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14架战斗机能战！“工业404”背景下的德国空军未来在何方？

2018年5月，当时还是德国国防部长的未来“裸官”冯德莱恩下令对德国空军的战备情况进行一次全面核查，本意是向欧盟展示一下啥叫欧洲第一强军，在赢得一片掌声和喝彩的同时确立德国在和法国争夺欧盟“扛把子”的竞争中取得优势。

德国国防部部长任上的冯德莱恩

然而等待她的却是一个超大型的翻车现场：

德国空军当时现役的128架“台风”战斗机中可以正常起飞的只有一半——64架，但其中只有10架具备作战能力，其中具备完整作战能力的只有4架，其余6架只具备有限的作战能力。换句话说，德国空军的“台风”战斗机纸面上拥有四个联队的规模，能飞的只有两个联队的实力，能作战的不到一个中队！

德国空军“台风”战斗机

在提交给冯德莱恩的报告中，对118架“台风”战斗机不具备战斗力的原因是这样说的：这些战机因为机翼吊舱传感器中的冷却液泄漏而无法作战，这些传感器是用于识别敌对飞机或来袭导弹的。如果没有这套防御系统，台风战斗机也就不具备实战能力。

此外，德国空军现役的两个联队约97架的“狂风”战斗轰炸机能起飞的只剩10架，还都是从其余的87架身上拆可用的零部件凑出来的，因为这款已经服役了三十多年的战机早已停产，零部件供应已经断绝，拆东墙补西墙凑出10架能飞的已经是地勤人员超水平发挥了，至于能作战的倒是和“台风”战斗机的情况保持高度一致——4架，不能再多了，再多“臣妾做不到”了。

德国空军“狂风”战斗机

作为德国空军运输机的主力机型——空客A400M型运输机当时有8架，全部配属于第62航空运输联队，然而这个联队能飞的A400M也只有4架！能够执行作战任务的只有1架！

德国空军A400M运输机

另外，调查还发现德国空军的弹药完备率低到令人可怕的地步，大量的弹药或者过期、或者缺乏关键部件而无法使用，在核查中发现可以立即使用的弹药只够10架战机出击一次所用。所以德国人根本不用担心自家能作战的战机太少，因为可以作战的战机总共就14架，但弹药只够10架用，还有4架的无弹可用！

这个核查结果一时间让德国国内各界哗然，字面意义上的“原本想露把脸，结果把屁股露出来了”。相比于德国人的破防，法国人则是上上下下充满了欢乐松弛的气氛：就你，还敢跟老子争夺欧洲第一？

一支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创建至今，战功赫赫，涌现出无数王牌飞行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把欧亚大陆打了个底朝天的“传统空军强国”如今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到底是什么样的“虫豸”让德国空军堕落至此？

这说来就得从冷战铁幕落下的那年开始讲。

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战败，曾经让赫尔曼·迈耶（也就是德意志第三帝国空军司令戈林）阁下无比骄傲的德意志第三帝国空军灰飞烟灭。随着铁幕的落下，由英美法三国占领区合并而成的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和由苏占区演变而成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分别成立了各自的空军力量。尤其是联邦德国空军，人员都是从昔日德意志第三帝国空军人员中愿意合作的精英分子组成。其首任司令是声称拥有176架击落战果的王牌飞行员约翰内斯·施泰因霍夫。继承“红男爵-里希特霍芬”名号的第71战斗机联队首任联队长则是大名鼎鼎的二战头号空战王牌——声称有352架击落战果的埃里希·哈特曼。

约翰内斯·施泰因霍夫

联邦德国空军时期的埃里希·哈特曼

初创的两德空军装备的分别是美国和苏联产的战斗机，联邦德国空军先后装备了F-86“佩刀”、F-104“星战士”和F-4“鬼怪II”，都是紧随着美国空军列装后不久就立即列装的高端主力机型，还通过欧洲各国的合作研制装备了菲亚特G-91和“狂风”。

联邦德国空军装备的F-86战斗机

联邦德国空军装备的F-104战斗机

联邦德国空军装备的F-4战斗机

联邦德国空军装备的菲亚特G91战斗机

民主德国因为国土面积小，因此苏联将民主德国空军定义为精锐的前线空军，先后装备了米格-17、米格-19、米格-21、米格-23、米格-29战斗机和苏-22战斗轰炸机，是华约国家空军中冲在最前头的一把尖刀。

