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根据真实案例改编,所有人物姓名、地点及部分细节均已作艺术化处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图片均来源于网络,如涉及侵权请联系删除。本文仅用于记录与传播,不代表任何立场与导向。
法庭内气氛凝重,黎泽川从公文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是妻子苏晚晴"情绪不稳定、不适合抚养子女"的所谓证明,他志在必得,要将8岁的双胞胎女儿从妻子身边彻底夺走。
法官弯下腰,看着紧紧拉着妈妈衣角的一对双胞胎,温声询问:"谁跟爸爸?谁跟妈妈?"
原本沉默的小女儿糯糯,忽然松开姐姐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前面。
她没有看父亲,而是抬起头,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部小小的儿童平板。
童稚的声音清晰响亮:
"法官阿姨,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爸爸都不知道的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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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苏晚晴这个人,用她母亲的话说,是"太好说话了"。
从小到大,家里兄弟姐妹几个,苏晚晴是最少开口的那一个。吃饭抢菜,她不抢,让着;分零食,她拿剩下的,不挑;出去玩,别人定好地方,她跟着走,从来没有意见。
她妈总叹气说:"晚晴啊,你这孩子,软得像块豆腐,以后嫁了人得吃亏。"
苏晚晴笑一笑,不辩解。
她是南城人,从师范院校毕业之后考进了南城第四小学教音乐,一教就是八年。学校的孩子都喜欢她,说苏老师从来不骂人,上课还好玩。
家长会的时候,家长们私下说:"苏老师这个人啊,脾气好得没话说,要换我带这帮皮孩子,早崩了。"
她三十四岁,身材不高挑,皮肤白,眼睛有点大,平时穿衣服也朴素,棉布裙子加平底鞋,走在路上和街道上任何一个普通女人没有区别。
但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女人,偏偏被黎泽川一眼看上了。
黎泽川这个人,你要说他哪儿不好,一时半会儿真说不出来。
他三十七岁,南城本地人,读书的时候成绩一般,但脑子活,毕业没两年自己拉了个团队开了建筑设计公司,头几年苦,后来项目多了,公司慢慢做大,在南城建筑设计这个圈子里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长得也说得过去,一米八出头,肩宽,说话的时候惯于带着笑,那种笑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初见的人十个有九个会觉得——这人靠谱。
苏晚晴就是那九个里的一个。
两个人是在苏晚晴表姐的婚礼上认识的。
那天苏晚晴坐在钢琴旁边弹伴奏,白色衬衫,头发别在耳后,光从侧面打过来,黎泽川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就那么看了她很久。
婚礼结束,他绕了好大一圈,专门找到苏晚晴的表姐,说:"你表妹,能不能帮我要个微信?"
表姐回去问苏晚晴,苏晚晴愣了一下,说:"哪个?"
"就那个高高的,西装,站你旁边好久那个。"
苏晚晴想了想,脸有点红,低着头说:"那你给他吧。"
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黎泽川追她追了将近半年,每周末定期出现,接她下班,请她吃饭,偶尔发消息,不腻歪但刚刚好,让人觉得有分寸。
苏晚晴的母亲起初不乐意,说:"做生意的人,靠不住,花花肠子多。"
苏晚晴低着头,手里捏着茶杯盖,转来转去,说:"妈,你才见过他一面。"
"一面够了,我看人准。"
"那你当初怎么看中我爸的?"
