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王晋斌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原常务副书记、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主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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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什“神秘化”美联储是对个人特质和货币政策灵活性的极致追求，市场面临的将是不确定性和波动率的上升，利于美元发挥避险属性，符合这届美国政府奉行的强美元政策。
沃什5月就任美联储主席以来，正在系统性推进与市场沟通的范式变革，货币政策从鲍威尔时期有显著前瞻指引的“透明时期”正在走向无前瞻指引的“模糊时期”。换言之，沃什在“神秘化”美联储。在首次主持的联邦委员会（FOMC）公布的《经济预测摘要》中，沃什拒绝提交个人利率预测，显示了其特有的个性。
沃什为什么要“神秘化”美联储？原因比较复杂，不完全像他自身阐述的那样，或有多种原因。
1、个人特质
沃什主张缩短发布会时间，不主张美联储官员发声，或要求减少发声。即使发声，也要降低信息释放，让市场无法从美联储的声明中获取预判性信息。从个人特质来说，这种力求仅保留其个人与市场有限沟通的方式，“神秘化”了美联储，也因此“神秘化”了其个人。美联储作为全球有重大影响力的央行，“神秘化”其行长，也就响应地勾画出他个人的“标签”。这种“神秘感”加重了市场难以判断沃什本人的立场和美联储反应函数的程度，进一步凸显其每一次发言的难得性和重要性。
2、关于前瞻指引
前瞻指引是货币政策预期管理的关键手段。预期管理在货币政策理论和长期实践中被证实有引导经济跨周期平滑发展的重要作用。要不要前瞻指引，背后至少有两个重要的理论逻辑：（1）坚持市场决定一切，还是政策需要引导市场。放弃前瞻指引，在资源配置方式上，就等于让市场自己依据经济数据完全自主决定，不在意市场波动率的高低，要求市场提高风险管理能力。（2）规则和相机抉择之争。在货币政策理论和实践中，这是一个长期争议且没有结论的话题。规则内含了前瞻指引；相机抉择只依据实际数据抉择，具有更充分的灵活性。
沃什主张放弃前瞻指引，减少美联储对市场的干预，有利有弊。有利之处在于：不必成为自己话术的“囚徒”，反正我什么也没说。减少与市场的沟通，公众监督美联储行为就缺少了美联储的话语依据，提升了美联储货币政策的灵活性。同时，不确定性有利于美元因避险属性保持强势，符合这届美国政府奉行的强美元政策。不利之处在于：市场投资者失去“大致导向”，会导致市场波动率上升，尤其是资产价格会出现反复的较大波动。
这种市场波动率的上升不一定会带来市场风险的聚集。原因是，市场投资者面对的是更不可预测的美联储，投资者依据经济数据自行决策，基本面分析的重要性将显著提升，经济信息挖掘更为充分。同时，由于分析逻辑和框架的差异，投资者意见会出现显著分歧，在一个投资者意见存在显著分歧的市场上，买卖相对会平衡，各种套利组合工具能发挥出风险管理的作用。
3、关于美联储的独立性
“神秘化”美联储货币政策行为，不明确承诺，可以降低未来政策转向时的信誉损耗。模糊化自身的行为，可以降低与来自政治降息压力的“硬刚”风险，这一点与鲍威尔理解的美联储独立性有差异。从这一点上看，鲍威尔明确拒绝降息更显得是比较纯粹的专业人士，沃什更显得带有一定的政治家色彩。两个人都坚持美联储的独立性，但要得方法存在差异：鲍威尔直接明确的要；沃什通过“打太极”的方式要，也算是政治压力下的自我保护。
4、关于货币政策传导效率
增强货币政策透明度是提高货币政策传递效率的重要举措。市场有“大致引导”，有助于经济主体强化行为的连续性。如果市场无法通过与美联储的沟通渠道来理解美联储的立场和反应函数，经济主体会自主提高对未来政策的不确定性预期，会影响到货币政策传导效率。如果沃什过于倡导美联储“神秘化”，一方面突出了他自己的“神秘化”权威，但另一方面美联储有可能会失去对宏观述事的话语权，这会显著削弱货币政策传导能力。
沃什“神秘化”美联储，原因比较复杂，但是一场美联储与市场沟通的风险实验。对个人特质和货币政策灵活性的极致追求，市场面临的将是不确定性和波动率的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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