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两会农民养老金话题很热,其中最热的是人大代表雷茂端的建议:用三年时间,把70岁以上农民的基础养老金提到500元。
这个具体的建议我并没有跟,因为过去一年,大家的建议都是用三年时间把农民的基础养老金统一(而不是70岁以上)涨到500元——这里面包括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 刘世锦、 野村证券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 陆挺、 摩根士丹利中国首席经济学家 邢自强等。
从财政负担的角度来说,即便把1.8亿城乡居民(主要是农民)都涨到500元每月,一年也就10800亿,目前财政对2300万行政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的补贴就有9320亿(根据财政部2024年 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决算表) ,只多了1480亿,如果算人均,更是只有后者的七分之一,一点不多。注意:这里说的是 财政补贴,是纳税人的钱,与社保缴纳无关,对此全世界的惯例都是均分,人人一样多。
所以我对70岁这个门槛并不满意,主要有两个担心:1、我担心把提高农民养老金这个议题变成了给“70岁以上农民涨养老金”,剩下的就不管了;2、按目前中国农村老人的平均寿命,很多人根本活不到70岁,而这部分老人在农村往往也是条件最差的(所以寿命短),这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但是我很尊重的社保专家郑功成和经济学家刘守英也这么说,让我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目前有三种选择:1、上策:用三年时间统一把农民基础养老金涨到500元,这是刘世锦、陆挺、邢自强的建议;2、中策:尽快把70岁以上农民涨到500元,这是雷茂端、郑功成、刘守英的建议;3、过去三年的做法:每年涨20元,照此节奏, 从163元涨到500元还需17年。
所以,如果不能选上策,退而求其次,中策也行,完全不能接受的是每年只涨20元。2009年从无到有55元,这是历史性的突破,但谁也不会想到,花了17年才涨到163元,这是何等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的节奏! 无论如何,要突破目前每年20元的惯性,打破僵局最重要——从这个意义上,可以接受从70岁以上的农民开始调整。
从现实看,70岁确实是一个门槛。根据社科院 胡祎、魏后凯的研究, 农村老年人的总收入中有接近70%是通过劳动获得的,70岁前后是农村老年人收入和生活状态的分界线:70岁前老年人尚能依靠劳动维持收入,70岁后随着劳动能力不均衡的下降,老年人群体进入一个收入既低、分配又极不平等的困境,这是当前中国农村居民养老面临的“古稀陷阱”。
与城市老年人一样,农村老年人也为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贡献了全部青春和力量,让他们在晚年还要依靠参加繁重的体力劳动维持生计,既不公平,也不合理。同时,农村老年人往往参加工作更早,劳动强度更大,身体状况更差,他们理应得到社会更多的回馈。因此,政府部门、学界和社会首先要纠正“农村老年人有土地、有子女就能养老”的偏颇认识,让社会承担起更多反哺农村老年人的责任,为农村老年人提供更好的养老环境。 胡祎、魏后凯《中国农村老年人的收入结构与收入不平等 ——兼论中国农村居民的养老现状》2022年7月南京农业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刘守英:“我觉得我们不能等了,等你提到基本保证他体面生活(的时候),这帮人都没了。”
刘守英:“我们不能够再用这种渐进的办法,或者等一等、拖一拖的办法来解决城乡差距问题。”
刘守英反复在说这件事“不能等”,不能用“等一等拖一拖”的办法,这点非常关键。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拖字诀”,拖到“这帮人都没了”,就算过去了;一是只争朝夕,对历史欠债有紧迫感,生怕他们死在了前面。所谓“子欲养而亲不待”,对个人如此,对一国也当如此,不然怎么称得上是负责任的大国?
如今两会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了,关于农民养老金的讨论逐渐沉寂,难道我们要等到明年的三月,然后再讨论一轮,然后又只涨20元,如此一年又一年,就这么等下去?
不,不应该这样,要打破只能在一年中特定时间办的惯例。我们不是一向讲“中国速度”,“效率为先”吗?为什么在这件事就一点不着急呢?应该马上就办,越快越好,一年365天,早一天也是好的。我们都在看着,不要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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