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去朝鲜之前，朋友给我下了一个任务：“帮我带点朝鲜特产，高丽参、安宫牛黄丸，啥都行。”我问她预算多少，她说：“随便买，反正比国内便宜。”我笑了笑，没解释——朝鲜的涉外商店，其实不便宜。
到了朝鲜才发现，购物这件事，体验和我们那里完全不一样。
第一个体验：商店很小，营业员很美。
朝鲜的涉外商店，大多藏在酒店一楼或者景区出口，面积不大，像国内社区便利店。商品摆得整整齐齐，种类不算多——香烟、化妆品、高丽参、安宫牛黄丸、纪念邮票、手工刺绣，基本就这些。没有大型购物广场，没有琳琅满目的货架，更没有“双十一”那种疯狂。
但让我意外的是，每一个商店的营业员，都很好看。她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多姑娘会讲简单的中文，“你好”“谢谢”“这个好”，发音不太准，但态度真诚。你问她商品，她会耐心介绍；你不买，她也不甩脸色。
团里一位大叔调侃：“这里的售货员比商品还吸引人。”导游笑着接话：“我们朝鲜把最好的姑娘放在涉外窗口，因为你们是贵宾。”
第二个体验：不用担心假货，不用担心被坑。
在国内旅游，最怕两件事：一是被宰，二是买到假货。在朝鲜，这两件事都不存在。
导游很认真地说：“我们的商店都是国营的，所有商品明码标价，不会坑人。而且，朝鲜没有假冒伪劣产品。”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朴素的骄傲。
我信。因为在朝鲜，造假成本太高，也没有那个产业链。你买的人参，就是地里长出来的；你买的安宫牛黄丸，就是药厂按方子做的。没有“高仿”，没有“A货”，买得放心。
导游还说，她不会强迫游客购物，因为她没有提成。“你们买不买，跟我工资没关系。你们买得多，我也不会多拿一分钱。”这话在国内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在朝鲜，是真的。
第三个体验：不讲价，不推销，爱买不买。
朝鲜的涉外商店，所有商品明码标价，不能讨价还价。你嫌贵可以不买，但别想打折。导游也不在旁边煽风点火：“这个好，那个适合你，多买点有优惠”——这种话一句没有。
她甚至会在你买多的时候轻轻提醒：“这个保质期不长，买太多吃不完浪费。”换作别的地方，商家巴不得你多买。可朝鲜的导游和售货员，是真的替你着想。那种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的态度，反而让人更愿意掏钱。
团里一个大姐看中了一件朝鲜民族服装，标价四百五。她习惯性地问：“能便宜点吗？”售货员姑娘摇摇头，微笑但坚定：“不能。”大姐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她说：“就冲着人家不忽悠我，这钱花得值。”
第四个体验：中国人的购买力，让朝鲜人看呆了。
在开城的一家涉外商店，我亲眼看到几个中国大妈“扫货”。安宫牛黄丸一买就是十盒，高丽参一抓就是七八盒，各种化妆品、香烟、邮票，像不要钱一样往篮子里扔。结账的时候，一万多块钱。
售货员姑娘按计算器的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没见过这么大方的顾客。她小声对旁边的同事说了句朝鲜语，导游翻译给我们听：“她说，中国人好有钱。”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不是得意，是想起导游之前带我们路过的一家当地商店——那是朝鲜百姓自己买东西的地方。我从门口偷偷瞄了一眼，柜台空荡荡的，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几样东西，售货员无精打采地坐着。和我们扫货的涉外商店，简直两个世界。
团里的大妈们买得兴高采烈，我却忽然有点内疚。这些高丽参、安宫牛黄丸，在朝鲜也是稀缺品。我们一买就是一大堆，当地百姓可能一年都见不到。不是说我们不该买，只是那种“我们买走了一切”的场面，让我心里不太舒服。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导游，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说：“你是个善良的人。不过不用担心，涉外商店的商品和当地百姓的供应是分开的。你们买走了，不会影响我们老百姓的生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们买得多，我们也能多赚外汇。这不是坏事。”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好受了些。但还是觉得，在朝鲜购物，不能像在国内那样“冲动消费”。适可而止，留一些给后来的人，也留一份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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