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外卖车，比别人的更重一些

送外卖本就是一份很朴实的工作，它多劳多得、反馈及时，跑一单就有一单的收获，因此成为很多人走进新生活，甚至走出泥沼的开始，对于他们来说，跑外卖最初就是一种生计。

而他们在泥土中开出花来。这群最贴近生活真相的普通人，一直保留着善良、谦和的底色，在自己的生计和职业发展得到保障之后，他们当然也不吝于对周围人伸出援手，像一位骑士。

他们就是，城市骑士。

文 |黄点点

编辑 |西打

运营 |歪歪

重量

城市里穿梭着的外卖车里，装着不同重量的餐食货品，有12克一盒的药，2斤装的小龙虾，也有5L一桶的饮用水。而除了这些，还有不少多出来的“重量”，折射出外卖骑手身上那些属于普通人的日常。

没人发现，淘宝闪购昆山骑手王计兵的外卖车轻了一点点。从他手上接过外卖的顾客大概不会知道，眼前这个57岁的男人还是一位诗人，写下过“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只有一站和下一站”这样的句子，还出版过自己的诗集。有一段时间，媒体蜂拥而至，希望捕捉这两重身份如何在王计兵身上交叠。他们让他坐在电动车上，一手拿纸、一手拿笔，那是所有人想象里“外卖诗人”的样子。

▲“外卖诗人”王计兵。

但王计兵说，他已经很久不在车上放这两样东西了。早几年，他没有固定的工作，在各种苦力活儿里流转，写诗是他给自己留出的安静时光，就算拾荒，也要趁休息时在纸箱上面写诗。当了外卖员之后，这样的习惯持续了一段时间，但他很快发现，奔波在一笔笔订单里，没有那么平静的时刻。

写诗的习惯跟着改变。有一次，王计兵把一笔订单送到步梯6楼，灵感突然来了，他以最快速度飞奔下楼、跑回车上，正要拿起纸笔记录时，突然意识到，缥缈的灵感来去无踪，消失了，就再也找不回来。后来，王计兵不甘心，又连着爬了两回6楼，上上下下跑出一身汗，灵感依旧没有重新出现。

自那之后，王计兵就不再用纸笔写诗了，他改用语音备忘录，想到啥，就立刻掏出手机，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他形容自己成了一个“随时在线”的诗人，即便腾不出双手，诗歌写作却没有停下。长年累月练习下来，这甚至成为他的强项，有时候被邀请去参加活动、参加对谈，主持人问“你有什么感受”，他也能很快吐露出一段诗歌。

纸笔之外，骑手的车上还有更沉的东西。在湖北武汉，淘宝闪购90后骑手张宝剑的外卖车上一直带着一台AED（自动体外除颤器）。机器挺沉，好几斤，也很贵，一台好几万元。作为一种便携式医疗设备，使用AED配合心肺复苏，可以用来抢救心脏骤停患者。一般来说，商场、地铁等公众场所才会配备AED，它很少出现在一台电动自行车上。

但张宝剑的电动车上，这是最重要、最不能忽视的一部分。去年年初，张宝剑刚背着这台AED跑了两个月外卖，就遇上了有需要的路人。一群人的围观下，他迅速撕开电极片，贴在老人裸露的胸口上施救，等到120救护车抵达后送医。这个时候，张宝剑感受到，电动车上多出了生命的重量。

张宝剑是骑手，同时也是淘宝闪购的一位骑士，他会定期拉着站点的骑手学习急救知识。后来，他的故事被越来越多人熟知，有政府部门、机构组织给他的站点送来AED。他开玩笑，自己是全国“最富有的站长”，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有好几台AED。如今，这台小小的设备开始出现在更多骑手的车上，张宝剑说，站点里掌握了急救知识、考证通过的骑手，就可以申请携带，重量在不同的后座流动。

