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夫人去做绝育,继承人只能是清雪孩子"助理:夫人已全网公放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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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把夫人带去医院,今天就做绝育。”
沈家老宅的祠堂里,沈老太太把佛珠往桌上一拍,声音冷得像刀。
“沈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清雪肚子里的孩子。”
跪在地上的林晚抬起头。
她的手腕被两名保镖反剪着,婚戒硌进皮肉,指节一片发白。
沈聿站在她三步外。
西装笔挺,眉眼疲惫,像是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好丈夫。
可他没有看她。
他只看着身旁那个穿白裙的女人。
苏清雪一只手扶着小腹,眼圈红红的。
“奶奶,算了吧。”
她声音很轻。
“晚晚姐毕竟是阿聿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能这么自私。”
沈老太太立刻心疼地扶住她。
“你就是太善良。”
她转头盯住林晚。
“她都怀了沈家的长孙,你还霸着沈太太的位置不放。林晚,你要脸吗?”
林晚忽然笑了一下。
祠堂里所有人都愣住。
沈聿终于皱眉看她。
“你笑什么?”
林晚抬起被压痛的手腕。
“我笑你们急。”
她声音很平。
“急到连医院的流程都不查清楚。”
沈老太太脸色一沉。
“少拿这些吓唬人。签字的事,阿聿会替你签。”
“配偶不能替成年人签绝育同意书。”
林晚看着沈聿。
“你是沈氏总裁,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沈聿眼神闪了一下。
苏清雪立刻咬住唇。
“晚晚姐,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
林晚看向她的小腹。
“孩子几周了?”
苏清雪下意识捂得更紧。
“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问。”
林晚说。
“毕竟你们为了这个孩子,要绑我去做手术。”
沈老太太不耐烦地挥手。
“带走。”
保镖用力一拽。
林晚踉跄着站起来。
门口的沈家亲戚围了一圈。
有人低声说:“这女人也够狠的,结婚三年没生,还不许外面生?”
有人接话:“清雪怀的是男孩,老太太盼了多少年。”
有人啧了一声:“做个绝育而已,又不是要她命。”
林晚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哭。
甚至没有辩解。
只是在经过沈聿身边时停了一下。
“沈聿。”
男人抿紧唇。
“别闹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聿低声说:“晚晚,只是个小手术。你身体不好,本来就不适合怀孕。等清雪生下孩子,我不会亏待你。”
林晚盯着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曾经在雨夜里看着她,说:“林晚,我这辈子只要你。”
现在这双眼睛里,只有权衡。
她问:“你让我绝育,是为了我身体好?”
沈聿别开脸。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苏清雪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阿聿,你别为难晚晚姐。要不我走吧,我带着孩子走。”
沈老太太立刻怒了。
“你敢走?”
她指着林晚。
“一个不会下蛋的女人,也配挡沈家的路?”
林晚垂下眼。
手机在她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没动。
保镖把她推向门外。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
里面坐着沈聿的助理周明。
周明看到林晚手腕上的红痕,脸色变了一下。
沈老太太冷声吩咐:“盯紧她。到了医院让医生立刻安排。”
周明低头。
“老太太,医院那边说,需要夫人本人签字。”
沈老太太眯眼。
“那就让她签。”
周明看向林晚。
那一眼很短,却像藏着话。
林晚被推上车。
沈聿跟着坐进来。
苏清雪也要上车,被沈老太太拦住。
“你怀着孩子,别沾晦气。”
苏清雪柔柔点头。
“奶奶,我等你们回来。”
车门关上。
车厢里只剩林晚、沈聿、周明和两个保镖。
沈聿揉了揉眉心。
“晚晚,别逼我。”
林晚轻轻转动婚戒。
“我逼你什么了?”
“你明知道奶奶最看重继承人。”
“所以呢?”
沈聿沉默两秒。
“清雪怀孕是意外。”
林晚抬眸。
“意外到她住进我们的婚房?”
沈聿脸色难看。
“那套房空着,她一个孕妇没人照顾。”
“意外到你把我母亲的遗物房腾给她做婴儿房?”
“林晚!”
沈聿声音压低。
“你一定要在这时候翻旧账吗?”
林晚看着车窗外飞退的街景。
“旧账不翻,会烂。”
周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沈聿没有注意。
他伸手想碰林晚的手。
林晚避开。
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做完手术,我会给你百分之五的沈氏股权。”
林晚终于转头。
“原来我的子宫值百分之五。”
沈聿喉结动了动。
“你别这么尖锐。”
林晚笑意更淡。
“那苏清雪的肚子值多少?”
车里静了一瞬。
周明忽然开口。
“沈总,前面堵车。”
沈聿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绕路。”
周明应声。
车子拐进辅路。
林晚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沈聿看见了。
他伸手。
“手机给我。”
林晚没动。
保镖立刻按住她肩膀。
沈聿从她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
一条消息弹出来。
发件人是“云端备份”。
沈聿眉心一跳。
林晚平静地看着他。
“你猜。”
沈聿猛地攥紧手机。
就在这时,周明的手机也响了。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脸色瞬间白了。
沈聿冷声问:“谁?”
周明喉咙发干。
“沈总。”
“说。”
周明把车停在路边。
他回过头,声音发颤。
“夫人刚刚全网公放了证据。”
第2章
车厢里的空气像被抽空。
沈聿第一反应不是问证据是什么。
他伸手抢周明的手机。
屏幕上,热搜第一条已经爆了。
标题里没有一个温和的字。
“沈氏总裁携孕妇逼原配绝育。”
视频封面正是沈家祠堂。
沈老太太那句“继承人只能是清雪孩子”,被剪在最前面。
声音清清楚楚。
沈聿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他看向林晚。
“你录音?”
林晚纠正他。
“是录像。”
周明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他不敢出声。
视频继续播放。
沈老太太说:“签字的事,阿聿会替你签。”
沈聿说:“只是个小手术。”
亲戚说:“做个绝育而已,又不是要她命。”
弹幕密密麻麻刷过去。
“这是人话?”
“成年人手术同意书配偶能代签?法盲犯法还这么横?”
“沈氏旗下不是有私立医院吗?查!”
沈聿啪地按灭屏幕。
他的脸色从阴沉变成铁青。
“林晚,你疯了?”
林晚靠在车座上。
手腕红得刺眼。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疯的人在祠堂里。”
沈聿咬牙。
“你知道这会影响沈氏股价吗?”
