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在平壤逛了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座朝鲜最大的城市，放在国内算几线？
毫无疑问，平壤是朝鲜的一线城市。它拥有国际机场、地铁、众多高校，是举全国之力打造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朝鲜人最大的梦想，就是住进平壤。可平壤和北京、上海、广州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那么，和国内的三线城市比呢？
平壤的路很宽，很直，绿化也好。银杏树、樱花树种在街道两旁，秋天落叶的时候，整条街像铺了金毯子。可路上的车太少了。国内三线城市，早晚高峰也会堵车，红绿灯前排起长龙。平壤的马路常常空荡荡的，偶尔几辆车驶过，安静得像在水面滑行。导游说，平壤私家车极少，大部分人坐公交、骑自行车、走路。所以，平壤没有堵车的烦恼，也没有鸣笛的噪音。
平壤高楼不少，很多超过四十层，未来科学家大街那边，新式高楼一栋接一栋。可这些楼长得太像了——同样的色调，同样的样式，连阳台都一模一样，没有晾晒的衣物，只有摆得整整齐齐的鲜花。平壤人口两百多万，和国内不少三线城市相当。但国内三线城市的夜晚，霓虹闪烁，商业区人流如织。平壤的夜晚安静许多，除了火车站和几条主干道，大部分地方黑灯瞎火。不是没有电，是没有什么店铺开着。
平壤百姓衣着朴素，男人多是夹克、深色裤，女人穿素色裙子或长裤。没有奇装异服，没有浓妆艳抹。阳台上摆着几盆花，是家里最鲜亮的颜色。街头衣着最亮眼的，是学生。朝鲜实行十二年免费教育，校服也是国家免费发放的。女生的裙子、男生的白衬衫，剪裁合体，颜色清新。走在灰蒙蒙的街道上，那些穿着漂亮校服的孩子，像一朵朵移动的花，让人心里一亮。
公交是平壤人主要的出行工具。有轨电车和无轨电车，很多车厢已经很旧了，开动起来轰隆隆响，像从老电影里开出来的。运力有限，站台前常常排着长队。人们安安静静地等，不急不躁，耐心得像在等一个一定会来的老朋友。
平壤的市容市貌，出乎意料的整洁。街上没有衣衫褴褛的人，没有乞丐，没有垃圾。导游说，平壤对外来人口管理严格，没有通行证，其他地方的人进不来。所以，平壤的治安极好，晚上到处有巡逻的军人，独自行走也不害怕。
当然，平壤也有它的“短板”。电力不足，停电时有发生。酒店里，我们经历过几次短暂的停电，导游见怪不怪，淡定地拿出手机照明。涉外商店的营业员，也习惯了在微弱的应急灯下算账。这一点，国内三线城市早就不会了。
那么，平壤到底比不比得上国内三线城市？
如果比汽车数量、商业繁华度、电力稳定性，平壤不如。但比干净、安静、治安、绿化，平壤不输。更重要的是，平壤有一种国内城市少有的“秩序感”。人们排队不插队，走路不闯红灯，见面互相鞠躬。没有人随地吐痰，没有人乱扔垃圾，没有人大声喧哗。那种自觉，让这座城市虽然旧，却体面；虽然不富裕，却尊严。
平壤是朝鲜举全国之力打造的“门面”。它或许落后于国内三线城市的物质繁华，但它有自己独特的城市气质——安静、干净、不慌不忙。走在平壤街头，你不会被广告轰炸，不会被车流裹挟，不会被拥挤的人群推着走。你可以慢慢地看，看那些阳台上摆鲜花的人家、那些穿着漂亮校服的学生、那些在公交站安静排队的人们。
一座城市的好，不只看它有多少高楼、多少汽车，还要看住在这里的人，过得安不安心。平壤人住着分配的房子，坐着旧旧的公交，穿着朴素的衣服，但他们脸上没有焦虑，眼里没有慌张。这份从容，比任何繁华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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