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给阿嫲的情书》插曲探寻水上人家的日常生活

最近《给阿嬷的情书》电影火爆全网。电影以侨批家书为线索，讲述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温情故事，无数人为其中细腻温暖的感情所触动。而电影中的插曲《疍家之歌》歌词中的“漂啊漂啊～唻哟水上人家；划啊划啊～划出海打渔啦”，凭借婉转悠扬的旋律获得众多好评。不过鲜有人注意到歌词里描绘的生活，正是被人们渐渐遗忘的水上居民。今天，就让我们伴着《疍家之歌》的旋律，走进他们充满海水咸苦味的生活习俗。

一辈子

生活在水上的人家

在清代的广州，有一群以船为屋，以捕鱼、运输为生的人在珠江上生活。自唐宋之时他们就开始出现，很少在陆地上生活，可能一辈子都不能上岸、读书、科举、与岸上人通婚，于是他们与风浪为伴，浮水行舟。这类生活在水上的人群统称“疍家”，也有“蜒人”“蜑民”“蛋家”等贬义和歧视的称呼。关于“疍家”名字的来由，有人说他们好似漂浮在水上的蛋壳般脆弱，也有人说是因其舟楫形似蛋壳。经过历史长河的洗刷，“疍家”已经成为了解水上居民的一个历史符号，让今天的我们有幸聆听一曲属于水上居民特有的生命之歌。

《伦敦新闻画报》珠江上的小贩

据当时《伦敦新闻画报》的报道，图中的“小贩船主人”向西方人售卖一些水果、鸡蛋等日常用品，画报记者还留意到船主的小孩腿上绑着绳子，脖子上挂着两块麻将和一串铜钱。为防止幼童失足落水，疍民会为船上的小孩绑上一截浮木或一个葫芦。倚靠这个木质“救生圈”漂浮在水面而不至于沉溺，等待大人的救援。因此，疍民中流传有“疍家妹，背葫芦，跌落海，半沉浮”一说。

《伦敦新闻画报》珠江上的舢板女孩

古代，大户人家的女性一度追求“娇弱美”，缠足束胸，就连出趟门都不得不“趴”在保姆身上或坐轿子，行走能力极差。而疍家姑娘脚上不穿鞋袜，一双赤足，身体因为常年劳动，健康匀称，被来华经商的洋人赞为“全中国最美的女子”。英国摄影师约翰・汤姆逊曾经这样评价她们：“终日泛舟江河的疍家妇人，风吹日晒造就健康肤色，衣着简朴短衫阔裤、赤足行路，爽朗大方，毫无内陆女子拘谨怯懦之态。”

日常服饰穿搭

疍家传统服饰为阔大袖口、宽短裤脚的黑布斜襟样式，上衫合体，袖口宽大，裤子宽而短，长度及于足踝之上。

岸上的疍家女，钱纳利绘

因为疍家人日日生活在船上，江上风大、日头又毒，夏天晒得人脸脱皮，冬天江风刮得脸疼，所以头巾成为了疍家女孩不可缺少的装扮。疍家女多戴"狗牙毡布"头巾，这种黑色方巾四边多绣红黄绿各色小三角，因似"狗牙"而得名。

广州渔家女，约翰·汤姆逊摄

疍民男女老幼终年赤足，一是赤脚的抓力比较大，在船上有利于身体的稳定和撑杆力度的发挥，二是船上风浪大，船板终日潮湿，布做的鞋容易损坏，加上贫困的原因，疍家人喜欢穿制作简单，成本低廉，没有后跟约束的木屐。

木屐，广州博物馆藏

旧时疍民不分老幼、寒暑，居家、捕鱼、短途出行喜穿木屐。

疍家民俗禁忌

如果你来到疍家人的船上，可千万不要触犯了他们的禁忌。吃鱼的时候不要说“翻”过来、不要把羹匙倒扣过来、筷子也不能搁在碗上，否则会有翻船的风险。女人不能跨过“龙头”（船头最前端）、不允许“月头婆”（正在坐月子的女人）到船上来做客、陌生人不能走入船尾，防止带来晦气，影响掌舵。新婚的男人必须过了四天或一个月后才能出海。虽然规则繁多，但疍家人一辈子漂浮在水上，这些民俗规矩是保护他们世代传承的一种心理寄托吧。

疍家来之不易的上岸

作为被排斥上岸的水上一族，疍民千百年来几乎与政治绝缘；到了清朝，雍正皇帝下令豁免了他们的贱籍，但他们要想去考科举，仍有极端苛刻的限制。辛亥革命后，疍民才获得法律名义上的平等，1932年官方在调查全市人口时，还专门发出了《告水面居民书》，告诉他们：“忠实填报人口，才能获得市民和法律的权利。”不过要是想参加选举，成功参选几乎为零。一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疍民才算真正赢得了平等的法律等权利，疍民终于“走”上了岸。为了解决疍民上岸后居住的问题，1959年～1960年，国家计划委员会专门拨出约1700万元，以及数百吨钢材和2000多吨水泥，专门用于建设水上居民新村；其后，从1966年～1987年，广州又陆续投入百万元，帮助疍民上岸定居。

参考文献：

《水上疍家女，洋商夸“最美”》 王月华 载《 广州日报》

《珠江流域水上居民的历史与现状》 黄新美 载《岭南文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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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 | 祖仪臻 （实习生）

美编 | 秦 阳

校对 | 邓颖瑜

审校 | 林 晖

审核 | 宋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