母亲哽了一下,没接话。
苏晚晴抬起头,难得强硬了一回:"妈,这件事我自己决定。"
她和黎泽川谈了将近两年的恋爱,结的婚。
婚礼办得体面,黎家在酒店订了三十桌,黎泽川的母亲王秀芬全程坐在主桌,戴着一串玉镯子,逢人就拉着说:"我儿子眼光好,娶了个文化人,知书达理。"
那是苏晚晴嫁进黎家之后,听到王秀芬说过的最好听的话。
往后那些年,王秀芬再没给她说过这么中听的话。
02
婚后第一年,日子过得还算平稳。
黎泽川忙,应酬多,有时候深夜才到家,苏晚晴不多问,饭留在锅里温着,人先去睡。
她不是没有察觉过他回来越来越晚,身上有时候带着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气息,但她告诉自己,做生意的人,应酬是正常的。
婚后第二年,她查出了怀孕,而且是双胞胎。
黎泽川知道之后,在电话里沉默了将近十秒,然后说:"好,我知道了,你先休息。"
就挂了。
苏晚晴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手里攥着检查单,窗外阳光很好,但那阳光晒在身上,有点凉。
王秀芬倒是第二天就拎着补品上了门,嘴上说"要好好养",但话没绕三句就转到了"最好是两个儿子"。
苏晚晴笑着应,什么都没说。
后来生下来,是两个女儿。
王秀芬在产房门口等了将近六个小时,听到护士说"两个女孩",脸上那层笑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抹走了,嗯了一声,说:"平安就好。"
然后转头对旁边的亲戚说:"哎,这肚子看着那么大,我还以为……算了。"
苏晚晴躺在病床上,隔着一道墙,把这句话听了个完整。
她闭上眼睛,眼角的泪顺着鬓角滑进枕头里,没有出声。
两个孩子,大的叫苏暖暖,小的叫苏糯糯,都是苏晚晴起的名字,黎泽川没有异议,只说:"你定就好。"
但他连哪个是暖暖、哪个是糯糯,足足分不清楚了将近两年。
孩子三岁之前,苏晚晴没有上班,不是不想上,是家里没人帮忙带。
王秀芬在孩子满月之后就回了老家,说家里有事,走的时候留了一句:"带孩子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老了,折腾不动。"
苏晚晴站在门口目送她上出租车,手里抱着一个孩子,背上背带里还兜着另一个,两只手都不够用,愣是没能腾出手来送客。
那段时间,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脚后跟没沾过地。
孩子夜里轮流哭,她轮流哄,有时候两个同时哭,她只能先哄这个,让那个哭着,哭得她心里发紧,恨不得自己能分成两个人。
黎泽川偶尔周末在家,会帮着抱一抱,但他笨手笨脚,孩子在他手里总是哭得更大声,抱了一会儿他就没了耐心,说:"这俩孩子怎么回事,我一抱就哭。"
苏晚晴把孩子接过来,背过身去,把眼眶里那点东西硬逼回去,一句话都没说。
孩子慢慢大了,会说话了,会叫妈妈了,两个小人儿跌跌撞撞地满地跑,苏晚晴追在后面,有时候累得直不起腰,但看着她们两张软乎乎的小脸,什么苦都能往肚子里咽。
孩子三岁,苏晚晴回学校上班,找了个住在附近的阿姨帮着接送,每个月工资有一半交出去,但没办法。
糯糯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别的孩子爱闹,她反而安静,喜欢捧着她那部儿童平板看动画,看完了还会用平板录下来自己跟着说,说给暖暖听。
有一次苏晚晴发现她一个人坐在床头,对着平板研究了半天怎么连蓝牙耳机,连上了还拍手笑,说:"妈妈,我自己搞定了。"
苏晚晴看着她,说:"糯糯真厉害。"
糯糯把平板抱在胸前,认认真真地说:"妈妈,这个东西我会用了,以后有用的。"
苏晚晴没当回事,只是笑了笑,继续叠衣服。
她以为,日子会慢慢变好。
但有些事,不是你以为就能以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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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黎泽川的公司从第五年开始真正做大了。
拿下了一个市政项目,一口气招了十几个人,办公室从两室一厅搬进了整层写字楼,名片上的头衔也从"总经理"换成了"合伙人"。
他整个人跟着变了。
衣服换了牌子,车换了型号,说话的口气也不一样了,在外面是那种一进包间所有人都站起来打招呼的男人。
但回到家,他越来越沉默。
苏晚晴问他:"今天怎么样?"
他说:"还行。"
"项目顺利吗?"
"顺。"
"吃饭了吗?"
"在外面吃了。"
然后走进书房,把门带上了。
苏晚晴站在客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还拿着给他留的那碗汤,站了将近一分钟,把汤放回厨房,坐在椅子上,听着书房里传来低沉的打字声,以及偶尔的一声轻笑。
那个笑,不是对着她笑的那种。
转折点出现在孩子七岁那年的秋天。
那天是暖暖学校的家长开放日,苏晚晴提前跟黎泽川说了三次,说好他去参加,她留在家陪糯糯。
结果当天,黎泽川发来一条消息:"临时有个客户,去不了了,你去吧,两个孩子你自己安排。"
苏晚晴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有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打电话给阿姨,让她过来陪糯糯,她去参加了暖暖的家长开放日。
在学校走廊上,她碰到了暖暖的班主任陈老师。
陈老师看见她,先怔了一下,才说:"苏老师,您一个人来的?"
