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冲绳战役：明明被美军压着打，日军为何仍然选择"作死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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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4月13日白天，第六十二师团为了强化战线投入了预备队。除了先前的独步二十三大队，独步二七三大队(和独步二七二大队一样原属独混四十五旅团)主力、第二十四师团步兵第二十二联队第三大队(17日解除配属返回原队)也被配属给独步十三大队。

12日以后战线比较平静。在头两个星期的战斗中，第六十二师团指挥的10个步兵大队中，有7个大队的战力减半，完好的大队只有独步第十五、第二十一、第二十二大队。14日以后，美军休息了4天，其间，美军一直在为下期进攻做准备，向前线部队集中了武器弹药，还派遣了增援部队。15日，美军投入了新锐的第二十七步兵师，该师负责从嘉数到牧港的战线西翼。

1、不祥之丘

独步二七三大队在16日夜企图夺回嘉数西高地一带，但以失败告终，该大队的战力降低到一个中队左右。第六十二师团司令部打算替换战力低下的独步十三大队和独步二十三大队。但在4月19日，战局发生剧变，因此未能实施替换。

根据第二十四军司令霍奇少将的命令，该军将在4月19日清晨6时40分发动总攻。霍奇少将计划突破首里周边的日军阵地，占领那霸一与那原一线，命令第七师在夺取何宇庆西方的178高地之后，南进确保与那原和那霸间的道路，并命令第九十六师向首里正面的心脏部位突进。

为了突破日军的首里防线，美军在这次总攻中使用了能想到的一切战术，连日军擅长的夜间奇袭攻击也尝试了。新到前线的第二十七步兵师想出了一条妙计。

该师师长看到第六十二师团发放给官兵的文件中写着：“敌人虽然会在夜间炮击，但几乎不会尝试夜袭。”

他们决定将计就计，在步兵第六十三旅团和六十四旅团的接合部所在的牧港实施夜间隐秘渡河，从西面包围嘉数高地。该师在登陆冲绳之前曾经进行了彻底的夜袭相关训练。

这次夜袭比预想的顺利。18日至19日夜间，美军渡河和架桥时，日军完全没有察觉。虽然从嘉数西高地上可以用重机枪火制牧港，也可以设置炮兵观测点，但10日以来美军拼死确保着嘉数西高地，因此该高地没能成为美军在牧港渡河的障碍。

随后第二十四军主力也出动了，第二十七步兵师第一O五步兵团负责攻占嘉数高地。该师还使用了坦克，而之前由于地形的关系，九十六师一直对坦克的使用不太积极。坦克部队奉命突破宜野湾公路的隘路，攻击嘉数村，美军判断强大的日军预备队正部署在嘉数村。

19日清晨6时，美军对日军主阵地全线开始了大规模炮击，27个炮兵营计324门各种大炮发出怒吼，在40分钟内向日军阵地发射了19000发炮弹。这是名副其实的“铁之暴风”，直炸得岩石破碎、大树裂开、山容大变。此外还有11艘舰艇的舰炮射击和650架飞机袭击了日军背后。首里遭到139架飞机的猛烈轰炸，拥有五百年历史的首里城的城墙也被炸塌。

美军炮兵表现出了优秀的技术水平，实施了被称为“TOT”的同时弹着射击和火力的机动。324门大炮发射的炮弹，在同一时间大体集中于同一区域，这一束火线持续移动席卷了日军阵地。

6时20分，炮击的弹着点向纵深延伸了约450米，造成第一线的步兵连开始前进的假象，其实这是自一战以来就在使用的射程的延伸与步兵的假突击相结合的诡计。6时30分，炮击再次返回前线。这次也是假装突击开始，企图引诱日军离开地下坑道来到地面，然后用炮击消灭之。但是日军没有上当。在这次太平洋战区最大的炮击中，在强度堪比混凝土的珊瑚礁下面构筑的日军地下阵地安然无恙。

