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成生育机器的埃及末代王太后，囚禁家暴，最后贫病交加而亡

Nazli Sabri

埃及末代王室中有两个人最为出名。一个是伊朗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的第一任妻子法齐娅，因美貌为世所称道；另一个是埃及末代国王法鲁克，因为偷窃、淫欲、暴食等奇葩行为被历史记录。这两个人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母亲是福阿德二世的第二任王后，美丽却一生坎坷的纳兹利·萨布里。

纳兹利出生于1894年6月25日，父亲是埃及人阿卜杜勒·拉希姆·萨布里·帕夏，曾担任埃及农业部长和开罗省长，受人敬重。1

母系的来头更大，母亲陶菲卡·哈努姆·谢里夫拥有土耳其、法国和希腊血统，是著名冒险家苏莱曼·帕夏·法兰萨维的女儿，这位杰出人物在开罗萨拉丁城堡的埃及国家军事博物馆内有一座雕像，在法国里昂省政府大楼内也有一尊半身像。外祖父穆罕默德·谢里夫·帕夏起草了埃及的第一部宪法，曾四次担任埃及首相，是埃及政坛响当当的一位人物。

这样的家庭自然并非那种固步自封的传统家族，纳兹利由家庭教师开蒙，然后就读于开罗的圣母玛利亚中学，后来进入亚历山大的锡安圣母学校，读的都是法语学校。女孩儿21岁时，母亲去世，父亲将她和妹妹埃米娜送到法国巴黎的一所寄宿学校，在那里生活了两年。

纳兹利见识过世界广阔，经历过巴黎的时尚与繁华，学成归来之时，却不得不听命于父亲，嫁给了土耳其表兄哈利勒·萨布里。1.帕夏（Pasha）是奥斯曼帝国体系下的高级军政荣誉头衔，是对帝国顶级官员、贵族的尊称。

我们对哈利勒和纳兹利这段感情经历知之甚少，有传言，这段婚事儿是强扭的瓜，两个人都不情不愿，被家族绑在一起，没能擦出半点火花。

纳兹利初初尝到爱情的滋味，便被迫与情人分离。1919年，埃及国内爆发了一场反对英国占领的革命，最终被军队镇压。萨阿德流亡海外，赛义德追随其身边。临走前，他对纳兹利道：“此去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女孩儿的青春珍贵，别等我。”

纳兹利一颗痴心全挂在了赛义德身上，她坚持婚约不变：“我会等你，请千万保重。”命运为纳兹利准备了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赛义德走后，纳兹利闷闷不乐，在亲朋的邀约下观看歌剧。美丽，带点忧愁的纳兹利·萨布里吸引了在场的另一位观众——苏丹艾哈迈德·福阿德的目光。

“那是谁家的女孩儿？”苏丹低声询问侍卫。他的目光流连在女人纤细的腰身，乌黑如墨的秀发上。纳兹利浑然不觉，她一双深邃迷人的眸子盯着台上的演员，手上还轻轻打着节拍。当纳兹利的所有资料被摆放在福阿德一世的案头时，他决定向萨布里家族求婚。

苏丹的求婚对于萨布里家族来说是意外惊喜，可对于纳兹利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他大我26岁！” 纳兹利对父亲道：“苏丹的年纪和您相仿。”阿卜杜勒回答：“你是被苏丹选中的，这是无上的荣耀！”一句话，断送了纳兹利所有的希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在别人看来，这可是光耀门楣的“一桩美事”。

1919年5月12日，福阿德求婚，萨布里家族迅速处理好纳兹利之前的婚约，12天后，也就是1919年5月24日，纳兹利在开罗的布斯坦宫与苏丹福阿德一世结婚。起码，我是王后了。纳兹利努力说服自己，还没等她给自己织就一段美梦，福阿德已经一盆冷水浇下：“给我生个儿子。什么时候生下儿子，什么时候你就能搬进库贝宫。”

