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靡全球的美国设计，一场关于消费的“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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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美国《财富》杂志联合伊利诺伊理工学院设计学院，发布了一份“现代伟大设计”表单，其中列举了100件让我们生活得更加轻松自在的“好设计”。其中包括苹果手机、伊姆斯玻璃纤维扶手椅、OXO削皮刀、特斯拉Model S、特百惠保鲜盒……

这些看似各不相同的设计都来自美国，多方位地反映了美国设计的特质：简约实用、科技创新、消费主义。然而，这些深刻地塑造了我们生活的美国设计，却常常被笼统地归入“现代设计”，或被与包豪斯混为一谈，很少被单独、系统地讨论过。

“牛津艺术史”书系最近引入的《美国设计》，正是这样一部填补空白的权威之作。它跨越200余年，从殖民时代到电子时代，用上百个真实案例，梳理美国设计风格的变迁。但它想告诉我们的，远不止“什么是好设计”——

设计究竟是为了生产有用的物品，还是为了刺激消费欲望？

设计师在这一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从手工艺时代到当下，设计在美国社会中的角色经历了哪些变化？

无论你是想读懂设计背后商业逻辑的从业者，还是追求优质产品的消费者，抑或对身边“平凡”之物的故事感到好奇的设计爱好者，这本书都将让你的目光更加犀利，带你深入探寻设计的世界。

美国设计

［美］杰弗里·L. 米克尔 著

廖柳钧、朱橙 译

以下内容选自《美国设计》

流线型，让商品丝滑地流进购物车

设计师们努力寻找一种既能在智识上站得住脚，又在商业上可行的机器美学。他们寻求一种能够真实展现美国技术现代性的新风格，但这种风格也必须吸引消费者。

《美国设计》实拍图

他们发展出的风格是流线型设计，它基于新的空气动力学，并借鉴了蓬勃发展的航空技术。在该领域，这种设计既是功能性的（对高效飞行至关重要），又是有机性的（受到鸟类、鲸鱼甚至鸡蛋等自然形态的启发）。几年内，流线型设计从飞机、汽车和火车扩展到了各种尺寸的静止物品——从收音机和吸尘器到商店门面和餐馆内部，不一而足。流线型设计以不可抗拒的隐喻力量席卷了其他现代性表达。从最直接的意义上讲，流线型设计通过减少风阻，使车辆能够快速且高效地行驶。在更深层的意义上，作为一种商业隐喻，消费品的流线型设计解决了营销中的销售阻力问题。一个设计推广者声称：“对产品及其销售方法进行流线型设计，必然会使它更快地、更有利可图地穿越销售阻力。”当他宣称“流线型设计能为事物卸下重负以投入行动，摆脱阻碍进步的桎梏”时，他暗示了这种设计在第三个意义上的隐喻，即作为时代精神的参照。流线型设计使商品流向消费者的过程更加顺畅，同时也表达了一种普遍信念，即社会机制必须变得更加顺畅、更加简化。若要平稳穿越大萧条的混沌之境，社会机制必须变得如同最先进的科技般高效，实现无摩擦的顺畅运行。

流线型卷笔刀，只需用纸巾轻轻一擦就能光洁如新

男性气质VS女性时尚

……“发明之阳刚与时尚之阴柔间的界限”是产品设计的核心。设计史学家莱斯利·杰克逊（Lesley Jackson）认为，克里斯汀·迪奥（Christian Dior，1905—1957年）于1947年推出的轰动一时的“新风貌”（New Look，凸显细腰和夸大的胸臀线条，且裙摆宽大的女装设计）将“浪费和放纵”的精神从时尚界延伸到了产品设计领域。杰克逊对女性时尚的拓展性解读，为夸张的尾翼、雕塑感的双色面板、豪华内饰以及凯迪拉克荒谬的“达格玛”赋予了新的意义。尽管存在这种明显的女性化倾向，但设计史学家斯帕克建议不要将女性消费者视为设计师及其企业雇主手下的被动受害者。相反，她认为女性化的产品“见证了女性消费者力量的扩张”。

在这里，我们可以思考特百惠的例子。这是一款简单但功能巧妙的产品，虽然其发明者厄尔·塔珀展现了舒伦博姆所倡导的理性主义理想，其产品也被纳入了MoMA的永久收藏，但他的销售努力毫无成效。直至精明的女销售员布朗尼·怀斯（Brownie Wise，1913—1992年）出现，这种情况才发生改变。她抛开了特百惠作为“高雅克制”的工业产品的乏味地位，转而通过强调其“时尚性和感官性”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为了展示特百惠的密封性，布朗尼·怀斯在派对上抛出装满水的保鲜碗