炮击轰炸过后，美军步兵部队以坦克为先导开始前进。然而，日军一步也不肯退却，拼尽死力顽强抵抗。在嘉数、何宇庆、棚原等阵地发生了名副其实的激战。在守军的顽强反击下，美军进展十分缓慢。最大的挫败发生在嘉数高地。由于在嘉数高地屡屡受阻，美军士兵愤愤地将嘉数高地称为“不祥之丘”。

2、嘉数绞肉战

4月19日嘉数守备队的兵力包括：独步第十三大队(1个中队程度)、独步第二十三大队(半个大队、2挺重机枪)、独步第二七二大队(1个小队程度)、独步第二七三大队(1个小队程度)、独立机枪第四大队(6挺重机枪)、独立速射炮第二十二大队第三中队(2门47毫米速射炮)、暂编迫击炮第二大队(8厘米迫击炮，定数48门)、野战高射炮第八十一大队的一部(2门7厘米野战高射炮)。

直协重炮兵包括野战重炮兵第二十三联队第一大队(12门15厘米榴弹炮)、独立臼炮兵第一联队的1个中队(8门32厘米臼炮)。

炮击过后，二十七师第一O五步兵团一营并列3个连下到比屋良川的溪谷中，开始攀登对岸，目标直指嘉数东高地。但在这一瞬间，日军的火线从台脚部和高地上飞来。在猛烈的射击下，一O五团前进不得，雪上加霜的是又遭到猛烈的炮击。

8时30分，美军坦克部队单独在宜野湾公路上前进。为了让步兵前进，坦克必须绕到嘉数高地的背面。以第一九三坦克营A连为基干的30辆坦克首先在隔开嘉数高地和西原高地的鞍部因地雷和路障而瘫痪了3辆。在通过鞍部时向右拐可以进入嘉数村。

为了防备日军的阻击，各辆坦克的车长关闭了舱盖从车内通过潜望镜观察外面。但是从潜望镜的狭小视野中很难发现位于陡坡顶上的通往嘉数村的道路口。

结果坦克部队搞错了通往村落的道路，在公路上一直前进。而在85高地战斗中损失了大部分速射炮的独立速射炮第二十二大队，残余的2门47毫米速射炮正在武田藤雄指挥下，埋伏在前方公路东侧(西原高地南侧)，严阵以待。武田等待坦克队列通过一半时，在200~300米的距离上集中瞄准坦克后侧面开火，打坏了4辆坦克。之后坦克车队终于找到了通往嘉数村的道路，进入了化为瓦砾的村落。

其间又有一辆坦克被高射炮的水平射击打坏。然后在村落内又有14辆被日本兵的肉搏攻击和联队炮的直射等破坏。在一片混战中，有的坦克被扔进没有拔掉安全栓的手榴弹，坦克内的乘员慌忙逃出，日本兵则跳进坦克内搜集丰富的战利品，还当场美美地喝掉了一罐果汁。最终，这支坦克车队中只有2辆坦克、6辆M7自行火炮平安返回己方战线。

就这样，独步第十三大队队长原，只拥有薄弱的反坦克能力，却通过巧妙地构成火网将美军步坦兵力分离，使对方损失了22辆坦克。第一五步兵团也死伤158人。

由于坦克部队的惨败，攻占嘉数高地已不可能。当天傍晚，一五步兵团乃至防守嘉数西高地的三八一团均实施了撤退，嘉数高地被日军完全夺回。这一次围绕嘉数高地的争夺战，日军再一次完胜。然而，美军从牧港迂回日军主阵地带的侧面进入后方，使嘉数高地的地位愈加不利。而且独步第十三大队也损失惨重。正是在取得大胜的19日，独步第十三大队从嘉数高地撤退，将守备移交给独步第二十三大队。此后该高地逐渐被美军蚕食，到22日，日军完全撤出了嘉数地区。

