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少奇与开滦煤矿

文/曾文友

刘少奇是中国共产党的主要领导人之一。毛泽东说：“他（指刘少奇）是很好的与很老的群众领袖，是正确的领袖人物。”刘少奇生前心系开滦煤矿，于1949年和1958年两次视察开滦，在开滦百里矿区留下闪光足迹。

一、1949年解决开滦生产生活困难

早在1934年，开滦就给刘少奇留下了深刻印象。

1934年，开滦工人又一次大罢工，受到了刘少奇高度评价。同年3月22日他撰写了《唐山矿工的总罢工》一文，在中央苏区《斗争》第49期上发表。他在文中称赞:“唐山5万矿工的总同盟罢工和英勇的血战，是中国一件非常重大的事变。”“他与最近德国工人的巷战、奥工人进行的国内战争有同样重大的意义。”

1949年1月，平津唐解放。开滦和解放区的生产和百姓生活问题，摆在了毛泽东的案头。当时，开滦矿务局设在天津，资方连续发函要求停产。1949年5月，毛泽东派刘少奇赴津解决开滦和天津的问题。

5月5日，刘少奇在天津接见了开滦中英双方总经理余明德、斐利耶。刘少奇当面向他俩明确地指出:“共产党保护外侨财产和外侨投资。我们主要发展生产，繁荣经济，内外交流。你们不要害怕有顾虑。我们欢迎你们英国人到中国投资，保证你们的资金安全。”

开滦两位总经理当面向刘少奇陈述开滦生产的困难和需要。提出解决开滦的困难，需要政府的多方援助，特别是车皮、坑木、粮食、贷款、煤炭售价等方面依赖于政府的帮助。

◆1949年4月-5月，刘少奇受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的委派，到天津、唐山等地视察。图为刘少奇视察期间留影。

刘少奇听后，当即表态，尽快去唐山实地考察，解决开滦的这些问题，尽快排除开滦生产的困难。

5月7日上午，刘少奇在唐山市公安局副局长方飞等护卫下踏上赴唐山的火车。中途下车参观了塘沽港、塘沽碱厂后，列车继续前行。下午抵达唐山。冀东区党委书记吴德等在车站迎候，刘少奇下车与他们一一握手后，前往唐山交际处。晚饭前，刘少奇召集冀东区党委、唐山市委和驻开滦的军代表谈话，询问开滦的情况。

在唐山解放前夕，英方资本家将一部分人员和重要物资转移上海等地，生产受到严重影响。国民党军队撤退时，将滦河铁路大桥炸毁，开滦产的煤和东北的木窑柱无法运出运进。为此，资方接连向政府发函，要求停产。1949年2月12日，开滦两位总经理又致函毛泽东和华北人民政府主席董必武，称“开滦煤矿已濒将破产”，提出几项要求：一是大宗借款;二是铁路尽先运煤;三是暂时停产。开滦资本家以煤炭销不出去为由，4个月没给工人发工资，矿工生活困苦。

毛泽东对开滦十分关注，为了安定开滦局势，确定了“维持其开工，维持职工生活”的方针，采取了一面监督，一面扶植的政策。毛泽东亲自批阅了《关于开滦煤外销的请示》。1949年2月20日，中央又发出《关于开滦问题给华北局的指示》，要求针对开滦的问题，采取相应措施。华北局根据中央的指示，给予了贷款、以物资换煤炭等扶植政策。但开滦的局面仍无改观。怎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呢？刘少奇在思索着……

◆1956年，毛泽东参观开滦煤矿水力采煤模型。

5月7日晚，刘少奇在唐山矿30号洋房召集驻开滦的军代表王林、王涛江等研究对策。王林汇报，军代表进驻开滦后，英国人一再向军代表试探政府是否接收开滦，何时接收。尽管向他们亮明了态度和实行监督生产的政策，并帮助解决一些生产经营上的困难，资方仍然提出停产的无理要求，军代表当即予以拒绝。