纳兹利只觉得一股寒冰从心脏蔓延到脚尖，她在新婚之夜便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生儿子的工具，如果没生出儿子，她就连搬进官方皇家住所都不配。这是纳兹利的第二段婚姻，却比第一段更加黑暗可怖。这也是福阿德的第二段婚姻。1895年，他与第一任妻子希瓦基亚尔·哈努姆·埃芬迪公主结婚。当时福阿德只是一位普通王子，并非王位继承人。而希瓦基亚尔也是王室成员，父亲是帝国陆军元帅易卜拉欣・法赫米帕夏。

彼时福阿德因赌债几乎破产，而希瓦基亚尔则是埃及最富有的女性之一。他们生下一儿一女，儿子1岁时夭折。福阿德是个跋扈性子，希瓦基亚尔被宠的骄纵异常，两人的婚姻关系十分紧张。后因福阿德被妻子兄弟持枪击中喉咙，虽然没有死，却嗓音嘶哑，一对怨偶终以离婚收场。后来福阿德的兄长侯塞因去世，福阿德捡了个漏，先成为埃及和苏丹的末代苏丹，埃及独立后，成为埃及国王。

幸运的是，纳兹利结婚不久便怀上身孕，并于1920年2月11日在阿卜丁宫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法鲁克。

福阿德“奖励”妻子与他一起搬进库贝宫，并在自己的头衔改为国王时，授予纳兹利王后头衔。这颗甜枣不是白给的，他期待妻子的肚皮能够源源不断地诞下儿子，于是将纳兹利困在后宫中。20 世纪初，埃及社会在民族运动、西方思潮的共同推动下已经摆脱了传统的“哈伦制度”，底层女性参与劳作，中上层女性接受西方教育，积极参与社会活动和公共慈善事业。 2

而福阿德继位后，为了强化君主专制权威，刻意回归传统奥斯曼宫廷礼制，将妻子牢牢禁锢在后宫，成为他的生子工具。如果不曾飞翔在天空，金丝雀也不会对自由如此向往。纳兹利从小接受西方教育，还曾在法国待了两年，她从不是一个任由家族安排的、没有思想的傀儡，她的胸腔中跳动着一颗燃烧的心脏。

当其他女人出席男女混合宴会、音乐会，公开参与社会活动，萨菲娅甚至组建华夫脱党女性支部，深度介入政治之时，她却被迫踏入全埃及最封闭、管控最严苛的空间。痛苦在压抑中滋生，怨愤就像是一丛浇不灭的火苗一般占据了她的心神。为什么啊，为什么她的人生会变成这副样子，当纳兹利对着镜子梳妆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既疲倦又悲伤。

那不像是一双20余岁女人的眼睛，仿佛被无数风霜摧折后，星光寂灭的天空。1年后，纳兹利又生下了一个孩子，是个漂亮的女孩儿，取名法齐娅。2.哈伦制度（Harem）源自于伊斯兰的深闺制度（Purdah），将宫廷（房屋）划分为两个完全隔绝的区域：塞拉姆利克（Selamlık）：男性专属外朝区和哈伦莱克（Haremlek）：女性专属隔离区。女性无法自由接触外界，只是男性的附属。

福阿德有些失望，但有女儿就会有儿子，现在他已经有了继承人，对儿子倒也没有那么迫切。

最长的一次，纳兹利被关在自己的套房里1个多月。她的努力也不是没有过成效，1927年，纳兹利陪同国王进行了为期四个月的欧洲之旅，因其法国血统在法国受到热烈欢迎。纳兹利娇美的容颜占据了巴黎报纸头版头条，福阿德觉得失了面子，回到埃及后更加严格限制她的活动范围。可怜的纳兹利被困在深宫不停生育，又分别在23年、26年和30年生下三个女儿：法伊扎、法伊卡和法蒂亚。

福阿德对大女儿法齐娅还有几分疼爱，分给后面接连生下的女孩儿的父爱就没有多少了。他最重视长子法鲁克，给儿子极度的宠爱和奢华生活。为了培养儿子的“男子汉气概”，他每天只允许法鲁克与纳兹利在一起待1个小时。