虽然美军在总攻中伤亡惨重、饱尝苦头，但日军也不得不逐步后退。23日，第三十二军为了整理战线命令部队后退，将第二十四师团投入北方战线以重建防线，将该师团部署在右翼地区。在左翼部分的首里复廓阵地整理战线的第六十二师团，这时还有5000名兵力，其中未受伤者只有2000人。

3、作死的反攻

美军于4月19日开始总攻时，第三十二军还保持相当强的战力。第六十二师团虽然损耗严重，但第二十四师团主力健在，此外，独立混成第四十四旅团主力、和田指挥的第五炮兵队，大田的海军根据地队，也战力完整。从4月22日开始，第二十四师团主力作为增援部队，利用夜暗，用了两三天赶到防线上，投入首里攻防战。

这样，日美两军对首里的攻防又进入了新的阶段，美军对新防线的进攻依然伤亡惨重、进展缓慢，特别是围绕前田高地双方展开了异常血腥的战斗。但是在这一时期，第三十二军首脑中又出现了关于实施总反击还是实施持久战略的意见对立。参谋长长勇和青年参谋们认为，投入全军转入总反击的时机已经成熟，极力主张转入攻势。但八原认为“应该把持久战坚持到最后”，不肯退让。

4月下旬，军司令部内的杀气越来越重。美军的轰炸炮击也逼近了司令部坑道附近，硝烟涌入坑道内，吓得坑道内的日军惊呼：“是毒气攻击!”他们慌忙戴上了防毒面具。随着战局吃紧，坑道内的日军越来越无法忍耐被动地等待败北和死亡。在美军的猛烈弹雨下，日军胸中憋着一股怒火，对漫长乏味的持久战感到厌倦。

日军平时就受到“攻击是最好的防御”的攻势至上的训练，认为如果转入攻势就可以取得胜利，避免“玉碎”。对此，八原视为“盲目主观的迷妄结论”。但是，支持攻势方案的人太多，长勇就是急先锋。4月29日晨，长勇握住正在洗脸的八原的手说，“我们一起死吧”，边流泪边恳求八原同意攻势方案。就这样，第三十二军终于决定在5月4日晨发动乾坤一掷的总反攻。

第三十二军的反攻计划十分大胆，颇具野心。其步骤是歼灭作为进攻首里的骨干军团的美第二十四军，然后夺回美第十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普天间阵地(其实该司令部并不在此处)。

按照计划，船舶工兵第二十六联队(原来是用舟艇运送登陆部队的专门部队)主力和海上挺进队的兵员约700人，将在5月3日日落后，从那霸沿岸分乘快艇和独木舟在大山附近实施反登陆，从美军背后进行奇袭攻击。

同时另一队约500人也将从与那原出发，在中城村津霸附近实施反登陆，使陆战一师和陆战六师陷入混乱，使军主力在首里防线全线发动的反攻容易成功。第三十二军首脑对这次作战极为重视，牛岛命令各部队指挥官集中全力，“各位应至少杀掉一名美国佬”。

5月3日晚，在首里地下司令部牛岛的起居室内，举办了预祝战胜的庆贺宴第三十二军隶下部队的所有将官齐聚一堂。这时，反登陆部队正在向出发地那霸和与那原前进中。在司令部坑道内摆满了出自专业厨师之手的美味佳肴，并有盛装的女性殷勤招待。将军们在酒精的刺激下越来越开心，笑谈明天的总攻“必胜无疑”。但八原的心中预期反击一定失败。

不出所料，从那霸出发的反登陆部队被陆战一师发现，在白昼般明亮的照明弹下成为大炮的活靶子。从与那原出发的数百名日军，途中在中城湾被发现，几乎全军覆没。反登陆作战完全失败。