“你知道绑架会判刑吗?”
林晚反问。
沈聿一噎。
保镖不安地互相看了一眼。
周明低声说:“沈总,公关部电话打爆了。”
沈聿吼道:“那就压下去!”
周明喉结滚动。
“压不住。”
“什么叫压不住?”
周明把另一部备用机递过去。
“夫人发的不止一份视频。”
沈聿低头。
屏幕上是一条长微博。
每一段都标注了时间。
婚后第一年,林晚流产住院,沈家无人陪护。
婚后第二年,沈聿把苏清雪安排进公司,任命为总裁办特别顾问。
婚后第三年,苏清雪搬进婚房,林晚被要求搬去老宅偏楼。
沈聿越看,呼吸越重。
他猛地翻到一张图。
脸白得没有血色,手背扎着针。
床头柜上摆着一碗冷掉的粥。
林晚当时回:“我刚做完清宫。”
沈聿回:“别闹。”
车里没有人说话。
那两个字像巴掌一样抽在沈聿脸上。
他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林晚看着他。
“想起来了吗?”
沈聿喉咙发紧。
“那天我确实有事。”
“苏清雪胃疼。”
林晚接上。
沈聿皱眉。
沈聿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护士长告诉我的。”
林晚说。
“她看不下去。”
周明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沈总,公关部建议您先公开道歉,否认绑架和强制手术。”
沈聿冷笑。
“否认?视频拍得清清楚楚,你让我怎么否认?”
周明垂眼。
“可以说是家庭纠纷。”
林晚笑了。
“家庭纠纷?”
她抬起手腕。
“这叫限制人身自由。”
她指了指车门。
“这辆车的行车记录仪,也会证明你们把我强行带离老宅。”
沈聿看向周明。
周明脸色惨白。
“沈总,行车记录仪默认云端保存。”
沈聿闭了闭眼。
他忽然伸手解开林晚手上的束带。
保镖愣住。
“沈总?”
沈聿压着火。
“滚下车。”
两个保镖不敢多问,立刻下车。
林晚活动了一下手腕。
红痕很深。
沈聿看着,眉头皱得更紧。
“晚晚,事情闹大对你也没好处。”
林晚没回答。
沈聿放缓声音。
“我们回家谈。”
林晚看向窗外。
“哪个家?”
沈聿一怔。
林晚说:“住着苏清雪的婚房,还是锁着我母亲遗物的偏楼?”
沈聿的脸又白了一分。
记忆不受控制地往前翻。
那年冬天,林晚的母亲病逝。
她抱着骨灰盒回到沈家。
沈老太太嫌晦气,不准她进主楼。
林晚站在院子里,雪落满肩。
她问沈聿:“我能把妈妈的遗物放在书房吗?”
沈聿当时说:“当然。”
可三个月前,苏清雪说想给孩子做胎教房。
沈老太太一句话,书房被腾空。
那天林晚回家,看到母亲的遗照被装进纸箱,压在走廊尽头。
她抱起相框,指尖一直抖。
苏清雪站在门口,轻声说:“晚晚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阿姨的东西。”
沈老太太冷哼。
“死人用过的房间,给孩子住才是积福。”
林晚看向沈聿。
“你说句话。”
沈聿当时在接电话。
他捂着听筒说:“清雪身体弱,你别跟她计较。”
很久后,她说:“好。”
沈聿以为她妥协了。
可那天晚上,林晚蹲在走廊,一件一件擦干净遗物。
佣人路过,小声劝她:“太太,地上凉。”
林晚说:“没事。”
佣人叹气。
“您总是说没事。”
现在,车里。
沈聿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心口发堵。
“晚晚,我承认这段时间忽略了你。”
林晚看他。
“忽略?”
她像听见一个很轻的笑话。
“我流产你没来,叫忽略。”
“我妈遗物被扔,叫忽略。”
“你带着人绑我去绝育,也叫忽略。”
沈聿被她一句句逼得无处可退。
手机再次疯狂震动。
这次是沈老太太打来的。
沈聿接通。
老太太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阿聿!网上怎么回事?谁把祠堂的事放出去了?”
沈聿看了林晚一眼。
“奶奶,我在处理。”
“处理什么?让林晚立刻删掉!让她发声明,说都是误会!”
林晚伸出手。
“给我。”
沈聿没动。
林晚看着他。
“不是要我发声明吗?”
沈聿迟疑片刻,把手机递过去。
林晚开了免提。
沈老太太还在骂。
“林晚那个丧门星,果然养不熟!沈家给她吃给她住,她敢反咬我们!”
林晚开口。
“奶奶。”
电话那头一静。
随即更怒。
“你还有脸叫我奶奶?”
林晚声音平稳。
“声明我可以发。”
沈聿猛地看她。
沈老太太也顿住。
“你说真的?”
“真的。”
林晚说。
“我会发一份更完整的声明。”
她停了一下。
“包括苏清雪怀孕当天,沈聿在哪里的证据。”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苏清雪的哭声也同时响起。
“晚晚姐,你到底知道什么?”
第3章
沈聿的手指僵在半空。
电话里,苏清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
“晚晚姐,你别乱说。”
林晚没看沈聿。
她对着手机说:“我有没有乱说,你最清楚。”
沈老太太怒道:“清雪怀的是阿聿的孩子,这还用你证明?”
林晚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我才好奇。”
“她说怀孕那晚,沈聿在她公寓。”
“可那晚沈聿人在海城,陪我签一份融资担保合同。”
沈聿猛地皱眉。
“林晚。”
林晚偏头看他。
“你忘了?”
沈聿当然没忘。
那晚他确实在海城。
因为沈氏资金链紧张,银行要求追加担保。
林晚名下有一套婚前房产。
沈老太太逼她拿出来抵押。
她不同意。
沈聿在酒店套房里陪她耗到凌晨。
他说:“晚晚,只是周转三个月。”
她问:“如果还不上呢?”
他说:“我是你丈夫,你连我都不信?”
最后她签了字。
签完,沈聿接到苏清雪电话。
电话里苏清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聿,我害怕。”
沈聿连夜飞回江城。
林晚一个人在酒店待到天亮。
那份担保合同的签署时间、酒店监控、航班记录,全都对得上。
苏清雪却说,那晚沈聿陪她。
沈老太太明显也听出了不对。
“清雪?”
