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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候,发生了一幕:
城墙脚下,有人给洋兵递梯子;
辎重卡住了,有人推着独轮车帮他们运;
不认路,有人主动带路;
甚至还有人指着下水口说——从这儿进,最快。
这不是传说,是记载。
为什么这些所谓的“大清子民”,对“大清”毫无感情,甚至隐隐带着一点看戏的快意?
你如果只用“愚昧”、“麻木”、“卖国”去解释,那你其实什么都没看懂。
你得先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大清,究竟是谁的国家?
对皇帝来说,这是家产。
对贵族来说,这是分红机器。
对官僚来说,这是升官发财的阶梯。
那对百姓呢?
是赋税,是徭役,是饥荒,是鞭子。
这是一个他们必须活在其中、却从未属于他们的系统。
既然从未属于他们,那凭什么要求他们去“爱”?
所谓“爱国”,本质上是交换关系。
可如果国家只负责索取,不负责保护;
只负责压榨,不负责保障;
那所谓忠诚,本质上就只剩两个字:服从。
而服从,是不需要感情的。
所以,那个农民的回答才那么刺耳又真实:“洋人打的是皇上,又不是我。”
这不是无知,这是清醒。
因为在他的经验世界里,皇帝和他,从来就不是一类人。
换一个坐龙椅的人,对他而言,和换一个地主没什么区别。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在那套体系里,“国家”从来没有完成从“皇权私产”到“公共共同体”的转变。
没有共同体,就没有认同。
没有认同,就没有所谓的“背叛”。
你甚至不能说那些扶梯子的人在“帮敌人”。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一个值得他们认同的“自己人”。
再看另一面。
戴名世因《南山集》被卷入“文字狱”,从士林学者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庄廷鑨本是士大夫本职,却因叙述历史方式“不合当朝叙事”,被株连牵引,祸及数百人。
纪晓岚修《四库全书》,本皇帝却说不过是“以倡优蓄之”,也配谈国事。
和珅善于逢迎进退,以谄事固宠、以财养势,富可敌国,权倾一时。
这套系统奖励的是什么?
不是能力,不是正直,不是责任,而是顺从。
一个把顺从当作最高价值的体系,天然就会把一切有骨气的人排挤出去。
久而久之,留下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彻底麻木的工具,一种是精于算计的奴才。
这两种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会爱,只会算。
再往下看,更残酷。
物质上,百姓常年处于负收入状态;
精神上,被当作“草民”;
政治上,没有任何上升通道;
人格上,被系统性压低。
你让这样的人去“爱国”?
那不是要求,是讽刺。
所以,当联军烧圆明园的时候,对很多人来说,那不是“国耻”。
更像是有人在砸一座他们一辈子都进不去的豪宅。
那里面的珍宝,从来不属于他们。
那里的辉煌,也从未照亮过他们。
他们没有参与感,自然也没有失落感。
“百姓不爱大清”,不是道德问题,是结构问题。
不是人心坏了,是关系从一开始就错了。
一个从未把人当人的国家,最终也不会被人当作“自己的国家”。
所以,开头那一幕,不是“耻辱”,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宣判:
这个政权,在人民那里,早就已经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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