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万喆：差异化错位化发展引领地方“十五五”建设

“一方面要加大对欠发达地区的支持，另一方面要促进要素自由流动，同时改革地方政府的政绩考核评价体系，区域重大战略深度融合才能取得更好效果。”万喆表示。

本文系盘古智库学术委员会秘书长、学术委员万喆接受记者季晓莉的采访内容整理，文章来源于《中国经济导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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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本报记者就各地“十五五”规划的新特点这一话题，专访北京师范大学一带一路学院智库首席专家万喆。她认为，各地规划普遍用现代化产业体系替代现代产业体系，显现战略部署眼光，把差异化错位化发展和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作为核心方法论，高效协同发展，避免内卷和“千城一面”。

万喆表示，我国发展目标从过去单纯追求经济增长，进一步转向追求经济社会生态各方面协调发展；空间发展则有序推动人口和经济要素向中心城市和城市群集聚，同时注重协调城市间和区域间互相带动发展，构建生态系统。

万喆认为，新质生产力是各地“十五五”规划的头号“关键词”：广东是“人工智能+机器人”，江苏是“具身智能+机器人创新”，湖南是“高速电机+高压液力传动”，青海是“清洁能源发展”，安徽是“传统产业焕新”，辽宁是“举全省之力发展人工智能核心产业”等。

再如，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也是“十五五”规划中首次提及的重要理念，各地普遍将其贯穿于教育、医疗、托育、养老等民生方面的任务部署和政策落地中。还有“供需高水平动态适配”的理念，各地都从“规模优先、需求主导”转向“效益优先、供需协同”。此外，更多新消费概念进入了省级规划，重庆、浙江等地提出银发经济、首发经济、票根经济、情绪经济，浙江提出“文旅+消费”等。广东还提出“群链一体化”，从规模经济转向产业生态结构升级。

万喆分析，一要尊重区域发展的阶段性差异，要建立从省级到区域的多层次传导机制，给市县层面预留因地制宜的操作空间；二要深入开展前期研究、聚焦“难点”“堵点”“痛点”，广泛听取多方意见，把社会期盼、专家意见、基层经验、群众智慧吸收到规划中来；三要向民生改善、绿色转型、产业生态培育、科技创新等领域倾斜评价指标，设立专业化、系统化的考核评价指标体系，例如科学核算、监测、评估新质生产力，将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率、战略性新兴行业占比值、未来产业孵化率等指标纳入发展评价体系中；四要完善规划实施的保障机制，强化重大项目的财政、金融、土地、能源、人才、资金等政策协同和要素保障；五要研究推进跨部门、跨区域、跨省区域的协调机制，形成规划实施合力；六要让地方经济发展和经营主体运营有章可循，才不会使规划成为“水中月”“镜中花”。

万喆认为，长三角和大湾区等区域协调较好的地区已形成较好的产业链和产业集群分布，区域协调发展战略非常有助于它们形成新的价值链生态，产业链、产业集群上下游形成更好的梯度和生态。在全球产供链前景非常不确定的情况下，这成为中国拥有经济和产业韧性的底气。

她也坦言，我国在区域协调发展方面还有一些老问题有待解决。

首先，长三角、京津冀、粤港澳大湾区这三个区域的地区生产总值占全国的比例已接近“半壁江山”，研发经费也超过一半，使得产业链、产业集群和价值生态等创新资源和高端要素加速形成“马太效应”，越发向这些地区集聚。以前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就可能在创新上面临空心化的压力，形成新的创新鸿沟和数字鸿沟，需要得到关注。

第二，各地区间产业同质化竞争尚未得到根本解决，尤其是人工智能、新能源等热门赛道“一哄而上”的风险仍然存在。一些原来经济和产业发展落后的地区缺乏对自身比较优势的深度研判，过去在先进行业上没有比较优势，现在又不得不跟上产业升级的步伐，更容易在人才团队管理和产业创新上陷入重复建设。

第三，虽然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要求已经提了很长时间，但地方隐形壁垒制约要素自由流动的矛盾还比较突出，要素“由西向东”、“由北向南”单向集聚的态势尚未得到根本扭转。

第四，绿色发展协同方面，越是经济发展条件好的地方资源越充足，财政资金也很充足，有能力做好生态保护，而越是落后的地区资源开发和保护之间的冲突越明显频繁。跨区域生态补偿机制尚待健全。

第五，多重战略叠加过程中，有很多政策碎片化问题需要解决。多重区域战略虽然在空间上交汇，但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仍面临政策衔接不够顺畅、部门协调成本较高及政策“打架”问题。

万喆分析，应对之策是：一要立足均衡化，持续缩小区域发展差距，西部大开发形成新格局，东北全面振兴取得新突破，中部崛起，东部加快推进；二要立足差异化，精准破解发展难题，东部聚焦科技创新、产业升级、全球竞争力，中部承接东部，西部开启区位优势，做先进制造业的基地，提升开放型经济水平，筑牢生态安全屏障；三要立足规范化，建立健全具体的合作机制和利益协调机制，理清收益分配关系，区域禀赋价值要得到公平合理的实现，成本共担、利益共享，可持续地合作；四要立足系统化，宏观、中观、微观治理框架要有多尺度，宏观上是四大战略叠加，中观上是城市群、都市圈网络化治理，微观上是增强县域产业园区发展动能，通过系统化治理防止规划空心化；五要立足数字化，用技术穿透壁垒，在数字基础设施领域进行区域协同建设，尤其是中西部要加强建设，向“硬联通”“软融通”跃升。

“一方面要加大对欠发达地区的支持，另一方面要促进要素自由流动，同时改革地方政府的政绩考核评价体系，区域重大战略深度融合才能取得更好效果。”万喆表示。■

文章来源于 《中国经济导报》

图文编辑：张洵

责任编辑：刘菁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