纳兹利想念儿子，她与福阿德争执，想亲自照顾儿子，却被丈夫一顿老拳。绝望的王后服用大量阿司匹林自杀，却被女佣及时发现捡回了一条命。“我还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吗？”纳兹利躺在床上绝望的想着，王后生涯简直是一场噩梦，她困在华丽的囚笼中，只能从窗户缝中窥见一线天空。她是多么想念外面的世界，多么想要一份贴心的爱情，就是这样简单的念想在梦中都没能实现。

纳兹利曾想过离婚，但离婚会动摇王储的合法性，更何况她根本没有解除婚姻的办法。“就这样熬下去吧！” 纳兹利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下，鬓角很快湮没在痛苦之中。

1936年4月，在英国学习的法鲁克接到了母亲纳兹利王后的电话：“我的儿子，” 她停顿了几秒钟后继续说道：“你是国王了。”

肥胖臃肿的福阿德一世因心脏病发作和口腔坏疽去世，享年68岁。纳兹利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她迅速打包了丈夫的衣服，将它们都卖到了当地的二手服装市场。16岁男孩儿登基，史称法鲁克一世，42岁风韵犹存的纳兹利则成为王太后。她终于能够摆脱阴影中的王后生活，光明正大地走上前台，享受富贵与权力。埃及人民这才真正认识了这位光彩照人的王太后。

登基时，法鲁克还不到亲政年龄，也没有娶妻。纳兹利以王太后身份参与宫廷事务，结识了法鲁克的导师、首席幕僚艾哈迈德・哈萨宁·帕夏。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艾哈迈德・哈萨宁·帕夏是一位风流人物。他出生在埃及顶级贵族之家，父亲是受人尊敬的艾资哈尔大学教授，祖父是埃及舰队解散前的最后一任司令。

他在英国牛津接受教育，还曾旅居美国华盛顿；曾是西部沙漠探险家，穿越埃及和利比亚的沙漠，并撰写了一篇摄影研究报告，记录他的所见所闻；此外，他还是一位杰出的击剑运动员，代表埃及参加1924年巴黎夏季奥运会。福阿德一世赏识艾哈迈德的卓越才能，将儿子法鲁克的教育交到他手中。法鲁克也非常信任这位导师，在许多重要事务上都愿意听取艾哈迈德的建议。

法鲁克敬佩艾哈迈德，有时甚至近乎崇拜，信任他，模仿他，但也畏惧他。艾哈迈德是唯一一个能对法鲁克坦诚相待的人，有时他说话直率，但始终对国王忠心耿耿。作为导师与王室大总管，艾哈迈德常常需要向纳兹利汇报法鲁克的学业进度和宫廷事务，一来二去便擦出了火花。

或许因为兼具探险家的传奇性与绅士风度，艾哈迈德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他见识广博，阅历丰富，对被粗暴冷酷的丈夫“囚禁”了十七年的纳兹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纳兹利的美貌和热情也感染了艾哈迈德，他早先与妻子离了婚，按照西方的礼仪，他与王太后一个离异，一个丧偶，既没有触犯法律也没有背离德行，于是两人偷偷摸摸，从公务往来发展出私人感情。3

纸里包不住火，王太后的这段绯闻引爆小报的头条，也成了开罗社交圈的谈资，纳兹利被拿来与叙利亚歌手阿斯玛罕比较，后者也曾与艾哈迈德有过一段情。开罗社交界的热门话题彻底激怒了法鲁克，当他撞见两人在母亲的卧室聊天时，用尽全力扇了老师一巴掌，然后拔出手枪指向艾哈迈德的头颅：“我要杀了你们，你们玷污了先父的荣耀！”