刘少奇当即指出：“对，就是要拒绝他们这个无理的要求。”“刚刚开过的党的七届二中全会明确，在城市工作中，党的中心任务就是恢复和发展生产。开滦这个企业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企业，为了国家，为了工人的生活，必须坚持生产。这一点也务必向工人讲清楚，这不是为中外资本家生产，而是为自己国家生产，只有坚持生产，才会对人民有利。”

◆王林（1948年任开滦矿区军代表）。

刘少奇问，“你们进矿后，工人情绪怎么样?生活怎么样?” 军代表王林等回答： “工人情绪还可以。但由于资方长期拖欠工资，工人生活极度恶化，很多工人饿着肚子下井，以致晕倒在井下。”刘少奇听后指出:“这不行。要督促资本家想办法给工人开工资，要解决好工人的生活问题。”接着刘少奇又问:“你们军代表吃什么?”王林、王涛江如实回答说:“我们一天吃三顿高粱米，早晚吃高梁米稀饭就咸菜，中午高粱米干饭就白菜。”刘少奇表扬他们说:“这很好，军代表吃这个，工人就和我们一条心，群众就会拥护我们。”

刘少奇指示：第一，要依靠工人阶级办好开滦；要监督资方按时给工人开支；同时又要向工人讲清楚我们的困难，发动工人同我们一道克服和战胜困难。第二，对待中外资本家要讲究策略。第三，开滦的企业性质发生了变化。解放后的开滦，已不是英帝国主义控制下的开滦，帝国主义在华特权已经被剥夺。开滦不同于一般的私营企业，而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企业。军代表要对开滦实行监督生产，要置开滦于国家监督之下，开滦的生产计划、产品分配、价格政策、材料供应要遵循国家方针办事。总之，要推动资本家生产。只有维护生产，开滦5万多职工的生活才有保障。

为直接听取工人的意见，刘少奇召集了工人座谈会，唐山矿刘永禄等4名矿工在军代表杨展、经纬陪同下来到会场时，刘少奇已在会场等候。待工人们坐下后，刘少奇拿出自己的香烟递给他们，又翻开笔记本记下他们的名字。工人们见刘少奇平易近人，就无拘无束地谈起来。刘少奇问:“工友们的情绪怎么样?”工人们回答：“解放了，多数工人的情绪很高。虽然工资不能照发，一时生活艰苦，但大伙相信最后会解决的。”刘少奇又问:“工友们想些什么?对人民政府有什么意见和要求?”工人们回答:“工人们领不到工资，成天为一家人吃饭发愁，无法安心生产；工人们没有洗澡的地方，几十年来上下班都总是黑窑衣、黑脸。解放了，工人不能总当窑花子。矿工最恨包工大柜，希望军代表早日领导大家清算包工大柜的罪恶。”

◆开滦煤矿召开反包工头大会。

杨展、经纬把他们进矿后对包工大柜的调查情况向刘少奇作了汇报。包工大柜是开滦带有封建剥削色彩的包工组织，仅唐山矿就有9个。他们利用各种手段对工人实行残酷剥削。1922年2月5日，北方劳动组合书记部的《工人周刊》曾发表文章，抨击开滦中外资本家实行盘剥工人的包工制。解放后，矿工强烈要求取消包工大柜。刘少奇听后问杨展和经纬:“那么，用什么方式代替包工大柜呢?”杨展回答说:“老工人提出，成立工人自包生产合作社代替包工大柜，合作社领导人由工人自己选举，按矿方的生产要求，由合作社组织生产付诸实现。”刘少奇听后称赞说：“好，可以试一试。”刘少奇介绍了他在安源煤矿领导工人开展罢工斗争、工人自发组织自包生产合作社代替封建把头的经验。刘少奇指出，自包生产合作社就是工人和矿方之间的枢纽和桥梁，可以调整劳资关系。原有资方给包工大柜的好处，同样给予生产合作社。刘少奇要求在唐山矿先搞一个自包生产合作社的初步方案，广泛征求工人意见，在大多数工人赞同后再拿来试行推广。