东德空军米格17战斗机

东德空军米格19战斗机模型

东德空军米格21战斗机

东德空军米格23战斗机

东德空军米格29战斗机

东德空军苏-22战斗轰炸机

冷战时期，不管是联邦德国空军还是民主德国空军的战斗力和战备等级都是北约和华约国家空军中的翘楚。而在冷战落幕，两德合并为新的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时，由联邦德国空军和民主德国空军合并而成的新的联邦德国空军的规模一度超过了英国皇家空军、法国空军和意大利空军，成为北约国家中仅次于美国空军的第二大空军力量，也是在规模上的欧洲第一空军力量（当然质量不如拥有核武器投放能力的法国空军，因为《战败国条款》不允许德国空军拥有战略轰炸能力）。

不过这个规模仅仅只是昙花一现，冷战结束后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也是为了打消欧洲盟友的顾虑和推进欧洲防务一体化的考虑，再加上落实《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的规定，德国主动大规模裁减了空军实力，将除了米格-29战斗机以外的原东德空军的所有苏制战机或销毁或转卖。而米格-29也没保留多久，在2000年以后以1欧元的象征性价格转让给了波兰。

进入联邦德国空军服役的米格29战斗机

原西德空军的F-4“鬼怪II”在经过机载电子设备和武器装备升级后在北约国家的空中对抗演习中表现好于欧洲人自己定义的第三代战斗机“狂风”（德国装备的“狂风”的对地攻击型，并未装备防空截击型），所以在后冷战时期的较长一段时间内继续挑起了联邦德国空军的顶梁柱。

也正是因为作为“二代机”的F-4“鬼怪II”在德国空军的表现非常支棱，所以德国空军在世纪之交开始打一把如意算盘——出于“节约军费、改善民生”和“推进欧洲防务一体化”的诉求，与其装备“第三代战斗机”，还不如直接一步到位，坐等第四代的EF2000“欧洲战斗机”、也就是未来的“台风”战斗机量产吧。

对于英国、德国、意大利和西班牙四国联合研制的“台风”战斗机，四国都抱有很高的期待，觉得这个“集欧洲国家航空工业精华”研制的高性能战斗机将来一定大有可为。

英国皇家空军装备的台风战斗机

实际上“台风”战斗机确实潜力很大，但至于能发挥多少却是另一回事。“台风”这个“欧洲拼好机”项目从一开始就面临各国诉求不同的问题。

比如航程方面，英国孤悬在欧陆之外，对航程的诉求就比较高；而德、意、西三国就没有多少航程需求。

武器配置方面，德国不怎么考虑超视距空战能力，只要求配备近程格斗导弹加两门毛瑟27毫米机关炮就行；然而英国则根本不想安装机炮，但一定要配备中距空空导弹和格斗导弹。

气动外形方面，英国人对德国负责设计的“鸭翼”和飞行控制系统各种不满，就差直接要求推到重来了；而德国对于英国负责设计的“捕手”火控雷达的价格也一样表示忍不了一点，嚷嚷着要从升级过的“鬼怪II”上拆下美制APG-65雷达给德国版的“台风”用。

至于另外两个参与国意大利和西班牙，考虑到英德两家要是分灶拆伙的话，那自己的战斗机升级换代就不用奢望了，所以倒是全程安静如鸡——

你们意大利和西班牙只需要掏钱就好了，我带英和德国考虑的就要多了。

虽然经过无数轮的撕扯、勾兑和妥协，第一批德国版的“台风”战斗机于2003年8月列装德国空军，德国上下为此欢欣鼓舞不已，时任德国国防部长的彼得·斯特拉克不无骄傲地宣称：“从此我们就可以依靠一种‘联合研制的先进战斗机’实现某种‘一劳永逸地满足各国空军的所有要求了’。”

德国空军的台风战斗机

“台风”战斗机也的确不负众望，除了英、德、意、西四国外，还获得了奥地利、沙特、科威特、阿曼、卡塔尔和土耳其的订单，总订单量达648架，成为欧盟的国际分工体系下联合研发战斗机的成功典范。

可是，严格细究下来，德国在“台风”战斗机项目中的作用并非是正向性的，看看德国在“台风”项目中具体负责了什么呢？气动外形设计——另外三方都不满意，飞行控制系统——另外三方都不满意，27毫米机关炮——另外三方表示可有可无，“依尔依斯特”型格斗导弹——另外三方表示都有替代品可用。