苏清雪抽泣起来。
“奶奶,我记错日子了。孕妇记性不好,医生都说正常。”
林晚淡淡道:“那你记错的日子还挺关键。”
沈聿脸色越来越冷。
“清雪,孩子到底几周?”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苏清雪声音发颤。
“阿聿,你也怀疑我?”
沈老太太立刻护住她。
“阿聿!你现在是要帮林晚欺负清雪吗?”
沈聿没有说话。
林晚把手机还给他。
“你们慢慢聊。”
她推开车门。
沈聿下意识抓住她。
“你去哪?”
林晚低头看他的手。
沈聿缓缓松开。
“现在外面都是记者,你一个人不安全。”
“刚才被绑着的时候,你没这么担心。”
沈聿被堵得说不出话。
周明小声提醒。
“沈总,太太现在最好去验伤。”
林晚看向周明。
“谢谢。”
周明低头。
“不客气,夫人。”
沈聿听到这个称呼,心里莫名一刺。
他想说什么,电话里沈老太太还在吼。
“阿聿!你马上回来!清雪动了胎气!”
林晚已经下车。
沈聿追了两步。
路边不知道从哪冒出几个记者。
镜头对准他。
“沈总,请问您是否真的要强迫妻子绝育?”
“苏小姐的孩子是您的亲生孩子吗?”
“沈氏是否利用旗下医院违规安排手术?”
沈聿脸色沉得可怕。
保镖赶紧拦人。
林晚站在人群外。
她没有趁机哭诉。
也没有对镜头表演委屈。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前对周明说:“把行车记录仪备份交给警方。”
周明怔住。
沈聿厉声道:“周明!”
周明低头。
“沈总,行车记录仪已经自动上传,警方调取我们也必须配合。”
记者立刻捕捉到这句话。
“周助理,您确认警方会介入吗?”
“请问夫人是否已经报警?”
林晚关上车门。
出租车驶离混乱现场。
她坐在后座,手腕终于开始疼。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
“姑娘,去医院?”
林晚点头。
“最近的三甲。”
司机叹了口气。
“网上那个视频是你吧?”
林晚没有否认。
司机放慢一点车速。
“我女儿也嫁了人。她婆家要是敢这么对她,我拼了老命也得把她接回来。”
林晚垂眸。
“我没有人接了。”
司机愣住。
车里安静下来。
到了医院,林晚挂了急诊外科。
医生看到她手腕的勒痕,眉头皱紧。
“怎么弄的?”
林晚说:“被人限制行动。”
医生抬头。
“报警了吗?”
“报了。”
医生点点头。
“我给你做伤情记录。你别揉,皮下出血挺明显。”
护士拿来相机拍照。
林晚伸直手腕。
镜头闪过的一瞬,她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她刚嫁进沈家。
沈老太太不许她出去工作,说豪门媳妇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林晚那时还相信沈聿。
她辞掉律所助理的工作,搬进沈家。
第一顿家宴,佣人端上汤。
沈老太太把那碗乌鸡汤推给苏清雪。
那时候苏清雪还只是沈聿的“妹妹”。
她笑得乖巧。
“奶奶,晚晚姐才是嫂子,应该给她喝。”
老太太瞥了林晚一眼。
“她年轻,少喝点补汤,别补出一身娇气。”
沈聿笑着打圆场。
“奶奶就这脾气,你别介意。”
林晚那天真的没介意。
她以为时间会证明她的真心。
第二个月,沈家祭祖。
苏清雪站在沈聿旁边递香。
林晚站在后面,手里捧着一盘供果。
亲戚问:“这位才像沈家少奶奶。”
沈老太太笑着说:“清雪从小在沈家长大,跟亲孙媳妇也差不多。”
林晚低着头。
沈聿牵了牵她的手。
“别多想。”
那一牵,让她忍了很多年。
直到忍成今天手腕上的红痕。
医生写完病历。
“这份记录保存好。”
林晚接过。
“谢谢。”
刚出诊室,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通。
对面传来苏清雪压低的声音。
“林晚,你满意了?”
林晚靠在走廊墙边。
“还没有。”
苏清雪冷笑。
“你以为放视频就赢了?阿聿心软,他会查孩子,但老太太不会让他查。”
“是吗?”
“当然。”
苏清雪声音忽然变得得意。
“你忘了,你那套婚前房已经抵押给沈氏了。只要沈家一句话,银行追债,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林晚眼神冷下来。
苏清雪继续说:“你妈留下的最后一套房,你保不住。”
林晚握紧病历单。
“你怎么知道那套房是我妈留的?”
电话那边一顿。
林晚轻声问:“苏清雪,抵押合同的补充协议,是你让沈聿改的?”
苏清雪笑了。
“你猜。”
第4章
林晚没有立刻挂电话。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
她站在白色灯光下,声音比灯还冷。
“苏清雪,你现在还敢给我打电话,是觉得我没有录音?”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录啊。”
苏清雪像终于撕下那层柔弱的皮。
“我又没说什么违法的话。”
林晚问:“你知道补充协议内容?”
“晚晚姐,你别装了。”
苏清雪拖长声音。
“你签字的时候没看清吧?那份补充协议写得明明白白,沈氏若未按期偿还,抵押物可由债权人依法处置。”
林晚闭了闭眼。
“债权人是银行。”
苏清雪笑意更重。
“可沈氏把债权转让给了清雪投资。”
林晚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清雪投资。
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苏清雪压低声音。
“那家公司,是我名下的。”
林晚终于明白。
海城那晚,沈聿让她签的不只是担保。
她当时熬到凌晨,眼睛疼得看不清字。
沈聿递给她笔。
她问:“你确定?”
沈聿握住她的手。
“我怎么会害你?”
林晚现在想起那句话,只觉得胃里发冷。
苏清雪还在说:“你那房子位置好,学区也好。等孩子出生,我打算过户给他。”
“你倒会安排。”
“当然。”
苏清雪轻声道。
“沈家的东西,最后都该给我的孩子。你占了沈太太的位置三年,也该吐出来了。”
林晚问:“沈聿知道吗?”
苏清雪停了一秒。
“他知不知道重要吗?他签了。”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另一道门。
林晚挂断电话。
她低头看着手机上自动保存的通话录音。
通话时长三分四十二秒。
足够了。
她没有急着发出去。
她打车去了城南老小区。
那套房,是母亲留给她的。
六楼,没有电梯。
林晚爬到门口时,手腕疼得发麻。
她刚拿出钥匙,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陌生中年女人探出头。
“你找谁?”