苏晚晴点头,笑了笑:"孩子爸爸有事,来不了。"
陈老师迟疑了一下,说:"哦,那……上次家长会他也没来,暖暖之前跟我说,她爸爸很忙。"
苏晚晴继续笑:"是,工作忙。"
进了教室,她坐在暖暖的座位上,看着黑板上暖暖写的那句话——
"我的愿望是,爸爸妈妈每天都在家。"
她把那句话看了很久,手放在暖暖的课桌上,一动不动。
从学校回来,两个孩子都哄睡了,她坐在卧室窗边,给黎泽川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能谈谈吗?"
黎泽川回得很快:"谈什么?"
"谈我们。"
沉默了将近五分钟,黎泽川回了一个字:"好。"
但那晚他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他出现在餐桌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给自己倒了杯水,对着两个孩子说:"今天谁想让爸爸送上学?"
糯糯从椅子上跳起来,举手:"我!我!"
暖暖坐着没动,低头扒饭,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苏晚晴看着这一幕,把碗放下,进了厨房。
04
真正让苏晚晴下定决心的,不是某一件大事。
是孩子七岁那年冬天,发生的另一件事。
那是个周四的下午,苏晚晴学校没有下午的课,提早回了家。
保洁阿姨正在擦地,看见她进门,随口说了一句:"苏老师,您今天回来得早,黎总上午来拿东西,走的时候忘了关书房的窗,我给关上了。"
苏晚晴脚步顿了一下:"他上午来了?"
"嗯,来了大概二十分钟,拿了个包就走了。"
苏晚晴放下包,走进书房。
书房收拾得很整齐,桌上的文件摆得一丝不苟,书架上的书按颜色分类排列,那是黎泽川的习惯,他对自己的空间有种近乎执拗的秩序感。
她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书桌旁边的位置,停下来了。
那个位置原来放着一个深蓝色双肩包,是黎泽川出差常用的那个,现在不见了。
她皱了皱眉,没多想,转身出去了。
但傍晚,她去拿两个孩子的户口本,准备第二天给暖暖报课外班用,翻遍了卧室床头柜、书柜最底层的文件盒,没找到。
她又去书房翻,书房的抽屉一格一格地找,找到最后一格,拉开来——
户口本在,但旁边原来一起放着的那个牛皮纸信封,不见了。
那个信封里,装的是两个人的结婚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以及她婚前那笔存款的银行流水。
苏晚晴站在书房里,手按着抽屉沿,站了很长时间。
她把抽屉推回去,走出书房,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两个孩子在地毯上拼积木,糯糯搭了一半,塔倒了,哇一声哭起来,暖暖凑过去,说:"别哭,我帮你。"
苏晚晴看着这两个孩子,眼眶慢慢地红了。
那天晚上,黎泽川回来得很晚,苏晚晴已经把孩子哄睡了,自己坐在客厅等他。
他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那儿,愣了一下,说:"还没睡?"
苏晚晴抬起头,说:"牛皮纸信封呢?"
黎泽川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什么信封?"
"书房抽屉里那个,装着房产证复印件和我银行流水的那个。"
黎泽川把鞋换好,站起身,语气很平:"我拿去用了,有什么问题吗?"
"拿去用了?用在哪里?"
"公司资质审核,要夫妻共同财产证明。"
苏晚晴看着他,说:"你上午来拿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上班,说了你也看不到消息。"
"那为什么现在不主动跟我说?"
黎泽川走向厨房,倒了杯水,一边说:"我以为你睡了,明天说不行吗?"
苏晚晴没有动,声音很平,但里头有一种东西压着:"黎泽川,公司资质审核要用夫妻银行流水,是哪条规定?"
他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转过身来看她,眼神里有一种苏晚晴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陌生的,让她心里发凉的东西。
"苏晚晴,你什么意思?你在查我?"