座谈会结束不久，工人的要求和意见全部实现。各矿迅速取消了包工大柜，成立了工人自包生产合作社。

二、解决开滦工会问题

5月10日上午，刘少奇到林西矿视察时，首先听取了驻矿军代表刘辉的汇报，然后视察林西矿洗煤厂。林西矿洗煤厂当时是远东最大的洗煤厂。刘少奇详细询问了洗煤厂生产和工人生活情况，刘辉一一作了回答。

走出洗煤厂后，来到林西矿电厂、灯房和4号井天桥等处察看。刘少奇望着飞转的天轮问刘辉：“井下出这么多煤，通风情况怎样？井下有多少头骡子运煤？”刘辉回答：“井下有300多头骡子从事运煤。”刘少奇说：“井下一头骡子需要的氧气相当于6个工人所需要的氧气，要设法改善运输条件，改善通风，让井下工人呼吸到新鲜空气，喝到洁净的开水。”

◆开滦煤矿林西矿。

工人们看见刘少奇，便向他围拢过来。刘少奇与他们一一握手后，便亲切地交谈起来。这时，林西矿工程师胡嗣鸿走到刘少奇面前，两人开始交谈。“我认识你。”“在哪儿？”“在安源，你搞工会工作，我当技术员。”“噢，你好啊！你现在干什么工作？”“我干技术管理工作。”“好啊，搞建设离不开科学技术，眼下要把开滦煤矿搞好，你们工程技术人员要很好地发挥作用……”这时胡嗣鸿说，煤矿是资本家的呀。刘少奇强调：煤矿生产发展了，对国家、对社会主义也有好处嘛！

刘少奇与胡嗣鸿的对话，在场的人们都听到了，使他们理解了恢复生产的重要性。由于党组织和矿工的共同努力，开滦渡过了历史难关。

开滦被英国资本家控制多年，行政工作行文也改用了英文。刘少奇获悉后严肃地指出:“中国人，在中国的土地上，为什么不准使用中国语言！民族自尊心哪里去了？煤矿是在中国土地上开设的，要使用中文，不能使多数中国人服从少数外国人。”

按照刘少奇的指示，华北人民政府要求开滦矿务局自1949年10月3日开始，一切公文均以中文为合法文字，不再使用英文。这项决定，表达了人民政府维护祖国尊严的立场，大长了中国人民的志气。

◆1948年12月，进驻开滦矿区的部分军代表在唐山矿合影。

如何对待开滦旧职员，在当时是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当时高级职员工资比工人高20倍，中级职员比工人高8倍。工人对职员怀有成见，认为他们是资本家的走狗，属于剥削阶级。刘少奇听到这些话后，很和气地问军代表，你们怎么看职员呢？军代表不知如何回答。刘少奇又问分管工会工作的军代表章萍:“你说说看，是不是应该吸收那些工程技术人员和高中级职员加入工会?”章萍回答说:“《东北时报》发表社论，说那些高级职员是代表资方利益的，因此不能加入工会。另外，高级职员的薪金和普通工人的薪金差距太悬殊，让他们加入工会怕工人有意见。”刘少奇当即指出:“职员待遇虽高，也是靠薪金生活。他们是脑力劳动者，因此他们也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对于高、中级职员加入工会，如果工人有意见，要向工人做工作，要团结他们一道发展建设开滦。”

刘少奇既强调对开滦职员的团结使用，也注意对他们的思想改造，教育他们改正崇拜洋人、轻视体力劳动者的错误思想，收到良好效果。

1949年5月10日下午，刘少奇出席冀东区党委在开滦西山口俱乐部召开的扩大会议。会上，刘少奇根据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精神，作重要讲话，要点如下：