林晚愣住。
“这是我家。”
女人上下打量她。
“你是不是林小姐?苏小姐说过,你可能会来。”
林晚的眼神一点点冷了。
“你们怎么进来的?”
女人有点不耐烦。
“我们租的房子,合同都签了。你别找我麻烦,我也是交了租金的。”
她把一份租赁合同拿出来。
出租方一栏,写着苏清雪。
林晚看着那三个字,胸口像被钝器砸中。
她推开门往里走。
女人急了。
“哎,你不能乱闯!我东西都在里面!”
客厅里,母亲生前最爱的木柜不见了。
墙上的旧相框被拆掉。
阳台上摆满陌生人的杂物。
林晚走到卧室。
床也换了。
只有窗边一处墙皮上,还留着小时候她量身高的铅笔印。
“晚晚,八岁,一米二八。”
“晚晚,十二岁,一米五二。”
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
指腹沾了一点灰。
女人站在门口,语气缓了些。
“林小姐,我真不知道这是你家。苏小姐说房子是她投资买的,急着出租。”
林晚回头。
“她什么时候租给你的?”
“上周。”
“押金和租金转给谁?”
“清雪投资。”
林晚点头。
“合同拍照给我一份。”
女人犹豫。
林晚说:“你也是受害者。房子未经产权人同意出租,合同效力有问题。你想追回钱,就配合我。”
女人脸色一变。
“她骗我?”
“目前看,是。”
女人立刻拿手机拍合同。
“我转给你。聊天记录也有,她催我今天搬进来,说房东不会来。”
女人越说越气。
“她还说你欠钱跑路,房子马上归她。”
林晚笑了笑。
“她倒是很会替我安排人生。”
从老房子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晚没有回沈家。
她去了母亲墓园。
墓园晚上不开门。
她站在门外,隔着铁门看那片黑压压的松树。
手机里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沈聿、沈老太太、沈家亲戚、陌生媒体。
她一个也没接。
直到周明发来消息。
“夫人,沈总在查清雪投资。”
林晚回了两个字。
“太晚。”
周明很快又发来一条。
“夫人,沈总让我问您,能不能见一面。”
林晚看着屏幕。
没回。
几秒后,另一个号码打进来。
这次是沈聿。
她接了。
沈聿的声音很沙。
“你在哪?”
林晚说:“你不用知道。”
“那套房的事,我刚知道。”
林晚靠在墓园铁门上。
“你签字的时候不知道?”
沈聿沉默。
林晚笑了一声。
“沈聿,你总是在事后才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呼吸。
“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我让清雪把房子还给你。”
“那是我的房子。”
林晚一字一句。
“不是她还给我,是你们把偷走的东西吐出来。”
沈聿声音低下去。
“晚晚,别把我和她说成一伙。”
林晚问:“补充协议上有你的签名吗?”
沈聿答不上来。
沉默就是答案。
林晚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
刚转身,墓园旁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风衣,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是她以前在律所的带教律师,顾砚。
三年前,她辞职时,顾砚只问过她一句话。
“你确定要把职业和财产安全都交给婚姻?”
那时她点头。
现在顾砚看着她的手腕。
“林晚。”
他声音很淡。
“需要律师吗?”
林晚还没开口,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彩信。
附一句话。
“明早十点,来沈家跪下道歉,否则这只是开始。”
第5章
顾砚也看见了。
他伸手按住她发抖的手机。
“别现在回去。”
林晚抬头。
“我妈的遗照在他们手里。”
顾砚说:“他们就是要你失控。”
“我知道。”
她声音发哑。
“可那是我妈。”
顾砚沉默两秒。
“报警。”
林晚点头。
“报。”
她拨通电话,说明被威胁、遗物被毁、住处被非法出租。
接线员让她保留证据,去就近派出所做笔录。
顾砚开车送她。
路上,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忍到今天。
也没有说“早该如此”。
他只把一瓶水递过去。
“手腕伤情记录做了吗?”
“做了。”
“行车记录仪呢?”
“周明会交。”
“老房子的产权证、继承材料?”
“电子版在云端。”
顾砚看了她一眼。
“你准备了很久。”
林晚拧开瓶盖。
手腕疼,她拧了两次才打开。
“不是准备。”
她喝了一口水。
“是每次觉得不对,就存下来。”
顾砚说:“这就是准备。”
派出所里,值班民警看完视频,脸色很严肃。
“限制人身自由、威胁、可能涉及非法处置他人财产。你把材料都提交。”
林晚一份份上传。
沈家祠堂视频。
车内录音。
苏清雪通话录音。
租赁合同。
陌生租客的转账记录。
林晚报出号码。
民警查了一下。
“虚拟号,但可以追。”
顾砚在旁边补充:“沈家老宅有监控,遗物此前存放在偏楼。建议第一时间固定现场。”
民警点头。
“我们会派人去了解情况。”
林晚做完笔录,已经接近凌晨。
她刚走出派出所,沈家司机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
沈聿坐在里面,眼底布满血丝。
“晚晚,上车。”
林晚站在台阶上。
“有事在这说。”
沈聿看了一眼派出所门口。
“你真报警了?”
“嗯。”
他喉结滚动。
“奶奶年纪大了。”
林晚笑了一下。
“所以绑人不算绑人,威胁不算威胁?”
沈聿下车。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砚走到林晚身侧。
沈聿看见他,眼神瞬间冷下去。
“顾律师?”
顾砚淡淡点头。
“沈总。”
沈聿盯着他。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顾砚说:“从您试图让人强行带她去医院开始,就不只是夫妻之间的事。”
沈聿脸色难看。
“我没有想伤害她。”
林晚看着他。
“那你想做什么?”
沈聿张了张嘴。
“我只是想稳住奶奶。”
“用我的身体稳?”
“不是。”
“用我妈的房子稳?”
“我不知道清雪投资的事。”
林晚把手机打开,调出补充协议扫描件。
“这里是你的签名。”
沈聿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沈聿哑口无言。
顾砚声音冷静。
“沈总,成年人签字需要承担法律后果。无论您是故意,还是重大过失,都不是林女士的责任。”
沈聿握紧拳。
“我会让清雪撤回债权转让。”
“她会听你的吗?”
林晚问。
沈聿沉默。
就在这时,林晚手机响了。
是沈老太太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接通。
屏幕里,沈老太太坐在主位,旁边围着一圈沈家亲戚。
苏清雪靠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茶几上,摆着林母的遗照。
相框裂了一角。
林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沈老太太冷冷开口。
“林晚,明早十点,回老宅。”
林晚声音很轻。
沈老太太嗤笑。
“你还有资格命令我?”