“依尔依斯特”型格斗导弹

总的来说“台风”战斗机项目中的关键子系统都来自英国，德国作为主要参与方基本上参与了个寂寞，对本国的航空工业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这就使得德国版的“台风”战斗机机队的妥善率很大程度上掌握在英国人手中，一旦英国人的子系统——比如“捕手”火控雷达和罗尔斯·罗伊斯EJ200型涡扇发动机的产能和供应出现了问题，就足够影响德国空军的“台风”战斗机队的出勤效率。

“捕手”火控雷达

EJ200型涡扇发动机

好巧不巧的是，2018年核查中丢了大脸的德国空军主力机型“台风”、“狂风”还是A400M都是欧洲联合研发的产物，好巧不巧的是德国航空工业在其中的子系统参与度并不高，都是子系统严重依赖“国际采购”的机型。

但是，2018年的时候“东大”还没有对“西大”打出致命的稀土牌，来自中国的廉价轻稀土和重稀土合金还是能两大管饱的提供给欧洲的航空工业的，只要欧洲的航空工业足够支棱，还是可以保障德国空军机队的完好率的。

可是这种情况并未发生，因为“阿美莉卡”出手了！

实际上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英国、德国甚至意大利都是有隐形战斗机计划的，包括英国BAE公司如同僵尸新娘一般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好几回的“吕蓓卡计划”以及德国的“萤火虫计划”，其中“萤火虫”计划是德国尝试主导一型战斗机研制工作的最后一次尝试，如果顺利实施，大致上就能搞出一架日耳曼版本的F-117A。

不过，鉴于有“台风”的成功经验，英、德、意、西四国再度携手，结合“吕蓓卡计划”和“萤火虫计划”，各取所长，准备捣鼓下一代“欧洲联合战斗机项目”。

然而，F-35的到来把一切都搅乱了。

阿美丽卡的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当年给整个“自由世界”的空军画了一个大饼：只要付不到3000万美元就可以在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获得一型具有良好隐形效果、先进航电系统、开放武器架构且飞行性能至少在原型机X-35状态下也非常好看的战斗机。

X35原型机

这个诱惑在当年美国一超独霸、很多国家已经觉得“努力也没用”、整天想着躺平的二十一世纪之初，对几乎所有欧洲国家都是非常致命的。

既然美国人能提供便宜的F-35，那我们还要努力做什么呢？至于后来F-35价格涨了十倍还没完，进度拖延至今仍不能形成完整战斗力，以及可以被美国“远程一键关闭”等等等等之类的“小问题”，当年那些欧洲国家的决策者们显然是想都不会去想的。

F-35战斗机

在F-35的致命诱惑下，原本就是欧洲联合研制战斗机团队“扛把子”的带英光速对阿美丽卡滑跪，转投到了阿美丽卡的门下高喊“我要F-35”。

英国人滑跪后，意大利也发扬当年传统迅速用脚投票，“我也要F-35”，并在意大利国内建立了欧洲最大的F-35组装厂。

随即西班牙也迅速变脸，“我也要F-35”。

于是乎，原本是“小甜甜”的“欧洲联合战斗机项目”迅速就成了“牛夫人”，德国人独木难支，而面对作为欧洲标准已经是“第五代战机”的F-35这种隐身战机，采用的还是老式的脉冲多普勒雷达德国版的“台风”战斗机就是个挺着挨打的瞪眼瞎，除了“送人头”之外没有任何胜算。即便是面对“东大”空军装备的配备有源相控阵雷达和改进型光电探测系统且得到预警机和反隐身雷达支持的歼-10C、歼-16等“四代半”战斗机，“台风”都难有胜算。

歼-10C战斗机

歼-16战斗机

面对自己手中出勤率受制于人且已经形同鸡肋到“台风”，德国人于是乎被迫拉下脸来放下身段去找法国人：“拉兄弟一把吧”。

2017年，在时任德国总理默克尔和法国总统马克龙的共同倡导下，德国国防部长冯.德莱恩和法国国防部长西尔维.古拉尔两位女性防长共同签字的法德联合研制下一代（第六代）战斗机项目正式启动，项目名为FCAS，即“欧洲联合研制的六代战机”，签字仪式上两位女士各种搂搂抱抱亲亲，马克龙和默克尔则在后面拍巴掌，现场弥漫着一股百合的香味。西班牙和比利时作为观察员也列席了仪式，其中西班牙于2019年正式宣布加入FCAS项目。

FCAS模型揭幕

按照法德两国的如意算盘，“FCAS”将在2027年首飞第一架原型机，2030年完成设计定型，2040年量产服役，届时欧洲就又又又可以“一步到位”，跳过“五代机”，直接获得定义中的“六代机”了。