▲张宝剑定期带领骑手学习急救知识。

对于更多骑手来说，外卖车上的重量还有看不见的责任。他们努力跑单，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在淘宝闪购年轻骑手李园园的故事里，最不能舍下的是女儿。10年前，他刚刚来到常州，结婚后有了孩子，小夫妻一起努力打拼，一个人送外卖，另一个在菜市场卖猪肉，一起撑起这个家。

后来，孩子成了生活的变量。夫妻俩都是爱孩子的人，当过留守儿童的李园园，知道孩子独自在家等待的滋味有多难受，和妻子商量之后，他决定带着女儿菲儿去工作。在很多陌生人的照片里，李园园骑在电动车上，身上背着女儿，小小婴儿被叫做“外卖宝宝”，在电动车和菜市场的穿行中长大。

▲李园园与女儿菲儿。

数据显示，目前全国外卖骑手已超1000万人。如果只用“骑手”两个字去形容这个庞大的群体，他们的面目总是模糊，是一面之缘里难以记住的陌生人。但当我们停下来，会发现每一辆电动车都有着不同的重量，这让骑手们的面孔变得具体，在那背后，也是普通人直面生活的勇气。

变化

某种程度上，透过外卖车重量的变化，我们还能窥见骑手们身份、性格，甚至人生轨迹的流变。

最开始，张宝剑身上并没有携带AED，连急救包都没有。直到有一回，他跑单时发现有人骑车撞到了树，躺在地上鲜血直流，张宝剑停下车想要帮忙，但他没有学过专业的急救知识，也不敢用随身携带的卫生纸去止血。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他唯一的感受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除了在伤者身边陪同安慰、等待救助，张宝剑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在那之后，张宝剑开始留心一些救人培训。比如，他先去考了初级的急救证，那是花一周时间，在送外卖的间歇时间接受培训才考下的。而后来的故事发展，更超过张宝剑本人的预料——靠着急救技巧，他真的救了好几个人，被评为“城市英雄”。相关部门来人问他，想要什么奖励？张宝剑想了想，要了一台AED。

▲张宝剑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

直到今天，张宝剑都在庆幸自己当时大着胆子开了口，因为AED很贵，一台好几万，单靠他自己很难负担。2025年1月，AED如约到站，张宝剑在外卖箱里分出一个隔层，小心翼翼地把它塞了进去，从此，AED成了他车上始终存在、再也没有消失过的一份重量。

顶着“外卖诗人”跑外卖的这几年，王计兵车里放的东西还在变。

他不带纸笔出门了，但车上多出了两套雨衣。多雨时节，王计兵暗自琢磨，自己穿一套，另一套就送给有需要的人。

被社会大范围关注之后，王计兵没有离开他的普通生活。他不是个自傲的人，很少觉得自己的诗歌惊为天人，他感恩外界的关注、青睐，觉得自己的诗“社会价值大于文学价值”——更直白点说，王计兵笃定，正是因为他跑外卖，人们才给予他的诗歌更大的善意。

▲王计兵跑外卖的同时不忘观察生活。

放雨衣这件小事，成了他回馈无数善意的一种方式。王计兵的心思细腻、敏感，他最开始带的是质量好的胶制雨衣，一件十几块钱，想送出去又被拒绝了几次后，他发现对于陌生人而言，这或许是很难承受的“举手之劳”，于是，他把雨衣换成了一次性的，一块钱，看着就不贵，更多人愿意伸手接住。

当然，也有人说什么都不肯收。王计兵至今记得一位在在水杉树下躲雨的大姐，对方不收，他没办法，把雨衣丢在大姐面前就迅速骑车离去。有时候，一件小事就足以让人快乐，王计兵没有回头看，心里却冒出一丝丝的甜。

类似的变化正在很多骑手身上发生。送外卖本就是一份很朴实的工作，它多劳多得、反馈及时，跑一单就有一单的收获，因此成为很多人走进新生活，甚至走出泥沼的开始，对于他们来说，跑外卖最初就是一种生计。而他们在泥土中开出花来。这群最贴近生活真相的普通人，一直保留着善良、谦和的底色，在自己的生计和职业发展得到保障之后，他们当然也不吝于对周围人伸出援手，像一位骑士。

