景不长,父亲去世才两年时间,24岁的伍尔芙又面对亲人的“离去”了。
1906年,伍尔芙的四哥索比•斯蒂芬因病去世,这四哥跟伍尔芙是同父同母的,他只比伍尔芙大两岁。
伍尔芙悲痛万分,又充满着恐惧,这不断死人的事,到底有完没完了?会不会后面又有别的亲人会“离去”,她脑子里就胡思乱想着。
想着想着,伍尔芙又发作精神病了,然后被送进精神病医院。后来,她反反复复发作,正常时,她努力读书和写作;发病时,她住进精神病医院,不断产生幻觉,不断胡言乱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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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尔夫、大姐和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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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有利于伍尔芙恢复健康,二姐瓦妮莎•贝尔带着伍尔芙搬家了,搬去了布鲁斯伯里戈登广场。自从大姐去世后,二姐就像接过了接力棒一样,开始由她照顾伍尔芙了。
在布鲁斯伯里戈登广场这里,伍尔芙接触到了“布鲁斯伯文化圈”。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来自剑桥的精英人士,他们经常聚在一起交流文学、哲学、经济、政治等,伍尔芙跟他们在一起,受益匪浅。
因为对当局的不满,“布鲁斯伯文化圈”策划了一个假扮访问团的活动,伍尔芙和弟弟艾德里安•斯蒂芬也参加了。
1910年2月10日,伍尔芙假扮阿比西尼亚的门达克斯王子,艾德里安假扮她的翻译,其他人假扮外交官和随从等,然后他们去韦默访问英国海军的“无畏号战舰”。
战舰上的司令官威廉•梅伊蒙和船员们都信以为真,真以为是外国的王子团队来访问他们,所以以高规格接待了。
“访问”结束后,这事被刊登在了报上,司令官和船员们都惊得目瞪口呆!民众对政府的管理很不满,英国军界和外交界陷入了尴尬境地,后来,“布鲁斯伯文化圈”被解散了。
1908年,伍尔芙开始写小说《远航》,这是她第一次写小说,她非常投入。
1909年,伍尔芙接受了原“布鲁斯伯文化圈”成员利顿•斯特雷奇的求婚,然后两人订婚了。可订婚后没多久,利顿觉得自己性取向有问题,就向伍尔芙提出分手了。
伍尔芙非常尊重利顿,没有为难他,欣然接受了分手。
利顿觉得对不住伍尔芙,就给伍尔芙介绍了他的朋友伦纳德•伍尔芙。伦纳德比伍尔芙大一岁,是犹太裔英国作家、社会评论家、记者,他当时在斯里兰卡工作。
后来,伍尔芙和利顿依然关系很好,成了一生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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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顿和伍尔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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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被伍尔芙的才华吸引住了,就辞掉了斯里兰卡的工作,来到了伍尔芙的身边,在英国工作了。
利顿劝伦纳德,还是跟伍尔芙结婚吧!伍尔芙是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他劝伦纳德不要错过了。于是,伦纳德向伍尔芙求婚了。
伍尔芙告诉伦纳德,自己患有精神病,经常会发病的,他愿意跟一个精神病人过一辈子吗?伦纳德坚定地回答:愿意!
伍尔芙又提出,婚后她不过夫妻生活,也不生孩子。
没想到伦纳德还是一口答应了,他说他原本就是爱上了伍尔芙的才华和思想,只要能跟伍尔芙在一起,他什么都愿意。
1912年8月10日,伍尔芙和伦纳德结婚了。然后,伍尔芙的名字由“艾德琳•弗吉尼亚•斯蒂芬”,改为“艾德琳•弗吉尼亚•伍尔芙”了。
1913年,伍尔芙的小说《远航》发表了。随后,伍尔芙的精神病就发作了,持续了整整9个月。这9个月里,伦纳德一直精心照顾着她,践行着自己对伍尔芙的承诺。
伍尔芙给报社和出版社投稿时,时常会遭到退稿,心情就会很差。伦纳德决定自己办一家出版社,专门出版伍尔芙的作品,让她的每一个字都不白写。
1917年,伦纳德买了一部二手的印刷机,在家里的地下室创办了“霍加斯出版社”,然后专门出版伍尔芙的作品。
后来,“霍加斯出版社”还出版了很多其他作家的作品,伦纳德成了出版商。
伍尔芙不用考虑被退稿了,也不用去看编辑和出版商的脸色了,她只要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来创作,其他印刷、出版、交税等事,全部由伦纳德处理。
1919年,伍尔芙和伦纳德在拍卖会上买下了名为“蒙克之屋”的乡村小屋,伍尔芙就安心在这小屋里读书和写作了。在这小屋里,她完成了小说《墙上的斑点》、《奥兰多》、《雅各的房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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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尔芙和伦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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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曾经“布鲁斯伯文化圈”的成员们,重新又聚集起来,另组了“记忆俱乐部”。他们倡议以坦诚为原则,各自回忆自己的人生经历,并公布出来。