"我在问你。"
"问就是查。"他皱起眉,声音带了点硬,"我做这么多年,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哪回跟你逐条汇报过?一个信封而已,你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
苏晚晴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
她看着他,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过她了。
那一夜,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黎泽川进了书房,关上门。
苏晚晴坐到后半夜,才进卧室躺下,闭着眼睛,直到天光从窗帘缝里漫进来。
第二天,她专门打电话给黎泽川公司负责行政的同学,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那个同学说:
"资质审核?没有啊,咱们公司去年就完成了,今年没有新的审核项目。"
苏晚晴握着手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没有动。
05
王秀芬那段时间,忽然开始频繁来访。
三五天就出现一次,有时候拎着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下来和黎泽川说话,一说就是两三个小时。
苏晚晴进去倒茶,两个人的话就停了,等她出去又接上。
有一次,苏晚晴没有出去,就坐在旁边,王秀芬沉了沉,对着黎泽川说:"你媳妇在呢,我的话改天再说。"
黎泽川瞟了苏晚晴一眼,说:"没事,她不听这些。"
苏晚晴端着茶杯,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不听这些"——她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压了很久。
那之后,王秀芬又来了一次,那次只有苏晚晴在家,两个孩子在楼上写作业,黎泽川还没下班。
王秀芬坐在客厅,喝着苏晚晴泡的茶,忽然开口说:"晚晴啊,你和泽川最近是不是有点问题?"
苏晚晴坐在她对面,手放在膝盖上,说:"妈,没有的事。"
"没有?"王秀芬把茶杯放下,眼神直盯着她,"你以为我老了眼花了?泽川回来跟我说话,我看他脸色不好。"
苏晚晴没有接话。
王秀芬换了个语气,叹了口气,说:"晚晴,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这个家,男人在外面撑着,你在家里守着,各有各的位置,你说对不对?"
"泽川现在生意大了,应酬多,你不能动不动就多心,男人嘛,你得给他空间,家里的事你多担着点,懂吗?"
苏晚晴看着她,慢慢地说:"妈,我尽力了。"
王秀芬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苏晚晴说不清楚的东西,很快就收了,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说:"行了,我的话你记着就好,家和万事兴。"
送走王秀芬,苏晚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睛。
她去楼上看了看两个孩子。
糯糯正趴在桌上写字,暖暖已经写完,在看一本图画书,看见苏晚晴进来,把书放下,说:"妈妈,奶奶走了吗?"
"走了。"
暖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糯糯头也没抬,说:"妈妈,你不开心。"
苏晚晴在糯糯旁边坐下,看着她认认真真写字的侧脸,说:"妈妈没事。"
糯糯放下铅笔,仰起头,说:"妈妈,你不要怕,我和姐姐在。"
苏晚晴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被她压了下去。
她伸手把糯糯的头轻轻摁回去,说:"好,妈妈知道了,继续写字。"
糯糯低下头,拿起铅笔,又写了两个字,忽然小声说:"妈妈,我的平板我一直带着,哪里都带着。"
苏晚晴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应了一声,没有多想。
06
苏晚晴最终下定决心,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那天她比平时早下班半小时,去接了两个孩子,在回家的路上,糯糯忽然拉着她的手,仰起头说:
"妈妈,爸爸上周带我去吃冰淇淋,问我长大了想住哪里。"
苏晚晴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她:"然后呢?"
糯糯想了想,说:"然后爸爸说,以后可以住大房子,有很大的院子,可以养小狗。"
"爸爸说这些的时候,旁边有没有别人?"
糯糯眨了眨眼睛,说:"有一个阿姨,爸爸说是他同事。"
苏晚晴握着糯糯的手,没有再说话,牵着两个孩子走完了剩下的路。
回到家,做好饭,等黎泽川。
他那天回来得出奇地早,刚过六点,两个孩子还在饭桌上。
吃饭的时候,黎泽川忽然对糯糯说:"糯糯,你喜欢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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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还没说话,暖暖先抬起头,眼神直盯着黎泽川,一句话都没有说,就那么看着他,看得黎泽川微微移开了视线。
糯糯想了想,说:"都喜欢。"
黎泽川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像是随口一问。
苏晚晴把这一幕收进眼底,手里的勺子悄悄握紧了,指节捏得微微发白。
那天晚上,等孩子睡着之后,苏晚晴坐在书桌前,拿出一个笔记本,把这三个月来她留意到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写下来。
信封的事,王秀芬频繁来访的时间节点,黎泽川带孩子出去的次数,糯糯回来之后说过的那些话。
她写了将近两个小时,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床头柜最底层,压在一摞书的下面。
第二天,她托人打听了一个口碑好的离婚律师的联系方式。
三个月后,苏晚晴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状。
黎泽川是在被法院送达传票的那天才知道的。
那天是周二,他在公司开会,助理敲门进来,把一个信封递给他,说是法院送来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拆开信封,看着他的脸色,从正常,到一种很难描述的灰白。
他当天下午早退,回到家,苏晚晴正在辅导两个孩子写作业。
他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捏着那张传票,声音压低,说:"苏晚晴,你起诉我?"