淘宝闪购认识到了这一点，在2025年，把平台骑手这一通俗的说法，全面升级为“城市骑士”，并从此开启了一系列从职业制服，到职业保障，到职业发展的升级。

女儿长大了，去了幼儿园和小学，不再需要跟着爸爸跑东跑西，李园园的外卖车变轻了一阵。但很快，他就往车上添置了新的物件——先是因为送单时偶遇过火灾，他购入一个小小的手持灭火器；后来又因为看了AED骑士张宝剑的故事，备受触动，又添了一件充气马甲。李园园想的是，要是遇到不慎落水的人，他套着这件马甲跳下去，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安全救人。

重量的变化，有时还伴随着成长。距离常州几千公里的西藏墨脱，00后四川内江男孩黄凯洪在这里送外卖、拓店，已经快两年。来到这里之前，黄凯洪从来没有听说过墨脱这个县城，后来他才知道，墨脱原来是中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县，在很多网友的描述里，这里神秘、遥远，一切难以琢磨。

但真的到了这里，黄凯洪觉得，“秘境”墨脱跟家乡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剥离开那些神秘的描述，墨脱生活着的，也是需要一日三餐的普通人。而他，作为淘宝闪购进驻此地的第一名外卖骑士，顺理成章地成了站点的骑手、站长、商务。刚来墨脱，不适应的是天气。家乡内江也总下雨，但不会像墨脱这样，有着如此漫长的雨季。雨多、山多、树也多，他需要用一辆烧油的摩托来送外卖，只有这个交通工具，才能对抗山路的泥泞，更顺畅地跑单。

▲黄凯洪在墨脱县跑外卖。

油摩托比一般的电动车更重，雨天摔倒了，压在身上更难爬起身来，年轻的黄凯洪就这样直观地感知到“生活的重量”。可单子送多了，他又更能感觉这座县城需要更加严密的配送网。黄凯洪说，墨脱路窄，直到现在通往外界的公路还是双进单出。在这个交通依旧不算便利的小城，他的力量就算很小，也是珍贵的更多一份。

重新联结

驾驶着外卖车穿梭的骑士，最懂漂泊是怎样一种滋味。

定居在常州之前，李园园同样在很多份职业之间辗转过。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去世、父亲再婚，他跟着爷爷长大，对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再熟悉不过。20岁出头，李园园就已经去过很多城市，上海、苏州、义乌……邻近的大城市都去了个遍，家具厂、汽车厂的各个工种也干了个遍，但没有哪一份工作能坚持很久。

当生活被工作所填满，对于自己呆过的城市，李园园心底很少会生发出感情。刚来常州时也是，他跟这座城市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尽管四处跑单，他已经很熟悉每条街道的路线，但也仅仅停留于此。

即便是自己的家乡，这种联结也会因为漂泊而淡去。

2023年年底，51岁的吕炜权回到家乡广东高州。在这之前，他一直在佛山做小生意，已经离家很多年。这个曾经在江边长大的年轻人，在岁月的流逝里成为一家的顶梁柱，上有老人、下有一双儿女，他倒腾过衣服，卖过床上用品，后来又开了家小炸鸡店。小生意是用时间换钱，一年365天，他和妻子天天开门营业，没有一天假期，家乡被抛在脑后。

如果不是父亲生病，吕炜权可能会一直在外挣钱养家。一边是病倒的父亲，一边是还在念书、离不开人照顾的孩子，整个家的节奏被打乱。和妻子商量之后，吕炜权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挑起照顾父亲的担子。

跑外卖，是他在家乡最终找到的、适合自己的工作，他需要给孩子做饭、带老人去医院，只能在各种繁琐日常里去送单。在这之前，他还当过保安，但时间太不自由了。父亲生病之后总是难受，医生不让他吃太多止疼药，吕炜权只好把药藏起来，但老人依旧痛苦，随时会给吕炜权打来电话，只有相对自由的跑单能让吕炜权临时回家，给父亲吃上一片止疼药。