她伸手敲了敲相框。
“一个死人,也值得你把沈家闹成这样?”
林晚指尖陷进掌心。
沈聿看见屏幕,脸色骤变。
“奶奶!您把东西放下!”
沈老太太根本不理他。
“你听着,明天当着全家和记者的面,说视频是你剪辑造假,说你因为嫉妒清雪怀孕才发疯。”
苏清雪抹着眼泪。
“晚晚姐,我不怪你。只要你道歉,我可以求奶奶不追究。”
林晚看着她。
“你们还请了记者?”
苏清雪柔柔道:“事情闹这么大,总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旁边一个亲戚插嘴。
“林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沈家真要追究,你承担不起。”
另一个说:“清雪肚子里的可是沈家继承人,你拿什么比?”
林晚一直看着母亲的遗照。
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沈老太太把相框拿起来。
“明天跪不跪?”
林晚没说话。
沈老太太冷笑。
她手一松。
相框砸在地上。
玻璃碎开。
苏清雪惊呼一声,却没有拦。
林晚眼底那点温度彻底熄了。
沈聿怒吼:“奶奶!”
视频断了。
派出所门口的风很冷。
林晚站着没动。
顾砚低声说:“林晚。”
她抬手,把刚才的视频通话保存。
然后看向沈聿。
“明天十点,我会去。”
沈聿急道:“你别去,他们在等你低头。”
林晚看着他,声音平稳得可怕。
“我不是去低头。”
她转身往路边走。
沈聿追问:“那你去做什么?”
林晚停下脚步。
第6章
第二天九点四十,沈家老宅门口已经挤满了记者。
沈老太太坐在客厅主位,穿了一身深紫色旗袍。
她特意戴上祖母绿项链。
像是要把沈家的体面压到所有人头上。
苏清雪坐在她身边。
白裙,素脸,眼角一点红。
她一只手扶着小腹,另一只手拿着纸巾。
记者镜头一对过来,她就轻轻垂眼。
“我只希望晚晚姐别再伤害孩子。”
沈家亲戚纷纷帮腔。
“清雪太可怜了。”
“林晚就是嫉妒。”
“结婚三年没生,心态扭曲了。”
沈老太太看向镜头。
“我们沈家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只要林晚承认错误,我仍然认她这个孙媳妇。”
有人问:“老太太,网传您强迫林女士绝育,是真的吗?”
沈老太太脸色不变。
“胡说。她身体不好,我们只是建议她做检查。”
“那视频里您说继承人只能是苏小姐的孩子?”
沈老太太冷哼。
“清雪怀着沈家的血脉,我当然要保护她。”
记者又问:“沈总为什么没出现?”
苏清雪立刻接话。
“阿聿昨晚担心我,一直没睡。他在楼上休息。”
事实上,沈聿被沈老太太派人拦在书房。
他砸了一只茶杯。
“开门!”
门外管家低声道:“少爷,老太太说,今天您不能出去添乱。”
沈聿声音阴沉。
“谁给你们胆子关我?”
管家不敢答。
楼下,九点五十八。
一辆黑色车停在门口。
林晚下车。
她穿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挽起。
手腕上的伤没有遮。
镜头立刻围上来。
“林女士,您今天是来道歉的吗?”
“您是否承认视频剪辑?”
“您和沈总婚姻是否破裂?”
林晚没有回答。
顾砚跟在她身后。
周明从另一侧走来。
他看见沈家亲戚时,脸色很复杂。
沈老太太坐在厅里,看着林晚进门。
“你还知道来。”
林晚的视线落在地上。
碎玻璃已经被扫干净。
但母亲的遗照没有恢复原样。
林晚走过去。
苏清雪立刻站起来。
“晚晚姐,对不起,昨晚奶奶也是太生气了。”
林晚没有看她。
她伸手拿起相框。
沈老太太皱眉。
“记者都在,你先把声明念了。”
旁边亲戚递来一张纸。
“照着念。”
林晚接过。
纸上写着:
“本人林晚因长期不孕产生心理问题,恶意剪辑家庭视频,诬陷沈家及苏清雪女士。绝育一事为体检误会,本人向沈家、沈聿先生、苏清雪女士郑重道歉。”
林晚看完,抬头。
“谁写的?”
苏清雪柔声说:“公关部帮你润色过。”
林晚点点头。
“写得挺熟练。”
沈老太太不耐烦。
“念。”
林晚把纸折起来。
当着所有镜头,撕成两半。
客厅一片哗然。
沈老太太猛地站起。
“林晚!”
林晚把碎纸放在茶几上。
“我今天来,是请各位记者做个见证。”
苏清雪脸色变了。
她下意识去看楼梯方向。
“第一,关于强迫绝育。”
顾砚上前一步,把医院规定和法律条款投到客厅电视上。
林晚说:“成年人绝育手术必须本人知情同意。沈家试图通过限制人身自由,逼我去医院签字,行车记录仪、视频、伤情记录已提交警方。”
记者立刻拍屏幕。
沈老太太怒道:“谁让你放这些的?”
林晚取出第二份材料。
“第二,关于苏清雪怀孕。”
苏清雪立刻扶住肚子。
“晚晚姐,你非要逼我吗?”
林晚看她。
“是你们逼我来这里。”
电视屏幕切换。
海城酒店监控、航班信息、融资担保合同签署时间,一项项出现。
林晚声音清晰。
记者炸开。
“那孩子父亲是谁?”
“苏小姐,你解释一下!”
苏清雪眼泪瞬间落下。
“我记错了,孕期记错时间很正常!”
林晚点开一段录音。
苏清雪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你那房子位置好,学区也好。等孩子出生,我打算过户给他。”
“沈家的东西,最后都该给我的孩子。”
“他知不知道重要吗?他签了。”
客厅死寂。
沈老太太的脸从红变白。
苏清雪猛地冲上来。
“关掉!这是剪辑!”
周明挡在设备前。
他声音发紧,却很坚定。
楼梯上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沈聿冲下楼。
他看向苏清雪,眼神像结了冰。
“清雪,孩子到底是谁的?”
苏清雪哭着摇头。
“阿聿,你相信我,是她陷害我!”