苏晚晴没有抬头,继续看暖暖的题目,说:"这道题,你再想想,答案不对。"
"苏晚晴!" 黎泽川提高了声音。
糯糯被吓了一跳,铅笔从桌上滚下去,她弯腰去捡,暖暖坐在那儿,眼睛抬起来,直视着父亲,不眨眼。
苏晚晴站起身,平静地说:"孩子在,有话等孩子睡了再说。"
黎泽川盯着她,胸口起伏,把那张传票攥成一团,转身走进书房,门关得很响,整个客厅都震了一下。
糯糯仰起头,问苏晚晴:"妈妈,爸爸生气了吗?"
苏晚晴弯下腰,把糯糯的铅笔从地上捡起来,放回她手里,说:"没事,继续写作业。"
那天晚上孩子睡了之后,苏晚晴和黎泽川在书房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黎泽川出来的时候,脸是铁青的,拿起外套,拎起包,在门口站了一下,说:
"苏晚晴,孩子的事,你别想得太简单。"
苏晚晴站在客厅,看着他,说:"我知道。"
他走了,门在身后关上,整个屋子忽然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苏晚晴站了一会儿,走进两个孩子的房间,轻轻推开门,看了她们一眼。
暖暖眼睛闭着,但呼吸不像睡着的那种匀,糯糯的手伸出来,握着暖暖的一根手指。
苏晚晴站在门口,把门轻轻带上。
07
那之后,黎泽川换了一种方式。
他不再和苏晚晴正面起冲突,转而开始大量出现在孩子面前,接送上学,周末带出去玩,买各种孩子喜欢的东西带回家。
带糯糯去了游乐场,带暖暖去看了她一直想看的儿童剧,买了两套新积木,两双新球鞋。
苏晚晴看在眼里,没有阻止,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她注意到,黎泽川每次单独带孩子出去,糯糯回来之后会绕着苏晚晴转,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而暖暖每次回来,都比出去的时候更沉默。
有一天晚上,苏晚晴给两个孩子洗完澡,陪她们躺下来,暖暖忽然侧过身,小声说:
"妈妈,爸爸说,法官会问我们想跟谁住。"
苏晚晴的手在暖暖背上轻轻地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怎么想的?"
暖暖没有说话,把脸埋进枕头里。
糯糯在另一边,假装睡着,但睫毛在抖。
苏晚晴把两个孩子的被子各自掖了掖,关了灯,走出房间,在门外的走廊上站了很久。
她没有进去,也没有对两个孩子说过任何关于法庭的事。
开庭是在一个周五的上午,南城区法院第三审判庭,九点整。
苏晚晴提前到了,律师沈铮已经在门口等她,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戴眼镜,说话简洁,见了她只说了一句:
"准备好了吗?"
苏晚晴说:"准备好了。"
她把两个孩子的手各握了一下,暖暖把手攥紧了,糯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那部惯常带在书包侧袋里的儿童平板往里塞了塞,没有说话。
黎泽川比她晚到五分钟,身边跟着他的律师,以及以家属身份旁听的王秀芬。
王秀芬今天穿了件藏蓝色上衣,头发梳得很整齐,进门的时候看了苏晚晴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苏晚晴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笃定,又像是警告。
黎泽川没有看苏晚晴,也没有看孩子,径直走向被告席对面的座位,坐下,跟律师低声说了两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用手压住。
那一沓文件,厚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压抑。
法庭开庭,吴法官入座,庭审按程序推进。
双方陈述,双方质证,黎泽川的律师提出了一份长达十几页的材料,核心内容是:苏晚晴情绪不稳定,有过激行为记录,不适合独立抚养未成年子女,申请由黎泽川一方获得两个孩子的全部抚养权。
材料里,附有王秀芬的书面陈述,附有黎泽川自述的"目击记录",还附有一份来自某心理咨询机构的评估报告,结论是:苏晚晴存在"情绪管理障碍"。
沈律师当即提出异议,指出该评估报告出具机构资质存疑,且苏晚晴本人从未参与该机构的任何评估,报告来源违规。
黎泽川的律师据理力争,双方你来我往,争了将近四十分钟。
吴法官抬手,示意双方暂停。
她转向坐在旁边的两个孩子,把声音放软了:"暖暖,糯糯,法官阿姨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两个,谁想跟妈妈?谁想跟爸爸?"