▲吕炜权日常跑外卖的瞬间。

在一众骑士里，吕炜权并不起眼。他很瘦，因为胃病的原因，168厘米的个子只有100斤，很容易藏进人群。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跑单路上救人——看到有人溺水，吕炜权从10多米的高桥上跳下，一头扎进水里，把人拉上岸。他一看时间，救人花了十分钟，又火速抄起电动车去送外卖了。

没换衣服、没留名字，如果不是有围观群众拍照，不会有人知道他做了这件事。也没有人知道救人前，他刚做过一个小手术。

吕炜权就是在自己救人的这条河里长大的。小时候，他在江边游泳、玩泥巴。后来为了生计奔波，他20多年没有再游泳，“哪有这个时间？”直到那一天，重新跳进水里。后来，吕炜权想了很久，才给自己的勇敢找到答案——看过父亲那么辛苦、生命随时可能逝去的样子，他不忍看见鲜活的生命消失在自己眼前。救人是一种冲动和本能，也是他要直面人生的决心。

可以想象的是，通过摆渡三餐、穿梭大街小巷，骑士们如同丝线一般，串联起城市里的一座座孤岛，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融入了城市，和其中的一草一木有了更亲近的关系，也逐渐扎下根来。

这也是张宝剑一直想在车上携带AED的原因。他想过，骑士们每天跑单100多公里，路线图遍布各种城中村、街道，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尤其是一些意外。就拿给路人使用AED为例，在这些时刻，骑士们几乎是距离现场最近的一群人，附近可能没有商场、地铁，但总会有外卖员经过，他们也更熟悉周围路线，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把握黄金救援时间。

骑士们还能最直接地感受、参与到城市的发展之中。在墨脱的一年多时间里，黄凯洪成了小城里最了解当地“商业版图”的那个人。这里的年轻人不算多，慕名而来的游客撑起了不少外卖订单。为了让外卖链条触达更多人，也让商户们的生意更好做，他学会了去观察身边每一个商铺的变化，“连锁奶茶目前有3家，生意最好的是一家炸鸡品牌，有一家店装修好久了还没开”。只有精准把握了每家新店的营业节点，黄凯洪才能迅速出击，等到它们开店就去签约。

黄凯洪是00后，性格内敛，但这份跟人打交道的工作，加深了他和墨脱当地人之间的情感连接。在街上跑一圈，他就知道哪里在装修，装修进度到了哪里，跑得多了，他也能跟语言不通的珞巴族商户们比比划划，上一次把他拒之门外的阿姐，下一次见面就能请他进屋喝一碗茶。

在黄凯洪的描述里，墨脱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陌生的名词，而是一个有江、有沙滩、有橘子树的小城市。或许，正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真实连接，才让这群一直在奔跑的人和城市走得更近，永远带着善意前行。

▲黄凯洪镜头下的墨脱。

尊严

今年已经是张宝剑送外卖的第七个年头，说长不长，但也绝不算短，已经是他的诸多工作里，做得最久的一份。这些年来，张宝剑能够察觉这个行业正在发生变化。

最直接的变化之一，是行业取消了超时扣款。张宝剑记得，有一回，有个队员受伤了，他去帮忙，一口气送了十几个超时的订单。事有可原、可提报免责，但总归不踏实。这条规则改变了，心中就有了兜底的感觉，他们也能够没有顾虑地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奖励也多了。比如评选城市骑士“社区侠”，做了好事的骑士总是能够被更多人看见，得到荣誉骑士专属的衣服、头盔，以及最实在的奖金。毫不犹豫跳进水里救人的吕炜权，后来获得了淘宝闪购“橙意计划”10多万元奖励。

