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少爷们儿,婶子嫂子们,今儿个我给大伙讲个真真切切发生在我们邻县老槐村的奇事儿!这事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十里八乡听过的老人都拍着大腿说邪性,还得加一句“真就是这么邪门儿!”话说这老槐村后头,有片乱葬岗子,漫山遍野长着歪脖子酸枣树,黑灯瞎火的时候远远望去,那树影摇摇晃晃的,就像无数个伸着胳膊勾人的鬼影,村里人都叫它“黑林子”,平日里别说夜里了,大白天都没人敢往那儿凑,偏生村里出了个王大胆。
这王大胆大号叫王树根,爹妈走得早,留给他一间破草房二亩薄田,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上树掏过鸟蛋下河摸过王八,还总跟人拍胸脯吹牛皮:“哪来的鬼?真要是碰见了,我还得薅着鬼的领子跟他喝两盅!”旁人就逗他:“你这么能耐,敢不敢去黑林子待一宿?”王大胆把脖子一梗:“有啥不敢?谁不去谁是孙子!要是我去了,你得请我吃三斤酱牛肉配一壶老白干!”就这么着,村里人赌他不敢,激得他当场拍板,约定当月十五月圆夜,进黑林子过夜,还得在乱葬岗那棵最大的歪脖子槐树上刻个记号,回来才算数。
十五那天傍晚,天擦黑的时候,村里人都挤在村头看他出发。王大胆揣了半壶烧酒,别了一把砍柴刀,敞着怀歪着脑袋,吊儿郎就往黑林子走。有人喊他:“树根,真去啊?害怕就喊一声,我们接你回来!”王大胆头也不回挥挥手:“回去回去,等着明天给我酱牛肉钱吧!”说着说着,脚步没停,没多久身影就钻进了黑林子的树影子里,没了踪影。
刚进林子那阵儿,天还没全黑,王大胆嘴里还哼着乡间小调,可越往深处走,树越密,天越暗,风一吹过,树叶“沙沙”响,就像有人在耳朵边喘气儿,路边时不时冒出半截破棺材板子,坟头上还长着几丛惨白的野鬼花,一股子腐臭味混着青草味往鼻子里钻,饶是王大胆平日胆大,这时候后脖子也开始冒凉气,手心攥得全是汗。他咬咬牙,把酒壶拿出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借着酒劲儿壮胆:“怕个球,老子行得正坐得直,鬼都得给我让路!”说着继续往深处走,没多久就找到了那棵约定好的大歪脖子槐树。
这槐树真叫一个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树腰上还有个老大的树窟窿,黑糊糊的像个张着的大嘴。王大胆掏出砍柴刀,刚要往树上刻记号,忽然听见树窟窿里隐隐约约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夹杂着细碎的说话声!王大胆一下子就僵住了,手里的砍柴刀“哐当”掉在地上,他心里咯噔一下:我的娘嘞,真撞着鬼了?他屏住呼吸,趴在树身上偷偷往窟窿里看,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他的魂儿给吓飞了——树窟窿里居然亮着幽幽的绿光,绿光里头,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正踮着脚,把掉在地上的碎银子往一个破瓦罐里扒拉!那狐狸尾巴扫来扫去,碰到瓦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敢情就是这动静!
王大胆看傻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啊,就是狐狸!这狐狸还通人性呢,扒完银子,居然直起身子,用爪子拍了拍身上的土,嘴里还叽叽咕咕说了句啥,虽然听不懂那狐狸语,但那架势,跟咱们村张老汉数完钱拍巴掌一模一样!王大胆这时候酒劲儿也上来了,胆子又壮了几分,心想:都说狐狸精成精会偷人,合着这狐狸精还偷银子呢?我倒要看看它搞什么鬼!他悄悄的捡起砍柴刀,攥在手里,故意咳嗽了一声,大喝一声:“谁在里头?!”
这一嗓子喊出去,树窟窿里的绿光“唰”的一下就灭了,紧接着就听见“哗啦”一声,那白狐狸“噌”的一下就从树窟窿里窜了出来,差点撞在王大胆脸上!王大胆吓了一跳,往后一仰摔了个屁股蹲儿,抬头一看,那白狐狸蹲在不远处的坟头上,俩眼睛绿莹莹的盯着他,也不跑,居然开口说话了!那声音细细软软的,跟个小媳妇似的:“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好好的闯过来吓我一跳!”王大胆这下子从屁股墩儿上蹦起来了,指着狐狸:“你、你你你成精了?!”白狐狸歪歪头:“不然呢?难道跟你似的,当个愣头青凡人?”
得,敢情这狐狸精还挺横!王大胆平日吹牛皮惯了,这会儿输人不输阵,把砍柴刀往地上一杵:“好你个狐狸精,藏在这儿偷银子,我今个儿就得为民除害!”白狐狸一听就笑了,尾巴晃了晃:“谁偷银子了?这银子本来就是无主的,埋在这儿烂了也是烂了,我捡来怎么了?再说了,你一个大活人,深更半夜跑到乱葬岗来,你才是图谋不轨吧!”王大胆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跟人打赌,在这儿过夜!少废话,你把银子交出来,我就放你走,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这老槐树窝!”