审判庭里忽然静了一静。
苏晚晴坐在那里,手放在桌上,没有动。
黎泽川的目光落在糯糯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暖暖攥着苏晚晴的袖子,没有说话。
糯糯在苏晚晴身边坐了一秒,然后慢慢地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到了地上。
她没有看爸爸,也没有看妈妈,低下头,从书包侧袋里慢慢摸出那部儿童平板,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吴法官。
旁听席上的王秀芬往前欠了欠身子。
"法官阿姨,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爸爸都不知道的秘密吗?"
法庭内一下子静了。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这个八岁的孩子身上。
黎泽川脸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消失了,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一股说不清楚的慌乱从他胸口蹿起来。
"糯糯!"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沉而急,"别乱说话,坐回去!"
"法官同志,孩子年纪小,被她妈教了一些话来搅乱庭审,请不要采信……"
法警上前一步,严厉喝住黎泽川:"被告坐下!"
黎泽川被按回了座位。
糯糯没有回头,她低下眼睛,把儿童平板抱在胸前,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吴法官,小手开始在平板的侧边按键上操作起来。
她的动作很熟练,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已经在心里演练过许多遍。
书记员愣了一下,小声问旁边的法警:"她在干什么?"
法警也看着那部平板,没有答话。
下一秒,法庭桌上的蓝牙投屏仪,突然亮起了连接提示。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块大屏幕。
屏幕一片黑,然后,画面出现了。
视频开始播放。
仅仅播放了前十秒,旁听席上的王秀芬双腿一软,直接从座位上瘫倒在地……
08
视频里,画面是从一个低角度拍的。
那个角度很奇怪,像是从某个固定的位置往外看,带着一点鱼眼的弧度,画面边缘有轻微的模糊,但中间的内容清清楚楚。
场景是一个餐厅的包厢,圆桌,红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桌上摆着几道菜,酒瓶开着,杯子里有酒。
坐在画面正中间的,是黎泽川。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长发,妆容精致,穿着一件露肩的上衣,整个人往黎泽川身边靠着,靠得很近。
法庭上所有人都看着那块屏幕,没有人说话。
视频里,黎泽川端起酒杯,对那个女人说:
"等这件事完了,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了。"
那个女人笑了,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黎泽川的手背,说:"你说这话说了多少回了,我都快不信了。"
黎泽川把酒杯放下,神情认真了几分,说:"这回是真的,律师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孩子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她翻不了天。"
"那个评估报告,真的管用吗?"女人蹙了蹙眉。
"管用,"黎泽川声音放低了一些,但包厢里安静,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那家机构是我托人找的,报告是按我说的写的,白纸黑字,她根本没办法反驳。"
"而且我妈那边也配合,证人陈述已经签好了,就等开庭。"
女人沉默了一下,说:"孩子那边呢?"
黎泽川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小孩子嘛,哄一哄就好了,带出去玩几次,买点东西,跟她们说以后住大房子养小狗,这点小事。"
"糯糯那孩子好说话,我估计她会站我这边,暖暖那个犟,算了,两个里有一个够了。"
法庭上,黎泽川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盯着那块屏幕,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王秀芬在旁听席上,早在视频说到"我妈那边也配合,证人陈述已经签好了"这句话的时候,腿就软了,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坐到了地上,手撑着椅子腿,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旁听席上的法警立刻上前,俯身查看王秀芬的状况。
但视频还在播。
包厢里,那个女人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酒杯,忽然说:"泽川,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件事出了什么差错……"
"出不了差错,"黎泽川打断她,声音很笃定,"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我就是随口一说,"女人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两个孩子,你真的要争吗?你平时也不怎么管她们。"
黎泽川沉默了一下,说:"争是必须争的,不是因为多喜欢,是不能让苏晚晴好过,她要离婚,行,我奉陪,但她别想带着孩子走,孩子是我黎家的人。"
"再说了,"他顿了一下,声音降下去,"房子、存款,这些都得重新分,我不能在财产上吃亏,孩子抚养权在我这里,她就得在这上面让步,这是谈判筹码。"
法庭上,沈律师坐在那里,手按着桌面,一动不动,但眼神锐利。
苏晚晴坐在原告席上,盯着那块屏幕,手放在桌上,指尖压着桌面,压得指节发白。
她没有哭,眼眶是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屏幕,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听进去。
暖暖坐在她旁边,悄悄把手塞进苏晚晴的手心里,没有说话。
视频继续播。
包厢里,那个女人又说了一句:"那苏晚晴这个人,你觉得她会善罢甘休吗?我看她不像那么好对付的。"
黎泽川哼了一声,说:"她?她能干什么,这么多年了,她就是个好说话的人,让她吃哑巴亏她都不知道往哪儿喊,放心。"
这句话落下来,法庭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秒。
视频在这里停住了。
画面定格在包厢的那张圆桌上,酒杯,菜盘,以及黎泽川半侧着脸的轮廓。
然后,屏幕黑了。
整个法庭里,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吴法官坐在审判台后面,手放在桌上,表情沉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书记员,书记员已经在飞速地记录。
然后吴法官转向糯糯,声音放得很轻:"糯糯,这个视频,是你录的吗?"