法鲁克一直是个被惯坏的孩子，丰沛的物质享受和匮乏的情感，让他变成一个古怪的，喜欢恶作剧的男孩儿。他曾在宫廷午餐时，偷偷用盘子里的西红柿好黄瓜打掉“谄媚”的法官帽子。每当别人在他面前出丑，他都会哈哈大笑。他不喜欢读书，打拳、赌博、打猎、嫖娼……而且酷爱美食，早餐12颗鸡蛋，中午40只鹌鹑，一周需要进食600只牡蛎。

在纳兹利不知道的地方，曾经那个依恋她的小男孩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侍卫们从愤怒地国王手中夺下枪，他将艾哈迈德驱逐出宫，将母亲再次囚禁。但这次纳兹利没有退缩，她继续与艾哈迈德偷偷见面，并于1942年在爱资哈尔清真寺的谢赫·穆斯塔法·埃尔·马拉吉的主持下秘密结婚。因为恋情，纳兹利与儿子的关系日渐紧张。

“你的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为什么你的母亲不能获得幸福呢？” 纳兹利冲着儿子法鲁克喊道。法鲁克用冷漠的目光看向母亲：“你的行为对得起‘王太后’的身份吗？你们的丑事让我无法再信任我的母亲和身边的人。”在这段关系中，母子亲情被抛之于脑后，一个是无人敢忤逆的国王，一个是被压抑许久的王太后，他们憎恶彼此的不顺服，仿佛两头目光充血的斗牛。纳兹利被巨大的悲哀击中，父亲的荣耀，王太后的名誉，所有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比母亲的快乐更重要。

1946年2月19日，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这段感情以令人心碎的结局收场。一辆英国卡车在雨水冲刷的开罗桥上失控，撞上了艾哈迈德的汽车，没等送入医院，男人已经完成了与死神的约会。坊间传闻，这是法鲁克国王一手策划的。

万念俱灰的纳兹利决定离开这块伤心地，携女儿法蒂亚和法伊卡从埃及启程前往美国，治疗慢性肾病。3.有趣的是，艾哈迈德的前妻叫卢特菲娅·赛义夫拉·尤斯里，是福阿德前妻希瓦基亚尔公主女儿。

一行人抵达明尼苏达州的梅奥诊所，纳兹利接受了一系列外科手术。之后，他们前往加利福尼亚州的旧金山，进行后续医疗护理。

法伊卡回国，法蒂亚则一直陪伴在母亲身边。国王几次打电话催促母亲回国，纳兹利都找借口推脱。她不想回去，不想再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王宫，面对儿子那张酷似丈夫的脸。已经被囚禁了半辈子的金丝雀，为了自由而欣喜若狂着。

哪怕纳兹利已经躲到了大洋彼岸，麻烦还是找了上来。最小的女儿法蒂亚可怜巴巴望着她，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母亲身上。“我想嫁给里亚德·加利，妈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纳兹利揉了揉眉心，所有的孩子里，她最疼爱小女儿，因为法蒂亚全心全意依赖着她的母亲。“可是国王不同意，他说里亚德是科普特人。” 法蒂亚泪眼汪汪地道。 4

“可他愿意皈依伊斯兰教，” 法蒂亚急急忙忙为情郎辩解：“可是哥哥都不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妈妈，我爱他，我不能没有他。”纳兹利出神地望向天花板，好半天才神情恍惚道：“你想嫁就嫁，妈妈支持你。”

她的四个女儿里，长女法齐娅嫁给了伊朗国王穆罕穆德·礼萨·巴列维，换来的却是离婚、抑郁、与女儿分离。纳兹利在心中冷笑，政治联姻怎么会有白头偕老，法鲁克口口声声与大妹最亲密，却还是将她送进了囚笼。

法鲁克还想安排剩下的妹妹们嫁给中东王室成员，却始终没能如愿。纳兹利不愿看到孩子们步上自己的老路，她为什么不能成全女儿的爱情？1950年4月25日，法蒂亚与里亚德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的费尔蒙酒店举行了民事婚礼。尽管里亚德皈依了伊斯兰教，法鲁克国王还是暴跳如雷。

