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洪山宝通禅寺写福字、送福字。遇到游客送钱,这事情就非常要重视,要小心,这是涉及到国家安全。
五月一日,宝通寺。阳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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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摆开纸笔,写福字。写得很闲,很舒服。有人站在旁边看了很久。他说这个好。他说他要写。我说你写可以。他写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然后出去玩,东西也不要了。我把那个福字送给了另一个人。那个人说,我给你钱。我说我不能收钱,我说你只能送到功德箱里面。他跑去问了工作人员,回来,往功德箱里放了什么。我不知道他给了多少钱。
活了六十多年,头一次有人给我写的字给钱。我非常高兴。那天非常爽。心情好了,字也写得好了。我高兴得把兰亭序继续又抄了一遍。抄完以后,送给方丈。送给中级和尚。送给宝通寺开门的人,送给验票的人,送给剪票的人。送给义工,送给志愿者。送给游客——游客是我送得最多的。
我只送一个字。只送一张。游客不能重复要。和尚不主张贪嗔痴,有一张就行了。不能贪。
可是高兴归高兴,我要小心。为什么小心?因为我的帖子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台湾那边去了。我自己根本不知道,是珞珈山派出所的警察告诉我的。他说,康强,你的东西都到台湾那边去了。我听了心里一惊。我就是一个写字的老人,我的东西怎么就到了台湾?我都不晓得。所以我必须小心。陌生人给我钱,这钱是什么来源?我不清楚来的人是什么目的。他是真心喜欢我的字,还是别的什么意思?我66岁了,不差钱。人家送我钱,我不能稀里糊涂就收了。一旦开头,你就困于蚁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就完蛋了,出不来了。
所以我坚持让他送到功德箱。不要经手。要问清楚。
我一直在送福字。在宝通寺送。在武汉大学送。给博导送,给新闻学院的院长送,给院士送,给老先生送,给学生送,给干部送,给兰亭序送,给原来的校长送——有人说别送了,我还是送。因为我那个也卖不出去。五万五一个字,武汉大学都知道。只能送。只能送人。
我的字卖不出去,只能送人。可那天在宝通寺,有人给我写的字付了钱。
我很高兴。可是我也怕。
我仍然高兴。那天阳光很好。我把兰亭序继续抄了一遍,送给方丈,送给终极和尚,送给开门的人,送给验票的人,送给剪票的人,送给义工,送给志愿者,送给游客。游客是最多的。
然后我去开了点药,回家。
在地铁里,我研究换乘。从宝通寺到街道口,转二号线再转八号线。后来发现,从宝通寺到中南路,门对门,到武汉火车站方向,到岳家嘴,再下一层楼转八号线,快一点。也可以坐八号线转四号线到武汉火车站,再转十九号线到光谷。要快多了,就是要出站一次。没关系,快就行。
四年了。我在地铁里来来去去。去法院,去派出所,去行政复议中心,去检察院,去最高院。立了四五十次案,不给立案。写了再审申请书,被法官改成上诉状。所有的证据全部归零,所有的努力全部归零,所有的诉讼权利全部被打掉。
但是那天在宝通寺,有人给我写的字给钱。高兴得把兰亭序继续又抄了一遍。抄完送给方丈,送给和尚,送给开门的人,送给验票的人,送给剪票的人,送给义工,送给志愿者,送给游客。
康强活了六十多年,头一次。
我仍然小心。因为我的帖子传到台湾去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警察告诉我的。我不清楚来的人是什么目的。我66岁了,不差钱。所以我必须小心,必须问清楚。
但我仍然写福字,送福字。送给宝通寺的每一个人。送给武汉大学的博导、院长、院士、老先生、学生、干部、兰亭序、原来的校长。送。只能送。
可那天,有人给我的字付了钱。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放了多少钱。但是那一刻,阳光很好。康强觉得,写了这么多年的福字,终于有人看见了。不是看见了康强,是看见了字。是看见了笔画里的东西。