林晚又拿出一份报告。
“第三,清雪投资。”
电视上出现工商信息。
清雪投资成立时间,两个月前。
法人苏清雪。
股东代持协议里,签名人之一是沈老太太的远房侄子。
林晚指着屏幕。
“沈氏融资担保债权被转让至清雪投资。也就是说,我母亲留下的房子,在沈聿签字后,被一步步转到苏清雪可控制的公司手里。”
沈聿脸色惨白。
“奶奶,您知道?”
沈老太太手里的佛珠断了线。
珠子滚了一地。
她却还强撑。
“我是为了沈家的继承人!”
林晚看着她。
“继承人?”
她按下播放键。
这一次,是昨晚视频电话。
沈老太太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一个死人,也值得你把沈家闹成这样?”
相框摔碎的声音刺耳至极。
镜头里,苏清雪站在一旁,没有半分惊慌。
记者的表情都变了。
有人低声骂:“太过分了。”
林晚拿起母亲的遗照。
她看着沈老太太。
“现在,请您道歉。”
沈老太太咬牙。
“你做梦。”
林晚点头。
“那就下一份。”
顾砚把一份律师函递给周明。
周明当众念出。
“林晚女士已正式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相关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追究非法出租房屋、损毁遗物、名誉侵权等责任。同时,就涉嫌限制人身自由和威胁行为,配合警方调查。”
沈家亲戚慌了。
苏清雪忽然捂住肚子。
“疼,我肚子疼!”
沈老太太像抓到救命稻草。
“快叫医生!林晚,你害了沈家的孩子!”
林晚没有动。
沈聿也没有动。
他只盯着苏清雪。
“清雪,去医院。”
苏清雪哭着点头。
沈聿声音冷得可怕。
“做亲子鉴定。”
第7章
苏清雪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阿聿,你说什么?”
沈聿一步步走向她。
“去医院。”
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检查,保胎,顺便做无创亲子鉴定。”
沈老太太立刻挡在苏清雪面前。
“胡闹!孩子还没出生,做什么鉴定?伤着孩子怎么办?”
顾砚淡声开口。
“无创产前亲子鉴定抽取孕妇静脉血和疑似父亲样本,不侵入胎儿。当然,是否检测,孕妇本人自愿。”
记者镜头齐刷刷转向苏清雪。
苏清雪的手抖起来。
她抓住沈老太太。
“奶奶,我害怕。”
沈老太太怒瞪顾砚。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林晚看着苏清雪。
“你可以拒绝。”
苏清雪立刻抬头。
林晚平静道:“但你拒绝以后,就别再拿这个孩子逼我让位,也别让沈家继续以继承人的名义侵占我的财产。”
沈家亲戚面面相觑。
刚才还帮着苏清雪说话的人,开始后退。
一个表婶小声嘀咕:“要真是沈家的,验一下怕什么。”
苏清雪猛地看过去。
“你什么意思?”
表婶尴尬地闭嘴。
沈聿低声说:“清雪,我最后问你一次,孩子是不是我的?”
苏清雪眼泪滚落。
“你竟然这么问我。”
沈聿没有心软。
“回答。”
苏清雪咬住唇,忽然转向林晚。
“是她!都是她逼我的!”
林晚皱眉。
苏清雪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
“林晚她不能生,她怕我生下孩子抢走她的位置,所以才伪造证据!”
林晚抬眸。
“我不能生?”
苏清雪一怔。
沈老太太立刻接话。
“你流过产,医生说你以后难怀。”
林晚看向沈聿。
“医生说的?”
沈聿脸色一僵。
那份所谓诊断书,是沈老太太拿给他的。
上面写着林晚宫腔损伤严重,受孕概率低。
他当时没核实。
因为那段时间苏清雪刚查出怀孕。
老太太说:“林晚身体这样,你还指望她生?沈家不能断后。”
他沉默了。
沉默就成了默认。
“这是我流产后复查报告。”
电视屏幕再次亮起。
三甲医院生殖科复查结果清楚显示:
恢复良好,无明确不孕诊断。
林晚说:“所谓我不能生,是沈老太太拿一份被篡改过的报告,在沈家传了三年。”
记者哗然。
沈聿猛地看向老太太。
“奶奶?”
沈老太太脸色难看。
“我也是听医生说的。”
林晚问:“哪个医生?”
沈老太太说不出来。
顾砚拿出一张转账记录。
“该伪造报告出自一家民营体检机构,联系人是沈家管家。转账备注为咨询费。”
管家站在角落,腿都软了。
沈聿转身盯住他。
“谁让你做的?”
管家扑通跪下。
“老太太,我也是听老太太吩咐!”
沈老太太抬手就打过去。
“你胡说!”
管家捂着脸,哭丧着说:“老太太,记录都在,我不敢背这个锅啊!”
客厅乱成一团。
林晚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胜利的快意。
她只是看着沈聿。
“你看。”
她声音很轻。
“每一次,只要他们给你一个借口,你就信了。”
沈聿脸白得没有人色。
“晚晚,我……”
林晚打断。
“别道歉。”
她把母亲遗照抱在怀里。
“道歉很轻。”
这句话落下,门口忽然来了两名民警。
“请问哪位是沈老夫人?哪位是苏清雪?”
沈老太太脸色一变。
“你们来干什么?”
民警出示证件。
“关于林女士被限制人身自由、受到威胁,以及房屋被擅自出租等情况,需要请相关人员配合调查。”
记者立刻围上去。
沈家亲戚彻底慌了。
苏清雪扶着沙发,声音发颤。
“我怀孕了,我不能去。”
民警语气平稳。
“孕妇也可以配合询问,我们会依法保障您的身体状况。”
沈老太太拍桌。
“我是沈家老太太,你们知道沈家每年给江城纳多少税吗?”
民警皱眉。
“请您配合。”
沈聿闭了闭眼。
“奶奶,配合吧。”
沈老太太不敢置信地看他。
“你帮外人?”
沈聿喉咙发紧。
“她是我妻子。”
林晚看向他。
“很快就不是了。”
沈聿僵住。
放在茶几上。
“沈聿,签字。”
苏清雪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可下一秒,林晚又拿出另一份材料。
沈聿盯着那份协议。
手指发抖。
沈老太太却像被踩到尾巴。
“不许签!”