▲吕炜权获得的荣誉。

过去的2025年，来自淘宝闪购的骑士们为社区不便的老人送餐100多万次，付出了86万个小时的志愿服务，善行义举、见义勇为每天都在发生。

越来越多的骑士能够感知到这些新的变化，也加深对于这份职业的认同感。张宝剑说，有个年轻小伙子来他的站点兼职送外卖，跟着学了急救知识，后来又因为救人被评为“社区侠”，收到奖励的时候，年轻人都愣了，“怎么救人还给钱呐？”更让张宝剑欣慰的是下一句，“队长，原来我们还有这么高的价值。”——他第一次感觉到，做好事这么幸福。

某种程度上，张宝剑把城市骑士当做一份事业，是因为更早之前就有了相似的心态。最开始在武汉送外卖，他一度只把这当做一份过渡的工作，因为适逢疫情，“送外卖，肯干就能赚钱”。跑着跑着，路熟悉了，手里的货物更多了，张宝剑发现很多定位在医院的订单没人送，身为退伍军人的他咬咬牙，接了之后送过去。

送去医院的物资越来越多，张宝剑突然觉得，自己在做的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我咋会是废物呢？”那个瞬间，他不再觉得送外卖是一份会被贬低的工作，而是能让他得到价值感，确认自己的确在给这个城市带来改变。

王计兵理解这样的心情，他同样希望能够在一份工作中得到尊严。手头最紧的时候，他会选择离家很远工作，因为“没有人知道我在干什么”——他试图靠隐身获得尊严。偶尔会遇到意外，比如有一次拾荒，他用力拽一个纸箱，连带着里面的剩饭洒了自己一身，正好被一个熟人路过，看到了他的狼狈。王计兵是个很乐观的人，很少会用痛苦的字眼来形容自己的生活，但这段记忆却一直留下了，他想，这是因为尊严是人类心底天然的一种渴求。

后来，王计兵一边跑单，一边对周围的骑士们进行访谈，再写出他们的故事。他的初衷很简单，能够让读到故事的人，更了解骑士一点，了解他们在骑士这个统称之下的个人世界，那也是让一个人被看见、被尊重的方式。

收入解决生存，尊严安顿内心。有职业尊严，才会有归属感、自豪感，不会敷衍度日。如今，在淘宝闪购城市骑士的定义里——事实上，他们都是这个城市的守护者。

这群守护者们的尊严，来自于劳动、来自于认可，更来自于稳定的生活、未来的希望。淘宝闪购的橙意计划，不仅有职业制服、好人好事奖励，还有社保补贴、荣誉表彰、技能培训、发展支持。

今年5月17日，淘宝闪购还升级推出了全新的城市骑士节，同时升级的还有橙意计划，增加了更多的职业保障、劳动保障和专属保障，更多的平台、商家和机构也加入进来，希望让城市骑士们的这份劳动价值得到认可，发展更有奔头。

▲2026年，淘宝闪购获国家表彰的城市骑士数量再创新高。

来到常州跑外卖的第10个年头，李园园靠自己努力跑单，买了一套小小的房子。女儿上了小学，知道自己是跟着爸爸在外卖车上长大的，对于爸爸的职业，她从来不会感觉到不好意思。每周四，女儿都会要求爸爸去学校门口接送自己，到点了，李园园就关掉派单，出现在女儿的学校门口。

最初那几次，李园园还有点忧虑，自己穿着外卖服就来了，要不要换套衣服再去接孩子？几次之后，他发现没有人在意，孩子更不在意，他释然了，不再刻意遮挡自己的身份。日子一天天过，他对城市的了解，终于从跑单路线变成哪条是“接女儿的路”，哪里有“孩子最爱去的小公园”，送外卖成了一件融入生活日常的事情。他开玩笑说，有时候辅导孩子作业太累、太气，他就骑车出去跑几单，跑完就舒畅很多。

李园园知道，他现在对城市的感受，来自于真正的生活。这是外卖骑士这份职业价值的回归，他和很多同路人一样，会在这条路上继续奔跑下去。

▲李园园和女儿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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