(一)关于组织工会的问题。刘少奇指出:“现在全国将要解放，需要组织全国性的工会，把全国工人阶级组织起来。不组织起来，工人就没有力量，就不能领导，就不能保护自己，所以工人阶级必须组织起来。”

(二)关于工会的性质问题。刘少奇强调，工会是工人阶级群众性的组织，要组织好，使工人阶级全加入工会。关于什么人可以加入工会的问题，刘少奇说:“凡是出卖自己劳动力，依靠工薪为其主要或全部生活来源者都可以参加”“以出卖自己劳动力来领取薪水，这样的脑力劳动者也可以加入工会”“一定要坚持工会的阶级性和纯洁性，同时要照顾群众性。团结广大工人和职员。各厂矿一定要办好工会。工会要参加工厂管理，促进生产发展”。

(三)关于职工的教育问题。刘少奇指出，要提高工人的阶级觉悟，必须实施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教育。关于“劳动创造一切的教育很重要，要讲创造世界的是劳动者，没有劳动者就没有世界”。必须把这个问题普遍地在工人中间交待清楚，“使他们懂得政策，才能有计划、有步骤地把社会制度改变”。

刘少奇对城市工作也做了具体指示。

与会人员听了刘少奇的讲话，加深了对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精神的理解，统一了思想认识。

三、1958年视察开滦水力采煤

时隔9年，刘少奇再次来到开滦。此次开滦之行是为视察水力采煤情况。

水力采煤，当时是国内最先进的采煤方法。毛泽东在全国工业展览会上参观了唐家庄矿的水采模型后，刘少奇、周恩来于1958年9月1日亲临唐家庄矿视察，这是刘少奇第二次视察开滦。

◆刘少奇与周恩来在开滦唐家庄矿井视察。

刘少奇一行在井上视察时，流洗槽车间工人王增寿正操纵机器，看见刘少奇、周恩来向他走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刘少奇、周恩来已到他身前和他握手。王增寿来不及擦掉手上的油污，索性往衣服上使劲一擦，满带油污的手与刘少奇、周恩来的手握在了一起。

沉淀煤水池，是水采生产的又一个环节。沉淀煤泥被挖煤机从水中挖出，沉淀池两侧排水沟传出流水声音，水是从井下提上来的煤水，经过沉淀挖出煤泥，再把废水排走。刘少奇问刘辉(时任开滦党委书记) ：“这水能不能利用?” 刘辉回答: “可以浇地。”刘少奇又问:“已经利用起来了吗?”刘辉回答:“过去没有，现在已经利用起来了。”刘少奇点头称赞。

参观井上设施后，刘少奇一行于下午3时30分，到井下视察。走到水力采煤工作面时，水枪司机杨广顺正在聚精会神地采煤。突然，几束灯光照来。见刘少奇、周恩来正站在他的身后，生怕不安全停了机。刘少奇、周恩来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连连摆手说:“不怕，不怕。”水枪继续吼叫起来，煤流飞泻而下。刘少奇、周恩来一同叫好。

◆1958年9月1日下午，刘少奇和周恩来到开滦唐家庄矿视察。

晚7时30分，刘少奇一行上了井。下班的工人都站在井口等候，刘少奇、周恩来热情地向他们招手致意，在矿工的欢呼声中，与唐家庄矿劳动模范和矿领导合影留念。

9月1日晚，刘少奇、周恩来下榻在唐山市交际处。刘少奇习惯晚上散步，当晚刘少奇和夫人王光美散步时，负责安保工作的唐山市公安局警卫科科长杨润芝等护卫。

在行进中，刘少奇指着一座新楼问杨润芝，这个楼是哪年建的？杨润芝如实回答后，刘少奇又指着另一座小洋楼问，这座是哪年建的？杨润芝不知晓，回答不上来。王光美便替杨润芝回答：“这座楼是原开滦矿区主管魏盹的住宅。”“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还在这儿住过呢，魏盹的女儿和我是同学。”王光美把这座小楼和魏盹的情况向刘少奇作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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