她冲过去,一把抓起协议就要撕。
林晚按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还带着伤,却稳得惊人。
“老太太。”
她盯着对方。
“您撕一份,我打印一百份。”
沈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
就在这时,苏清雪的手机从沙发缝里滑出来。
屏幕亮着。
一条新消息弹出。
发件人备注是“许医生”。
“清雪,鉴定的事拖不住了,孩子月份和沈聿对不上,别再让我替你撒谎。”
客厅里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那条消息。
第8章
苏清雪扑过去想抢手机。
周明比她快一步捡起。
他没有解锁,只把亮着的屏幕举在半空。
记者的镜头已经拍得一清二楚。
苏清雪尖叫。
“还给我!”
沈聿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脊梁。
那条消息只亮了几秒。
却足够把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砸碎。
“许医生是谁?”
他的声音很低。
苏清雪摇头。
“我不知道,垃圾短信。”
周明忍不住说:“苏小姐,备注是许医生。”
苏清雪猛地瞪他。
“你一个助理,也敢插嘴?”
周明脸色白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
“我只是陈述事实。”
沈聿伸出手。
“手机给我。”
苏清雪把手机攥在怀里。
“不行,这是我的隐私!”
林晚看着她。
“隐私当然受保护。”
苏清雪刚松一口气。
林晚又说:“但你可以现在公开澄清,说明这条消息不是伪造,也不是医疗机构替你隐瞒孕周。”
苏清雪嘴唇发抖。
她说不出来。
沈老太太忽然捂住胸口。
“哎哟,我不行了。”
亲戚们立刻围上去。
“老太太犯病了!”
“快叫救护车!”
场面一乱,苏清雪转身就往后门跑。
顾砚提醒:“周助理。”
周明立刻追上去。
记者也跟着涌动。
苏清雪跑到院子里,被门口的民警拦住。
“苏女士,请您配合。”
她哭得妆都花了。
“我怀孕了,你们不能碰我!”
民警说:“没人碰您,请您留在现场。”
沈聿一步步走出来。
他看着苏清雪,眼底再也没有半点温柔。
“孩子是谁的?”
苏清雪哆嗦着。
“阿聿,我是爱你的。”
“我问孩子是谁的。”
“我真的是爱你的!”
沈聿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所以你拿别人的孩子,逼我把我妻子送去绝育?”
苏清雪被这句话刺中,突然崩溃。
“那我能怎么办?”
她哭喊出声。
“你奶奶喜欢我,可你一直不肯娶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说只把我当妹妹!”
沈聿眼神发冷。
“我没碰过你。”
这句话一出,现场再次炸开。
记者追问:“沈总,您确认从未与苏小姐发生关系?”
“那苏小姐孩子父亲到底是谁?”
苏清雪脸色惨白。
沈老太太被扶在门口,听到这句,也彻底懵了。
“清雪?”
苏清雪看向老太太。
她忽然扑过去跪下。
“奶奶,我不是故意的。”
沈老太太嘴唇颤抖。
“你骗我?”
“我只是太想留在沈家了。”
“你骗我说怀的是沈家的长孙?”
苏清雪哭着点头。
“可孩子出生以后,也可以姓沈啊!您不是说只要继承人吗?他可以当继承人!”
沈老太太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贱人!”
这一巴掌清脆得所有人都静了。
昨天还护在心尖上的人,今天被她当众打翻。
落差荒唐又刺眼。
苏清雪捂着脸,不敢置信。
“奶奶,您打我?”
沈老太太气得手抖。
“为了你,我把沈家脸都丢尽了!”
林晚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插手。
因为击倒苏清雪的,正是苏清雪自己编出来的谎。
沈聿看向林晚。
他的眼里全是懊悔。
“晚晚……”
林晚后退一步。
避开他的靠近。
顾砚低声说:“民警要固定遗物现场。”
林晚点头。
她跟着民警去了偏楼。
门一推开,灰尘扑面。
偏楼里堆满杂物。
她母亲的遗物箱被压在最底下。
箱子被打开过。
里面的旗袍皱成一团,旧相册散落满地。
林晚蹲下,把相册一页页捡起来。
民警拍照取证。
周明站在门口,眼眶发红。
“夫人,对不起。”
林晚没有回头。
“不是你砸的。”
周明说:“可我在沈家工作这么多年,我看见过很多次。”
林晚动作顿了一下。
周明继续说:“老太太让您站在院子里等饭,沈总让我送苏小姐去产检,苏小姐把您的项链拿去改款……我都看见了。”
林晚把母亲的旗袍叠好。
“为什么现在说?”
周明喉咙哽住。
“因为我以前也觉得,您会忍。”
这句话很轻,却很疼。
林晚抬头看他。
“很多人都这么觉得。”
周明低下头。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作证。”
林晚说:“谢谢。”
楼下传来更大的喧哗。
一个记者喊:“清雪投资账户被冻结了吗?”
另一个喊:“沈氏股票临时停牌!”
周明手机响了。
他接完,脸色变了。
“夫人,沈氏董事会临时召开。”
林晚把最后一本相册放进箱子。
“跟我无关。”
周明欲言又止。
“董事会要求沈总解释融资担保和舆情危机。老太太也要过去。”
林晚合上箱子。
“那就让他们解释。”
她抱着遗物箱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时,沈聿追上来。
“晚晚,我送你。”
林晚摇头。
“不用。”
沈聿看着她怀里的箱子。
“我帮你拿。”
“不必。”
他声音沙哑。
“至少让我做点什么。”
林晚停下。
她把相框递给他。
沈聿眼底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可林晚只是说:“拿稳。”
沈聿小心接过。
下一秒,林晚看向客厅里的沈老太太。
“过来。”
沈老太太怒道:“你命令我?”
林晚说:“捡玻璃。”
沈老太太脸色扭曲。
镜头全在。
民警也在。
她僵持了很久,终于弯下腰。
一片一片,把地上残留的碎玻璃捡进纸袋。
林晚看着她。
“道歉。”
沈老太太咬牙。
“不可能。”
林晚打开手机。
“那我把您昨晚威胁我的视频,交给更多平台和警方补充材料。”
沈老太太猛地抬头。
林晚声音很稳。
“您可以继续赌沈家的脸。”
沈老太太浑身发抖。
几秒后,她低下头。
对着相框,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林晚抱紧遗物箱。
她刚要离开,沈聿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脸色骤然一沉。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董事会秘书慌乱的声音。
“沈总,清雪投资刚刚转走了一大笔钱,收款人是苏小姐的前男友。”
第9章
苏清雪听见“前男友”三个字,整个人都僵住。
沈老太太扶着桌子,差点站不稳。
沈聿转身看她。
“谁?”