伍尔芙也加入了,然后她在大家的鼓励下,勇敢地说出了她心底的秘密。
原来在她6岁时,她被同母异父的哥哥杰拉尔德猥亵了,所以那时她突然变得很内向,不再活泼开朗了。
1895年母亲去世后,另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乔治,夜里潜入她的房间,强暴了她。再加上丧母的悲痛,所以导致她精神失常了。
正因为被哥哥强暴的经历,让她无比厌恶两性生活,所以会跟伦纳德过无性婚姻。
当伦纳德得知伍尔芙拒绝过夫妻生活的真实原因后,他格外心疼伍尔芙,更是丝毫不会去强迫她了。
1928年,伍尔芙的小说《到灯塔去》获得法国费米娜奖,然后伍尔芙被邀请去剑桥大学演讲。
在演讲时,伍尔芙说:一个女人如果要写小说,那么她必须要拥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金钱,另一样是一间自己的房间。钱,需要年入500镑;房间,需要能上锁。
那次演讲的内容,后来以《一间自己的房间》出版成书,讲述了“女性与小说”的话题。
伍尔芙是个女权主义者,她曾经在演讲时说:为什么男性总拥有财富、权力、名誉、地位,而女性却一无所有?难道女性不如男性吗?根本不是!男性能做到的,女性也能做到。
伍尔芙的父母重男轻女,送儿子去学校读书,女儿却只能在家里读书,这在伍尔芙的心里打上了深深的烙印,所以她痛恨重男轻女思想。她的作品中一再强调女性要独立,要争取自己的地位等等。
伍尔芙曾拒绝了曼彻斯特大学和利物浦大学的荣誉学位,因为她反对英国社会对妇女的歧视,她希望大学要实现男女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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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2月,伍尔芙完成了她的最后一部小说《幕间》,然后她感觉自己的精神病又要发作了,而且这一次可能好不了了。
每次伍尔芙完成一部作品后,就会发病,现在随着年龄增长,她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发病后,伦纳德就会非常辛苦地照顾她,给她喂汤喂药,日夜守候她,怕她出事。
1941年3月28日,59岁的伍尔芙,给伦纳德和姐姐瓦妮莎•贝尔各留了一封信,然后她去了她家附近的欧塞河边。
伍尔芙从地上拣起小石头,一块一块放进衣服口袋里。等到衣服两边的口袋里都塞满小石头后,她就朝欧塞河里走去,然后沉入了河底。
伍尔芙离开家时,伦纳德正在花园里修剪树枝,并没注意到伍尔芙外出了。等他忙完手里的活,回到屋里后,发现了壁炉台上的信。
信中伍尔芙说:没有你,我早就不在了,你给了我最大可能的幸福。现在,我一定是又要发疯了,我不觉得还能再挺过一段饱受煎熬的日子,这一次我也不会恢复了……
伦纳德马上发疯似的跑出去寻找,可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伦纳德就报警了,又通知了伍尔芙的姐姐等人,然后大家一起寻找,可还是没找到。
一个月后,警察在河里发现了尸体,打捞起来后,让伦纳德去认尸。
伦纳德一个人去的,虽然尸体在河里浸泡了一个月,已经面目全非,但伦纳德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后来,伦纳德将伍尔芙的骨灰葬在欧塞河边的一棵榆树下,那棵榆树是伦纳德和伍尔芙种下的,夫妻俩还给这棵树取名为“弗吉尼亚”。
墓碑上刻上了伍尔芙在小说《海浪》中的最后一句话:死神啊!我要向你猛扑过去,绝不屈服,绝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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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尔芙在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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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尔芙去世后,伦纳德一直没有再婚,他整理了伍尔芙的遗稿,并发表了。后来,他开始写五卷本的自传,回忆他和伍尔芙在一起时的生活。
伦纳德独居28年后,在1969年8月14日去世,享年88岁。
伦纳德去世后,人们按照他的遗愿,将他的骨灰安葬在与伍尔芙墓紧邻的一棵榆树下,并将他们的头像雕塑置于墓前。
现在,伍尔芙作为女性主义文学先锋的代表人物,载入了文学史册。她的多部小说,入选世界英语小说百强,在入选数量上,她与莎士比亚同居榜首。
伍尔芙在原生家庭里不断遭遇亲人去世,又被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欺负”,是不幸的。但她有其他兄弟姐妹的疼爱,还拥有了那么懂她、包容她的丈夫,她又是幸福的。
人这一生,有些事能够自己决定,有些事是没法自己决定的,那就要学会接受现实,要不断调整心态和想法,精神上才不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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