“这是丑闻，是亵渎神灵的行为，她们怎么敢！” 法鲁克砸烂了书桌后做出一个决定：请求美国政府将纳兹利王太后、法蒂亚公主和里亚德·加利遣返回埃及。美国政府没有理睬法鲁克的要求，国王怒不可遏。1950年8月，法鲁克国王以法蒂亚公主嫁给异教徒为由，剥夺了纳兹利王太后和法蒂亚公主的王室权利、收入和头衔，并永远禁止她们进入埃及。

4.科普特人是埃及本土的基督教民族宗教群体，自古以来就居住在现代埃及地区。他们信奉科普特正教会、亚历山大希腊正教会和科普特天主教会，是埃及和中东地区最大的基督教人口。

纳兹利的一生先甜后苦，饱经磨难。命运偶尔眷顾，接下来却会被推入更深重的深渊。

法鲁克被废黜之后，纳兹利试图打电话给他，但前任国王挂断了母亲的来电。纳兹利说不清心中的滋味，异乡游子身上最后一根风筝线也被斩断了。她斥资63,000 美元，购入比佛利山庄一栋有28个房间的豪宅，与女儿女婿和他们的两个孩子住在那里，并活跃在社交圈。她着实享受过几年快活日子，直到人生迎来另一个转折点。

1965年3月19日，纳兹利收到了一则噩耗。45岁的儿子法鲁克在意大利罗马猝然离世。尽管母子二人矛盾重重，但没有哪个母亲愿意参加埋葬自己孩子的葬礼。从罗马回到美国后，纳兹利病了一场，然后发现里亚德是个糟糕却自负的投资者。他败光了纳兹利和法蒂亚的钱财，将整个家庭拖入经济窘迫中。

1973年，法蒂亚与里亚德·加利离婚，为了帮女儿还债，纳兹利变卖豪宅，与女儿外孙搬到一间窄小的公寓中。债务还在不断攀升，纳兹利不得不变卖所有珠宝，其中包括一顶镶嵌720颗钻石、重达274克拉的华丽装饰艺术风格王冠，以及一条1938年委托梵克雅宝定制的同款项链。尽管如此，母女二人还是面临破产。曾经千娇百宠的小公主法蒂亚成了一名清洁工，赚取微薄薪水养家。

1976年，埃及总统安瓦尔·萨达特发还了纳兹利和法蒂亚的埃及护照，赋予她们返回埃及的权利。日子过不下去的母女二人高兴极了，收拾东西准备返回故土。法蒂亚前往前夫住所拿遗落的东西，喝醉了的里亚德枪朝她的头部连开六枪，公主当场死亡。

失去了女儿的纳兹利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期待。或许，不是为了女儿的前途，她根本不愿意踏上故土。她退掉了机票，余生都住在西洛杉矶一位朋友提供的公寓里。1年半后，纳兹利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享年83岁。

纳兹利去世的消息在阿拉伯报纸上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法鲁克国王的母亲、埃及曾经备受尊崇的王后纳兹利·萨布里于1978年5月29日在美国自愿流亡期间去世。”

寥寥数字，结束了埃及末代王太后的一生。纳兹利的一生波澜壮阔，却又慨叹唏嘘。她桀骜不驯、独立自主，试图先成为自己人生的女王，再成为埃及王位的女王。身份和地位没有束缚住她，漫长的时间也没有消磨她的斗志，在纳兹利的眼中，爱情和自由是她穷尽毕生所追求的东西。从埃及亚历山大港的童年，到开罗阿卜丁宫的生活，再到晚年在美国的时光，她拒绝妥协，坚持自我，最终坦然接受自己选择的后果。

作家拉维亚·拉希德在其著作《纳兹利，流亡女王》中描写了纳兹利的最后时光：“她作为埃及女王时穿的丝绸，如今变成了粗糙的亚麻布。那些从国际知名时装屋特意为她准备的华服，也被一件简朴的棉布长袍所取代。曾经照亮她周围环境和道路的明亮蜡烛，如今也已熄灭，只留下她独自一人静坐的黑暗，等待着死亡不可避免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