白狐狸居然不怕,晃了晃尾巴说:“交出来也行,但你得帮我个忙。你帮我办成了,我分你一半银子,怎么样?”王大胆一听有银子分,眼睛立马就亮了,刚才那点害怕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连忙问:“帮什么忙?先说好,杀人放火我可不干!”白狐狸说:“哪用你干那事儿,我们狐族修炼,得找一个生辰八字硬的凡人,帮我在月圆夜接一口阳气,你是八月十五生的,八字硬得像铁板,正好合适!就帮我这一个忙,分你一半银子,一百两呢,够你娶三房媳妇了!”
王大胆心里一算,一百两银子在这村里能买五亩好地,还能盖三间大瓦房,再娶个漂漂亮亮的小媳妇,这好事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他立马就点头:“行!帮忙!怎么帮?你说!”白狐狸就告诉他,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再来这儿,脱光了上衣靠着树,别吭声别睁眼,一个时辰就成。王大胆一口答应下来,当天晚上也没走,就在树底下靠了半宿,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去,还在树上刻了记号,村里人都傻了眼,那打赌的人乖乖掏了钱请他吃酱牛肉,王大胆只说自己运气好没碰见鬼,半个字没提狐狸精的事儿。
转天晚上,王大胆早早吃了饭,揣着俩白面馒头,又偷偷溜进了黑林子。白狐狸早就等着他了,绿油油的眼睛在树影里亮着,看见他来了,就说:“准备好了吗?记住,不管发生啥,别睁眼别说话,一个时辰到了我叫你。”王大胆点点头,脱光了上衣,把后背贴在槐树干上,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一开始还挺踏实,可没过多久,就感觉后背凉凉的,像是有个软乎乎的东西贴了上来,紧接着,一股细细的热流从后背往身子里头钻,又酥又痒,弄得他差点笑出来,他咬着牙忍住了,不敢睁眼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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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时辰,王大胆忽然感觉周围越来越热,那热流越来越烫,烧得他浑身都发烫,嗓子眼都快冒火了,他实在忍不住,就偷偷睁开一条缝,这一睁可坏了!哪儿是什么狐狸接阳气啊,他身后站着个穿着白衣服的大姑娘,长得那叫一个俊,眉眼弯弯皮肤雪白,正贴在他后背上,闭着眼睛吸气呢!王大胆一下子就看呆了,忍不住“啊”了一声,那白姑娘猛地睁开眼,叹了口气:“唉,让你别睁眼,你偏睁眼,这下功亏一篑了!”说完,白光一闪,又变回了白狐狸。
原来这白狐狸修炼了五百年,就差这最后一步化形,要是成了就能变成人身,可惜坏在了王大胆这一声上,还得再等五百年。王大胆听完,臊得脸都红了,挠着头说:“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那……那银子还分我吗?”白狐狸白了他一眼:“就知道银子!算了,说话算话,银子还是分你一半。”说着就从树窟窿里叼出那个瓦罐,倒出来一堆碎银子,推给王大胆。王大胆接过银子,心里过意不去,就说:“那我以后天天来给你送吃的,帮你攒着阳气,下回你再修炼好不好?”
白狐狸歪头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你这傻大胆,坏了我的事儿,还想补回来?行啊,那你就来呗。”从那之后,王大胆就天天往黑林子跑,给白狐狸带吃的,有时候是半个窝头,有时候是一块酱牛肉,一来二去,俩人就熟了,白狐狸也跟他讲了好多山林里的奇事儿,什么山狸子偷了猎人的酒,什么刺猬成精帮看林子,王大胆也跟白狐狸讲村里的笑话,俩人天天聊得不亦乐乎,一晃就是大半年。
开春的时候,村里给王大胆说媒,说了个邻村的张姑娘,王大胆去见了一面,回来闷闷不乐的,白狐狸就问他:“怎么了?不想娶媳妇?”王大胆说:“张姑娘挺好的,可我……我就是觉着,跟你待在一块儿舒服。”白狐狸听完,半天没说话,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手,说:“你是凡人,总得娶媳妇过日子,我是妖,陪不了你一辈子,剩下的银子你拿着,正好当聘礼。”王大胆摇着头说:“我不要银子,我就要你。”说着说着,伸手就想去摸白狐狸的毛,哪知道刚碰到,白狐狸就打了个滚,忽然一道白光冒出来,白光散去,那个穿白衣服的俊姑娘就站在了他面前!
王大胆都看傻了,张着嘴说不出话,白姑娘红着脸说:“你喊什么喊,其实那天晚上,功就成了,我就是试试你,看你是不是真心的。”原来那天王大胆睁眼的时候,其实五百年的功力已经攒够了,就差一个动心的契机,他这一句“我就要你”,正好点破了玄关,白狐狸一下子就化形成功了!后来呀,王大胆带着白狐狸回了村,白姑娘善良又勤快,织布种地样样行,也就慢慢接受了。俩人用那银子盖了新房子,买了十亩地,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生了一儿一女,都长的白净俊俏,听说那俩孩子眼睛还带着点绿光呢,跟他们娘一样!
后来有人问王大胆,那天晚上去黑林子,真不害怕呀?王大胆就摸着胡子笑:“怕啥?我这哪是闯鬼林子,我这是撞着天大的桃花运了!要是真有狐狸精,你们也得大胆往上凑,指不定就带回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呢!”你看你看,这就是命啊!本来是去赌一顿酱牛肉,结果赚了个媳妇赚了一堆银子,你说邪不邪,逗不逗?
得了,今儿这个故事就说到这儿了,各位听完了,也早点歇着,说不定哪天你走夜路,也能碰见这么个好心的狐狸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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