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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53年,武昌城破,太平军的铁蹄踏碎了这座古城的安宁。城中女子,不问出身贫富,或自愿,或被迫,大多被编入军中的“女馆”,自此与家人骨肉分离。朱九妹,闺名慧仙,本是武昌书香门第的千金,年约十八九岁,容貌娴雅,更兼通晓诗文,才情出众。她已许配给当地举人徐仲瑶,聘礼已下,只待良辰吉日,却不料突遭此劫,被裹挟其中,随军辗转,最终于深秋时节被安置于天京(今南京)的女馆中。
此时,太平天国已定都天京。东王杨秀清权势熏天,忙于在各地的女馆中为自己遴选容貌出众且识字的女子,充入东王府。恰逢此前,其府中首席女尚书、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状元傅善祥,因多次直言劝谏,触怒了刚愎自用的杨秀清,被枷号示众,最终不知所踪。东王府的文书事务一时无人能替,杨秀清愈发急切地下令各女馆的百长举荐才学女子入府备选。
看管朱九妹的是一位广西籍女百长。这位女百长出自当初“全家老幼男女携眷大队加入”的广西拜上帝会会众,在天国中地位较高。她见朱九妹出身名门,性情柔弱,不忍其落入火坑,便起了恻隐之心。数年间,每逢东王府遴选,这位女百长便想方设法将朱九妹的名字从名册上隐去,助她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劫难。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终究被人告发。杨秀清得知后勃然大怒,但他并未直接派人搜捕,而是故技重施,假托“天父下凡”之名。在一次“天父下凡”的仪式中,他当众“指认”出朱九妹的藏身之处,并派遣兵卒,将朱九妹与那位女百长一同押往东王府审讯。
东王府大堂之上,杀气腾腾。杨秀清厉声喝问:“汝识字否?”
朱九妹深知承认识字便是踏入虎狼之口,于是倔强地咬牙抵死:“不识。”
杨秀清又逼问道:“女百长刻意藏匿你,可有此事?”
朱九妹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女百长,坦然答道:“女馆人数众多,何来特意藏匿之说!”
两次回答皆顶撞杨秀清之意,这位不可一世的东王顿时怒不可遏。他命令军士将朱九妹拖下去重杖三百。行刑的棍棒打断了数根,朱九妹被打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当场昏厥过去。
为了震慑全天国的女官,杨秀清对那位无辜的女百长施以了最残酷的极刑:先挖其双眼,再割其双乳,随后剖出心脏,最后将头颅砍下示众。同时,全馆的女官、女百长各被杖责二百大板,以儆效尤。
杨秀清听闻朱九妹才貌双全,早已心生贪恋,虽处死了她的恩人,却仍不忍心就这样将她处死。他将重伤未愈、奄奄一息的朱九妹拘入东王府,名义上收为宫人,不久便强行纳为王娘。为避免她寻死,杨秀清将她安排在厨房打杂,实则是在软禁中慢慢调养。
一个多月后,朱九妹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她表面温顺,逆来顺受,暗中却在探查府中形势。她发现,东王府内的数十名王娘,大多是从各地强抢来的民间女子,她们无一不饱受杨秀清喜怒无常的严苛对待,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中。朱九妹很快结识了一位同样深恨杨秀清的王姓王娘。二人身世相仿,同病相怜,遂在暗中立下毒誓:要找到砒霜,混入饮食之中,毒杀杨秀清,既为惨死的女百长复仇,也为自身与一众受难女子除害。
二人借着日常出入后厨采买的便利,开始四处辗转筹措砒霜,并计划趁着日常进奉饭食、汤药之时下毒。然而,东王府内戒备森严,耳目众多。就在她们的计划即将付诸行动之际,有府中仆役向杨秀清告密,她们的阴谋全盘泄露。杨秀清震怒,亲自提审朱九妹和那位王姓王娘。在残酷的酷刑之下,案情牵连甚广,又有数名无辜的宫人被卷入其中。
为了震慑所有人,杨秀清对朱九妹施以了太平天国最令人发指的酷刑——“点天灯”。行刑时,朱九妹被剥去全身衣物,以麻布紧紧缠绕全身,随后浸入装满油脂的缸中。待夜幕降临,她被倒悬于高高的木杆之上,刽子手点燃了她脚部的麻布,火光迅速蔓延。昔日的书香才女,在烈焰的炙烤中被活活烧死,香消玉殒。
连同那位王姓王娘以及其他八名被牵连怀疑知情的宫女,此案共十人殒命。杨秀清用这惨无人道的方式,完成了他对东王府内所有宫人的一次血腥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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