工业设计是20世纪的艺术

20世纪50年代，在战后压抑已久的欲望得到满足之后，向中产阶级消费者推销产品变得更加困难，但持续的经济改善使得大多数人能够随意购买他们并不真正需要的消费品。休闲商品和其他大众奢侈品（从庭院家具、体育用品到电视柜和“高保真”音响组件等）的销量不断上升，表明了美国人在购物时对娱乐体验的追求。更有甚者，人们希望通过购物实现自我投资。他们渴望这样一种产品，它能让他们在一个充满希望但又令人困惑的社会流动时期彰显个体身份。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在一个以科学和工程制胜的国家，这样的产品是可行的。一个令人满意的产品必须具备象征性元素，传递出实用性之外的价值。正如专业杂志《工业设计》（Industrial Design）的特约撰稿人所解释的，一种新的“产品浪漫主义”将“视觉的诱惑”置于首位。早期对“结构和简洁”的强调已经“失去动力”，因为它没有“满足人性的两个非常真实的部分”：一是对于“奢华、野性、浪漫”之物的喜爱，二是对于“谦逊、自明、怀旧、朴素”之物的依恋。

“储物墙”的宣传图片，暗示了物质商品的空前激增

“有些职业比工业设计更有害，但这样的职业很少”

康奈尔大学设计系主任约瑟夫·卡雷罗（Joseph Carreiro，1920—1978年）抱怨说，富勒鼓励学生和年轻教师关注“规模如此之大、复杂程度如此之高的问题”，导致“没有人需要真正去设计任何东西”。

《美国设计》实拍图

维克多· 帕帕奈克（Victor Papanek，1926—1998年）却并非如此。他是该领域最严厉的批评者。在其《为真实的世界设计》（Design for the Real World，1972 年）一书中，他鼓励同事们为残疾人、老年人和欠发达地区居民设计小型工具和电器。“有些职业比工业设计更有害，”帕帕奈克宣称，“但这样的职业很少”。他声称，工业设计通过“设计不安全的汽车”“创造新型永久性垃圾来破坏风景”，以及“选择污染我们呼吸的空气的材料和工艺”，从而“将谋杀推向大规模生产”。他敦促设计师通过把设计作为“一种创新、高度创造性、跨学科的工具，来回应真正的需求”，从而“肩负起社会和道德责任”。尽管帕帕奈克抱怨那种用完即扔的“纸巾文化”（Kleenex culture），并指责设计师创造了“精英主义的无聊产品”和“反人类装置”，但他也认识到设计师必须谋生。因此，他缓和了自己的攻击，鼓励他们拿出十分之一的时间来满足占人类四分之三的不富裕人群的真正需求。帕帕奈克让自己的学生参与的项目包括为偏远的印尼村民设计用锡罐制成、以牛粪为燃料的收音机，并强调村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其进行装饰。

基于人体工程学的设计，展示不仅限于美学层面的设计理念

本书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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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第一章 美国体系的出现，1790—1860年

第二章 镀金时代的艺术与工业，1860—1918年

第三章 设计机器时代，1918—1940年

第四章 高端设计与流行风格，1940—1965年

第五章 迈向千禧年：超越现代主义

时间线

博物馆和网站

致谢

推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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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最吸引人的地方，并不是单纯介绍这些设计品，而是让你理解它们背后的“为什么”。设计到底是为了让生活更方便，还是为了刺激消费？设计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读着这本图文并茂的书，就像跟随作者一起穿越美国百年的设计史。从工艺美术运动到装饰艺术，再到现代主义与后现代主义，你可以看到美国设计如何随着社会、技术和消费文化不断变化。

——王受之（上海科技大学创意与艺术学院副院长、美国艺术中心设计学院理论系终身教授）

作为在美国从事设计与设计教育近20年的从业者，我真诚推荐这本书给中国读者。作者以扎实的史料与清晰的脉络，系统梳理了美国设计的演进，既有宏观的社会文化解读，也有对具体物件与实践的细腻观察。无论你是设计专业的学生、从业者，还是关注现代物质文化的读者，本书都能提供丰富的历史视野与可借鉴的思考路径，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设计如何塑造日常与社会。

——王敏（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在某种意义上，美国设计史是整个西方乃至世界现代设计史的缩影。此书打破了佩夫斯纳式设计师风格史的叙事传统，揭示了美国设计与生产、商业和社会之间错综复杂的关联，让广大读者得以熟悉美国设计的故事及其全球扩散的历程；其中跨越历史学、社会学和传播学的研究方法也值得设计史论、视觉文化或美国研究领域的专业读者细细品读。

——祝帅（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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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设计

［美］杰弗里·L. 米克尔 著

廖柳钧、朱橙 译

全景展现跨越200余年的美国设计史

穿透表象，揭示设计背后的文化变迁和社会脉动

一本有深度、有文化的“好设计”种草指南

牛津艺术史（第一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