可是本厂长反复强调过，这个世界终究是物质的，商品不像中产想象的那样说从货架上长出来的，武器装备更不能像某些政客幻想的那样靠做PPT做出来。

尤其是高性能战斗机，对于各种上下游基础工业的要求之高，所需工业体系的门类之繁杂，早已经不是绿党横行，各种去工业化，最后一批老技术员和工程师要么远走他乡，要么被新冠一波带走的法德两国能做到的了。再加上联合研制所固有的各方诉求不同，争夺主导权，离心离德等技术外的风险，远远不是几个“温暖的抱抱”、“干几杯酒”、“叫两声哥哥”就能解决的。

实际上，哪怕在德国工业发达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德国在“台风”战斗机里的研制比重都不是很高，哪怕意大利和西班牙，也私下认为如果气动设计和飞控也由英国主导，德国人纯粹打下手的话，“台风”的性能会更好，进度也会更快。“台风”项目之所以最后能够落地，欧洲航空工业当时还有一些老底子以及英国人当时诚意满满占很大原因。

可如今法国人没有英国人那么好说话，当年“欧洲战斗机计划”上马的时候也有法国人的一份，但很快法国人就因为“性格不合”选择“分手”，由达索公司自行捣鼓出来了“天涯六比零”的最大受害者“阵风”战斗机，这才有了英德意西联合研制“台风”的后续。

阵风战斗机

可如今，德国航空工业已经沦为404的情况下，法国人根本就不想惯着德国人。2025年9月达索公司公开声称：如果FCAS项目还这样半死不活，我们高贵的法国人就不奉陪了。

好巧不巧的是：带英这次又又又发挥了搅屎的传统艺能，拉上意大利和日本，将“僵尸新娘”的“吕蓓卡计划”又又又从棺材里拖出来打扮了一下，以GCAP的新名称和FCAS分庭抗礼，又进一步孤立了德国。

GCAP模型

仅凭借德国现在的工业基础，想重起炉灶再搞类似“萤火虫计划”的隐形战斗机项目基本上是天方夜谭，没有英国和法国的支持，想都不要想。

现在德国空军表面上面临的是战机完备率低下的问题，而实际上面临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无机可用的问题！当“台风”战斗机到寿的那一刻，德国空军就真的无机可用了。也难怪朔尔茨一上台就着急忙慌地要向美国订购F-35，但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表示：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F-35的产能面临亿点点小问题，2025年下线的全部F-35的雷达全都因为“关键软件”无法升级而被迫限制了关键性能，说人话就是这些F-35只能用于飞行训练，无法用于作战。至于原因还是老生常谈——都怪东大不给我稀土！

因为没有雷达而被迫拿配重替代的F35战斗机

实际上，在真正的“第六代战斗机”已经于2024年的最后一个月翱翔在沈阳和成都的天空之上时，留给蓝星其他国家的时间就已经不多了。到时候你们可以自由地选择吊死自己路灯款式和绳索的款式，这是“东大”这个冰冷的人肉AI和工业克苏鲁给“西大”各国不多的自由选择。

沈飞第六代战斗机

成飞第六代战斗轰炸机

自从莱特兄弟发明飞机以来，高性能战斗机的迭代第一次由非欧美国家实现，给世界航空工业的格局带来了不可逆的深刻变化，欧洲那些“传统航空工业强国”此时已经被戳得支离破碎，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空军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严重依赖工业能力的军队，毕竟原始社会末期就有了陆军，奴隶社会中期就有了海军，唯有空军自诞生之日起到现在也不过一百多年，其生存和发展与一国工业能力就是强绑定的。

德意志第二帝国空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王牌迭出，有赖于当年工业产值居世界首位的第二帝国的工业能力和国民教育，能够培养出足够多的飞机设计师，技术人员和飞行员。德意志第三帝国空军之所以在二战初期所向披靡，和当年德国数不胜数的航空工业巨头，包括且不限于道尼尔、亨克尔、梅塞斯米特、福克·沃尔夫、容克等等等等同样密不可分。

而这一切随着德国在两次世界大战的连续战败后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战后的德国至今无法摆脱美国附庸的地位，自然也就不可能拥有完整的航空工业，而建立在不完善工业体系之下的军用航空的容错度自然就严重减小，而票选政治又难以避免一些发展路线错误。大搞多元化、去工业化、快乐教育、白左降智、再加上一些技术路线错误加持，工业404的德国想要维持一支强大的空军，自然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要么投降、要么灭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