糯糯抱着那部平板,点了点头,说:"是我录的,爸爸带我去那个餐厅吃饭,说要见一个叔叔,后来来的是一个阿姨,爸爸让我去外面等,我就出去了,但我把平板放在座位底下,开着录像。"
"因为妈妈那段时间总是一个人坐着,我想,万一有用呢。"
法庭里,有人低低地吸了一口气。
吴法官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沉默了一下,说:"糯糯,你很勇敢。"
糯糯低下头,摆弄着平板的边角,小声说:"我不勇敢,我就是怕妈妈被欺负了没有人知道。"
这句话落下来,旁听席上有人红了眼眶。
苏晚晴坐在那里,终于没忍住,眼泪从眼眶里漫出来,她低下头,用手背压着眼睛,肩膀轻轻地抖了一下,没有出声。
暖暖坐在她旁边,把手攥得更紧了,说:"妈妈,别哭。"
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压回去,抬起头,坐直了身子。
被告席那边,黎泽川的律师俯身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黎泽川坐在那里,手撑着桌面,像是整个人重量都压在那双手上。
他的脸色青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吴法官看向被告席,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重:"黎泽川,视频中的内容,你有什么要说明的?"
黎泽川的律师站起来,说:"法官,视频的真实性有待核实,拍摄方式涉嫌侵犯当事人隐私,我方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
吴法官点了点头,说:"法庭将对视频的真实性进行技术鉴定,关于拍摄方式的合法性问题,法庭将依据相关规定进行综合认定。"
"但是,"吴法官停顿了一下,看向黎泽川,"视频中涉及评估报告的出具方式,以及证人陈述的真实性问题,将作为本案重要线索,由法庭依法移交相关部门进行核查。"
黎泽川抬起头,看向吴法官,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吴法官继续说:"庭审中提交的心理评估报告,经被告方律师确认出具机构名称后,法庭将对该机构的执业资质及报告出具程序展开核查,如核查结果证实报告内容与事实不符,相关责任人将依法承担法律责任。"
黎泽川的律师坐下来,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到黎泽川面前。
黎泽川低头看了一眼,把那张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旁听席那边,王秀芬已经被法警扶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但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手里的玉镯子撞在椅子扶手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没有反应。
有旁听的群众小声议论,被法警示意安静。
整个法庭重新回归沉默。
吴法官翻看了一下卷宗,说:"鉴于庭审中出现新的重要证据,本庭决定休庭,待相关证据核实完毕后,另行通知开庭时间。"
法槌落下,声音在审判庭里回响。
09
休庭之后,黎泽川从被告席站起来,他的律师凑过去,两个人在角落里低声说了几句,律师的表情很难看,黎泽川背对着苏晚晴,看不见他的脸。
王秀芬从旁听席站起来,走向黎泽川,还没走到跟前,黎泽川先转过身,看见母亲走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楚的东西。
王秀芬走到他面前,张了张嘴,说:"泽川……"
黎泽川打断她,声音很低,说:"妈,不是现在。"
王秀芬站在那里,手里的玉镯子被她攥住,一句话没说出来,眼眶红了。
这是苏晚晴嫁进黎家将近十年,第一次看见王秀芬红眼眶。
苏晚晴没有去看他们,她低下身,蹲在糯糯面前,把糯糯的书包带子整理了一下,轻声说:"糯糯,今天辛苦了。"
糯糯摇了摇头,说:"不辛苦,妈妈,视频有用吗?"
