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8000人后士气跌至20年来最低，Meta决定：加一点零食......

如果你是一名Meta员工，最近大概会收到一封不太寻常的内部邮件——公司要给你涨零食预算了。差旅补贴、团建经费、办公室小厨房的零食饮品，都在上调。

发信人是首席技术官安德鲁·博斯沃思。

这位扎克伯格最忠实的追随者，在内部备忘录里用了两个字来形容公司近期的AI转型：「糟糕透顶」。这是atrocious的直译，英文里这个词不算日常用语，形容的是那种令人震惊的、不可饶恕的差劲。

能把一个万亿市值公司的CTO逼到这种措辞，内部的怨气已经积到了什么程度，不难想象。

元宇宙到AI，方向盘又打了

博斯沃思的这封备忘录，是对6月2日那场内部线上交流会的延伸。在那场名为「周二与博兹对话」的全员直播中，四名参会者后来向Business Insider透露了博斯沃思的原话：公司士气接近20年来最低水平，仅次于2016年剑桥分析数据泄露事件。

换句话说，在Meta员工的感受里，这轮AI重组的冲击力，已经快要追上一个让公司被国会传唤、被全球媒体围攻的隐私丑闻了。

过去几个月Meta到底做了什么，时间线很清晰。

4月22日，公司向美国员工宣布启动「模型能力计划」，要在员工电脑上强制安装追踪软件，记录鼠标移动轨迹、键盘敲击行为、屏幕内容快照，用于训练公司的AI模型。被监控的应用清单覆盖Gmail、LinkedIn、GitHub、Slack、Salesforce等数百个网站。多名员工在内部直言这简直是反乌托邦。一位员工向媒体说：「这公司已经对AI走火入魔了。」

5月20日凌晨4点，分三波向全球员工发出重组通知：裁员约8000人，占总员工数10%；同时约7000人被强制转岗至四个新成立的AI部门，包括应用AI工程、智能体转型引擎等；还有6000个在招岗位直接关闭。三者加起来，波及接近两成员工。

被转岗的那7000人，不少人的反应不是兴奋，是愤怒。其中约6500人进入新成立的应用AI团队，日常工作是生成谜题和编程问题来训练AI模型，有人把这种强制调配比作「被征召入伍」，一位员工甚至把新部门的氛围形容为「集中营」。

一位在Meta干了11年的工程师在内部发了一篇长文，短时间内被近2万名同事阅读。文章里有句话炸了：「我不想活在一个人类被当作AI训练数据剥削的世界里。」

6月初还有一场面向数千名员工的内部直播会，一名员工情绪失控打断演讲，当众爆粗口：「公司把我们当狗用」，然后公开点名一位AI高管，说他「就是个混蛋」。据Wired报道，现场有演讲者尴尬到双手捂脸。

3500亿美元赌注的另一面

站在管理层的视角，逻辑是自洽的。Meta今年资本支出计划1150亿至1350亿美元，几乎是去年的两倍，绝大部分投向数据中心和AI基础设施。扎克伯格的判断是，公司必须追赶谷歌、OpenAI和Anthropic，AI智能体就是下一个战场。

转岗7000人而不是请外包，因为公司认为自己那套产品体系的经验是别家没有的。监控员工键盘鼠标，因为公司需要「真实案例来了解人们实际如何使用电脑」。这些决策在PPT里都有道理。

问题出在执行上。

博斯沃思自己在备忘录里承认：管理层在解释愿景方面做得很差，未能清晰告诉员工变革中会如何支持他们和他们的职业生涯。于是6500名被征召进AI团队的员工感觉自己不是被重视，是被消耗。而那8000个被裁的人，更是连这种被消耗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家职场匿名平台的数据显示，从2024年第二季度到2026年中，Meta员工对公司整体满意度下跌了25%，文化满意度评分下跌了39%。

零食和小厨房救不了士气

所以就有了那封调高零食预算的备忘录。

博斯沃思在信里承诺了几件事：限制每位管理者的直接下属人数在20人左右，减少员工在重组中频繁换老板的次数，允许被迫加入AI团队的员工重新申请内部其他岗位，增加差旅和团建支出。还在邮件结尾写了一句：「我希望我们能够重燃当初我们加入时公司最好的文化。」

零食和小厨房能修补的东西其实有限。一位11年老兵写的那句话，以及6月直播会上当众爆粗口的那位，他们在意的不是零食好不好吃，而是自己花了十多年积累的专业能力，是否还值得被尊重。

Meta现在在用户端的产品迭代倒是火力全开——Facebook上线了AI Mode，推出了类Reddit应用Forum，Instagram和WhatsApp有了全球订阅计划，每月3.99美元起。但公司超过98%的营收仍然来自广告，这些AI功能密集上线后，尚未形成可观的替代收入。

投入上千亿美元、裁掉上万人、监控全体员工鼠标键盘，为的是在这场AI军备竞赛里拿到门票。

门票拿到了，车厢里的气氛却越来越沉默。

博斯沃思说公司士气接近史上最低。他没说的是，把一个「20年来最低」的局面，往「零食福利」这个方向去修，本身就是一种很有象征意义的回应。

（完）

参考消息：

https://www.wired.com/story/andrew-bosworth-meta-employees-unrest/

https://techcrunch.com/2026/06/15/metas-new-ai-mode-on-facebook-pulls-from-public-info-across-its-platfor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