宝通寺的福字送出去了。那个人走了。游客们走了。和尚们进去了。康强收拾纸笔,走进地铁,换乘,回家。
明天继续写福字。继续送给方丈,送给和尚,送给开门验票剪票的人,送给义工志愿者,送给游客。继续送给武汉大学的博导、院长、院士、老先生、学生、干部、兰亭序、原来的校长。继续送。继续小心。继续打官司。继续过日子。
只送一张。不贪。有一张就行了。
唯愿福字常写,人心常暖。康强平安。
以下是你后面补充的那一大段(口述内容),我也只改了错别字和明显笔误,不删、不添、不改顺序、不换意思:
是是是这样的,我写的一个字也值55000,55000呢,还有人说还不止55000。当然我将来是肯定不差钱的,肯定非常有钱。所以我不在乎这些事情。为什么我在乎有人送给我钱呢?原先我是网红的时候,那台湾那边也转我的东西,转发我的东西。也是珞珈山派出所警察告诉我的,都是他们告诉了我多次。我不知道台湾那边为什么转发。
我记得有一次,那个时候还有荆楚网,荆楚网还有这个东湖社区、东湖博客。那个是我喜欢上,就进了这个荆楚网的那个相互交流的一个论坛。我交了论坛,进了,去了就跟着他们一起去,组织去了,开了车子一起去到指定的地方去。他有个什么评选,以后就天天去了,因为他有个什么选拔,以后就天天参加这些活动。
参加活动呢,其中遇到了一个武钢的人。武钢的人,他是神通广大,他是要搞战略研究的。后来他有一次看到我蛮勤奋,他就约了我去到桂园市去见龙行,约了是几点几点。当天我去了,去了以后呢,我也没看到人,他是在门口等的,我没看到人,我进去了。进去了以后,我就看着那个放生池那里,就拍了个乌龟去了,拍了那个角鱼啊,角鱼乌龟晒太阳,一层一层落,一层一层落,落得密密麻麻。后来这个东西放到当时这个东湖社区的嘛,和那个新浪连在一起。新浪就是有8万人点击,8万人点击呢。后来就被报社又拿去了,拿去登了报。那个角鱼啊,那个巴西龟啊,一层落一层还真多。
等了一天,没人给我来电话。后来过几天又参加活动,又遇到武钢那个人了。我说我等他准备来,他说你在这等了没有?我说等了,我看着你没来,我就到里面去拍那个王八去了。他说,我去了没看见你,我就直接去找那个方丈了。后来我又从那个报纸上面看到,这就是国家安全部在武钢那里破坏了一个台湾间谍。
这是一次。还有一次是在那个东湖烟花园,我在拍樱花,因为我喜欢拍摄影嘛,就遇到了一个台湾人。他打了把伞,当时还在有点雨。他就说他想要这个东湖的樱花呀,开得很密,还有武汉大学的樱花开得很密,他想要那个樱花种子,要我跟他收集。他说这是200块钱一斤。我就不想干,我也不敢干,我也把这个事情放到网上去了,我说也怕这个台湾人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东西涉及到国家安全呢。这是第二次。
所以我对一些老板送钱的事,我只是有戒心的。有戒心,就是说他的目的是什么?首先他送钱的目的,你接了以后,那就不得了,那就说不清楚了。
还有一次就是这个钓鱼岛的时候,日本在那个钓鱼岛搞了什么东西?是香港的那个保钓船。香港的保钓船到了台湾停了一下,又跑到钓鱼岛去了。就在台湾省停了一下跑钓鱼岛去。去了以后呢,就被日本的警察把那个香港的船船员呢,给他上了铐子,给他抓了。然后刚好那个凤凰卫视有参与了,有两个记者参与进去。参与以后有个轰动,轰动呢我就写了个诗,叫《保钓战歌》。
后来国家安全厅的人来问康强,他说你那个《保钓战歌》删了没有?他说《保钓战歌》是谁写的?我说是我写的。他就问了问,突然问了一句,他说你这个收了钱没有?有没有人给钱?没有啊,没人给我钱呢。后来国家安全厅就走了,还有珞珈山派出所的一个女警察来陪他。女警察就说呢,基本上就定性了,就是当时问的时候,国家安全厅在那问的,他们开了一个神龙的小驾车来了,在武汉大学保卫部那里。他当时说就鉴定是文艺青年。文艺青年就没什么了,什么都没有了。
关键是这个警察问了我一个:收了钱没有?我说没有啊,当时没有啊,我就是写个《保钓战歌》,没有啊。要注意这个钱呐,非常重要,钱是一个罪证,你要收了以后,那就是个罪证了。
所以我的这方面就比较重视了。收钱的事情,就看是什么目的。特别是陌生人更要警惕。他要扫我的码,我坚决不能扫我的码。你扫我的码不是跟我有联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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