苏晚晴看着她,说:"有用,非常有用。"
糯糯呼出一口气,说:"那就好,我带了好久了,生怕平板没电。"
旁边的沈律师听见这句话,低下头,掩了掩嘴角。
暖暖站在苏晚晴旁边,拉了拉她的衣袖,说:"妈妈,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苏晚晴站起身,握住两个孩子的手,说:"可以,回家。"
她带着两个孩子走出审判庭,走廊里的光从高处的窗子落下来,照在地板上,照在两个孩子的头顶上。
苏晚晴没有回头。
10
技术鉴定的结果在三周后出来,视频真实有效,未经剪辑,录制时间与餐厅的监控时间完全吻合。
与此同时,法庭委托相关部门对那份心理评估报告展开核查,核查结果显示:
出具报告的心理咨询机构,执业资质存在严重问题,机构名称与正规注册机构高度相似,但并非同一家,属于无资质的山寨机构。
报告中所有的评估记录,均为伪造,苏晚晴从未踏入过那家机构的门。
王秀芬的书面证人陈述,经与其本人的当庭核实,多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部分内容无法提供佐证。
二次开庭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月后。
那一次开庭,黎泽川换了律师,新律师见了苏晚晴这边的证据,沉默了半天,对黎泽川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没有人听见,但黎泽川坐在那里,脸上的最后一点气势,在那一刻彻底散了。
庭审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
最终,吴法官宣布判决结果:
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归苏晚晴。
黎泽川每月支付两个孩子的抚养费,金额按双方收入情况依法核定,同时保留探视权,探视时间由双方协商,如协商不成,由法院裁定。
婚姻关系正式解除。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苏晚晴坐在原告席上,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东西逼了回去,低下头,把手放在膝盖上,坐了很久。
沈律师在旁边轻声说:"结束了。"
苏晚晴抬起头,说:"嗯,结束了。"
两个字,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关于那份伪造的评估报告和无资质机构,相关部门在庭审结束后介入调查。
那家披着正规机构外皮的山寨心理咨询机构,在此之前已经为多起离婚案件出具过类似的伪造报告,黎泽川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找上门的人。
案件移交之后,机构负责人及相关人员被依法追责。
王秀芬在二次开庭之后,再没有出现在任何与这件事有关的场合,据说她回了老家,黎泽川去看过她一次,两个人在老房子里待了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黎泽川的公司在这件事之后受到了一定影响,部分合作方在得知事情经过后选择了观望,有两个项目暂停了合作洽谈,但公司没有垮,黎泽川这个人,无论如何,生意上的事还是撑得住的。
只是他在出现在公开场合的时候,那种一进包间所有人都站起来的气势,少了一些。
11
判决结果生效之后,苏晚晴没有大张旗鼓地做什么,她带着两个孩子,搬回了她母亲家附近的一个小区,租了一套两室一厅,不大,但够住。
搬家那天,暖暖和糯糯各自抱着自己的被子,跟在苏晚晴身后,从旧家走出来,暖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没有说话,糯糯拉了拉暖暖的袖子,说:
"姐姐,走了,我们去新家。"
暖暖收回视线,跟上去了。
新家的窗子朝南,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漫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两个孩子的头顶上。
苏晚晴站在窗边,看着阳光落在地板上的那一块光,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坐在医院走廊里,握着检查单,觉得阳光晒在身上有点凉的那个下午。
现在,不凉了。
她拉开窗帘,让阳光整个进来。
糯糯捧着她的儿童平板,跑进来,仰起头说:"妈妈,我想给这个家拍个照片留着。"
苏晚晴低头看她,说:"拍吧。"
糯糯举起平板,对着窗子,对着那一片阳光,按下了录像键。
后来,苏晚晴有一次收拾东西,在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了那个当年被拿走又不知何时放回来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还是原来那个,角上有一点磨损,她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一张翻了翻,都在。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坐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把信封放进了碎纸机。
结婚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银行流水,哗哗哗地,全部变成了细细的纸条。
她把碎纸倒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走出书房,去厨房给两个孩子做晚饭。
那天晚上,她做了糯糯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和暖暖最喜欢吃的番茄炒蛋。
糯糯吃了两碗饭,撑得直打嗝,暖暖斯斯文文地吃完,把碗推到一边,说:"妈妈,今天的菜比以前好吃。"
苏晚晴坐在对面,说:"哪里不一样了?"
暖暖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说:"以前你做饭,总是有点心不在焉,今天不一样,今天你是认真在做的。"
苏晚晴怔了一下,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忽然笑了出来,是一种很轻松的笑,从眼睛里漫出来的那种。
她说:"是,今天妈妈认真在做。"
往后,每一天都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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