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一时的西厂

古诗有云，“锦衣血屠九千万，只因此命奉皇天”“不杀东林无东厂，按名点将烟尘昏”，直白地控诉了明朝特务机构——锦衣卫、东厂作威作福、生杀予夺的滔天罪行。

对明史略知一二的非专业读者来说，大概都知道大名鼎鼎的东厂、西厂和锦衣卫，俗称“厂卫”。除了演义类历史小说的宣扬，最主要的应该归功于明朝历史影视剧的热播。

东厂、西厂和锦衣卫均是独立于百官之外的三大特务机关，便于监管百官。在这三大特务机关中，锦衣卫设立的最早，存续时间最久。锦衣卫即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创立于洪武十五年（1382），原为管理护卫皇宫的禁卫军和掌管皇帝出入仪仗的官署，后逐渐演变为皇帝心腹，特令兼管刑狱。锦衣卫首领一般由皇帝的亲信武官担任，直接向皇帝负责。锦衣卫可以逮捕任何有嫌疑的对象，并在诏狱中对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三法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均无权过问。这是明朝特有的军政情报搜集机构。紧随锦衣卫之后设立的是东厂。东厂始立于大明永乐年间，随着明朝的灭亡而废除。朱棣身为燕王时，为夺取帝位，阴结京师宦官为内应；登基之后，不信任朝中大臣，重用宦官。永乐十八年（1420），设立东厂于北京东安门北，派亲信宦官掌管，以监视百官、镇压人民。东厂首领可直接向皇帝禀报。最后设立的是西厂。西厂虽然设立较晚，且存续时间不长，但在明代中期一度气焰熏天，超过了锦衣卫和东厂。因此，西厂在成化年间的废立始末及其作为，是了解成化年间政治、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

著名明史研究专家、《百家讲坛》主讲人方志远教授所撰的《成化帝传》，是一部兼具学术性和可读性的非虚构传记佳作。该书娓娓讲述了成化帝朱见深的成长过程、感情世界、家庭生活、时代新风等，揭示了成化时代在明代中后期的重要历史地位。作为成化年间颇具特殊性的官署，这本书中对西厂的废立过程做了细致梳理，分析透彻，叙述生动。

实拍书影

据方志远教授考证，成化帝朱见深绕开锦衣卫和东厂的“祖宗旧制”，另起炉灶，创建新的特务机构——西厂，源于成化十二三年（1476—1477）间，京师北京连续出了几桩怪事。一是成化帝照例到大祀殿郊祀，突然天昏地暗，大风骤起，祭坛上的灯烛尽被吹灭，好不吓人，而且寒气倍增，执旗举幡的旗手卫力士及掌管郊祀奏乐的乐官竟有活活冻死者。二是“郊祀事件”仅过半年，京城传闻说西城一带有黑色怪兽，其状如犬，夜出伤人，致使满城骚动。人们昼眠夜作，持刀追捕，却又无影无踪。有一次，这只怪兽竟然窜进皇宫，弄得人心惶惶。三是有一个山西籍的莽汉名叫侯得权，假称李子龙，自称精通法术，善用符咒，结交了内监韦舍，潜入大内，图谋不轨，虽然没有成功，但这件事的发生，却使成化帝一直深自不安。四是有一次上早朝的时候，在东班文官中隐约传出盔甲撞击、刀兵相交的声音，庄严寂静的华盖殿内，顿时乱成一团，成化帝吓得就想离座而去，锦衣卫卫士们连忙持刀护驾。

怪事一件接一件，使成化帝既紧张，又烦恼。他认定有人在捣鬼，而且李子龙能串通宦官，那么宫内宫外或许都有隐患，只是没有被查出来而已，由此也对专门从事侦缉活动的锦衣卫和东厂的办事效率产生怀疑。这时，他想起了曾经在万贵妃昭德宫办过事的那个机警能干的小内使汪直。成化十三年（1477）正月，成化帝让汪直带着锦衣卫官校百余人，在灵济宫旁灰厂拘讯人犯。由于灵济宫在皇城之西，于是便称为“西厂”。西厂设立后，汪直办了几件震惊朝野的大案，更是赢得了成化帝的完全信任。第一件大案是短时间内侦办已故大学士杨荣的曾孙、福建建宁卫指挥同知杨晔，与其父致仕指挥同知杨泰等人残害人命的不法之事，以及所拟的行贿名单，同时查抄杨家财产又让成化帝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随后又办了几起大案。

不过，汪直领导的西厂不问有无事实根据，不经法律程序胡乱抓人，并用酷刑逼供的做法，造成了极大的社会混乱，也引起了官僚集团的不满。同年五月，在内阁、司礼监、六部尚书项忠等人的努力与声援下，成化帝被迫下令废除西厂。然而，废除西厂一个多月后，在监察御史戴缙的支持下，西厂再次恢复。直到成化十八年（1482）三月，在内阁与言官的压力下，成化帝再次废除了西厂。不曾想，过了约十五年，西厂竟然第三次复活，不过那时已经是正德皇帝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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