上午4时50分，日军的数百门火炮一齐开火，炮火之猛前所未有，天地为之震撼。当时第五炮兵司令部还剩约1/2的兵力，概况如下。

野战重炮兵第一联队(联队本部岳):15厘米榴弹炮10门。
野战重炮兵第二十三联队(本部 石岭):15厘米榴弹炮12门。
独立重炮兵第一OO大队(本部长堂)
独立臼炮兵第一联队(本部泽岷):98式臼炮6门、9厘米迫击炮4门。
独立迫击炮中队的全部9个中队配属第六十二师团。

在一天之内，日军炮兵发射了13000发炮弹。第二十四师团作为第一线攻击兵团，其3个联队全部展开于第一线突进，战车第二十七联队也首次上阵。独立混成第四十四旅团则进入首里东北。神风特攻队也袭击了美军舰队和读谷机场。

5月4日上午5时左右，美军在幸地和翁长村附近看到2个火球升上天空。这正是日军总攻的信号，紧接着日军的猛烈炮击开始。但是在上午8时前，美第七师就击退了日军的进攻。日军选择了错误的战斗地点，冲向缺乏遮蔽物的开阔地时遭到美军大炮的猛击，退路被切断，像野鸭一样被美军射杀。离开工事现出身形的日军，遭到美军的集中炮击、坦克蹂躏、自动步枪乱射。美军还在日军必须经过的地点制造出弹幕，阻止了日军的进击。

美军的火力优势过于巨大，在总攻期间的夜晚，可以看到双方发射的炮弹拖着红线在夜空中交错乱飞，其中美军发射的炮弹的火线看起来十倍于日军——日军的攻击无异于飞蛾扑火。结果，日军的多数攻击部队未能抵达美军阵地，反而陆续有部队全灭。村上指挥下的第二十七战车联队的坦克，被炮弹炸出的无数坑洞挡住去路，没取得什么战果就全灭了。在冲绳战役中首次暴露在露天的日军重炮，也成为美机的攻击目标。

就这样，地面攻击完全失败。“神风特攻队”在5月3日至4日夜间的攻击倒是击沉、击伤了17艘美军舰船。

5日下午6时，牛岛叫来八原。这天本来应该举行战胜庆祝会，但牛岛说“我决定中止攻击”，承认总攻失败，表示要“以最后一兵和可以行走的岛民战斗到最后一人，在冲绳南端只要还有尺寸之地就将持久战进行到底，为本土决战的准备争取时间。今后一切都将托付给你，请按照我的方针放手去干”。

长勇则说：“冲绳作战失去了一切成功的希望，我军的败北只是时间问题。”

日军的总攻虽然中止，付出的巨大代价却无法挽回。5月4日和5日这两天，美军第七、第七十七步兵师共死伤失踪714人，担任进攻的陆战一师则伤亡649人。相比之下，日军仅战死者就超过5000人，这些官兵是守备军的精锐。

第三十二军的战力减损严重，第六十二师团的战力下降到1/4，第二十四师团下降到3/5，独立混成第四十四旅团下降到4/5。第三十二军的炮兵也实力大减，有59门火炮被完全破坏。因弹药消耗过巨，以后重炮的射弹量被限制为一天1门10发。

日军的总攻失败后，美第十集团军司令巴克纳中将下令5月11日发动全线总攻。战线被扩大为从安谢川河口到与那原方面。总攻开始后，美军在各处遭到日军顽强抵抗而陷入苦战，战斗的激烈程度相比以往的战斗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第六十二师团左翼的天久台地区，似乎正以席卷之势突破日军战线的陆战队，遭遇独立混成第四十四旅团的顽强抵抗，新加入战线的陆战六师在糖块山一带被卷入了战史上罕见的血腥攻防战，日军战线的危机得以被该旅团挽救。

冲绳战役中，巴克纳的基本作战方针是在对日军防线整个正面保持压力的同时逐次攻占其阵地，消耗日军的兵力，最后以致命一击瓦解其战线。在日军的防御阵地依然坚固的情况下，这样的作战方式，不仅进展缓慢，而且伴随对己方力量的消耗，而日军得以在前线部队耗尽之前令其撤退投入预备队重新建立防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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