苏清雪眼神乱飘。
“我不知道。”
董事会秘书的声音还在电话里。
“收款账户户名叫赵启。备注是尾款。”
沈聿重复了一遍。
“尾款?”
记者立刻抓住。
“什么尾款?”
“苏小姐,请问赵启是谁?”
苏清雪尖声道:“我不认识!”
林晚抱着箱子,停在门口。
她不想再掺和沈家的烂账。
可顾砚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完,递给林晚。
“赵启,清雪投资实际经办人之一。三个月前有大量酒店入住记录,和苏清雪同住。”
林晚看了一眼。
资料来源是公开工商关联和酒店消费线索,后续可由警方调查。
她没有接话。
沈聿却已经听到。
他一步步逼近苏清雪。
“你再说一遍,不认识?”
苏清雪往后退。
“阿聿,你听我解释。”
“解释。”
沈聿眼睛发红。
“我现在就听。”
苏清雪哭着抓住他的袖子。
“赵启是我以前的朋友,他欠债,被人逼得走投无路。我只是借钱给他。”
“尾款是什么意思?”
“他帮我办点事。”
“什么事?”
苏清雪说不出来。
沈老太太突然冲上来。
“是不是他帮你伪造孕检?”
苏清雪浑身一颤。
这一下,答案已经明了。
沈老太太气得抬手又要打。
苏清雪这次躲开了。
她也不装了。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沈老太太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苏清雪指着她。
“不是你说沈家必须有继承人吗?不是你说只要我怀上孩子,林晚就得让位吗?”
她哭着笑。
“我只是按你想要的做!”
沈老太太脸色煞白。
“你这个疯子!”
苏清雪喊得更大。
“你才疯!你看不起林晚不能生,又看不起我没名分。你只想要一个能被你控制的孩子!”
现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晚忽然觉得可笑。
两个曾经联手把她踩进泥里的人,现在为了自保互相撕咬。
沈聿闭了闭眼。
“够了。”
他看向民警。
“我会配合调查清雪投资全部资金流向。”
苏清雪猛地看他。
“沈聿,你要把我送进去?”
沈聿声音发冷。
“你骗了所有人。”
“我骗你?”
苏清雪眼泪直掉。
“你难道没享受过我替你哄奶奶?没享受过我替你挡酒、替你陪客户、替你当那个最听话的人?”
沈聿冷冷道:“这不是你害林晚的理由。”
苏清雪忽然笑了。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指向林晚。
“她流产那天,是你自己走的。”
沈聿脸色剧变。
苏清雪继续撕。
“她妈遗物被扔,是你自己默认的。”
“她的房子被抵押,是你自己哄她签的。”
“绝育也是你自己点头的。”
她笑得狼狈。
“沈聿,别把脏水都泼我身上。你比谁都清楚,没有你点头,我进不了沈家的门。”
这一次,沈聿没有反驳。
他像被钉在原地。
林晚看着他,眼神没有恨,也没有痛。
只剩清醒。
她说:“所以我谁都不会原谅。”
沈聿抬头。
“晚晚……”
林晚走到茶几前,把离婚协议重新放下。
“签字。”
沈聿看着那几页纸。
手迟迟没有动。
“我不同意。”
林晚并不意外。
她拿出另一份起诉材料。
“那就诉讼离婚。”
沈聿眼底浮现痛色。
“你一定要这么绝?”
林晚轻声反问:“绝?”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
“你们绑我去做绝育的时候,问过自己绝不绝吗?”
沈聿哑了。
沈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突然哭起来。
“林晚,奶奶错了。”
这声“奶奶”,她叫得异常顺口。
“我老糊涂了,我被苏清雪骗了。你别告沈家,别毁了阿聿。”
林晚看着她。
沈老太太嘴唇发抖。
“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说着,她竟真的扶着沙发要跪。
沈家亲戚赶紧拦。
“老太太,使不得!”
镜头全拍着。
沈老太太眼泪纵横。
“晚晚,沈家不能倒。你妈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把事情做绝。”
林晚的脸色瞬间冷了。
她走到沈老太太面前。
“别提我妈。”
沈老太太哭声一停。
林晚一字一句。
“我妈要是在,她不会让我跪在你们沈家祠堂里,被你们逼着切掉做母亲的可能。”
沈老太太被她说得脸上红白交错。
林晚继续说:“您现在跪,不是悔过。是发现沈家要付代价了,害怕了。”
沈老太太张了张嘴。
一句话都说不出。
顾砚提醒。
“林晚,警方那边需要补充苏清雪资金转移材料。老房子租客也到了派出所。”
林晚点头。
“走吧。”
沈聿忽然抓住离婚协议。
“我签。”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老太太尖叫。
“阿聿!”
沈聿没有看她。
他拿起笔。
手抖得厉害。
签下名字时,笔尖划破纸面。
林晚接过协议。
“财产分割和责任承担,按协议履行。你有异议,可以让律师联系顾律师。”
沈聿看着她。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沈聿。”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得这么平静。
“不是回不去。”
她看着这座老宅,看着满屋狼藉,看着那群曾经高高在上的人。
“是我不回了。”
她转身离开。
门外阳光刺眼。
可她还没走到车边,周明忽然追出来。
“夫人!”
林晚回头。
周明气喘吁吁。
“赵启被找到了,他说手里有苏清雪和老太太联手做局的完整录音。”
第10章
赵启是在机场被拦下的。
他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帽檐压得很低。
警方赶到时,他正准备办理值机。
苏清雪转给他的那笔钱,还没来得及全部转出。
下午三点,派出所询问室外。
林晚坐在长椅上,手里抱着母亲的遗物箱。
顾砚递给她一杯温水。
“累吗?”
林晚接过。
“还好。”
顾砚看她手腕。
“回去记得换药。”
“嗯。”
周明站在走廊另一侧,低声和警方交接材料。
沈聿也来了。
他站得很远。
没有靠近。
沈老太太被沈家亲戚扶着,脸色灰败。
苏清雪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眼神空得吓人。
她再也哭不出来。
赵启的录音很快被固定。
那段录音里,沈老太太的声音清楚得令人发寒。
“只要她不能生,沈太太的位置就迟早空出来。”
苏清雪问:“可她未必肯做绝育。”
沈老太太冷笑。
“绑也要绑去。到了医院,她不签就吓她。女人嘛,吓一吓就软了。”
赵启的声音插进来。
“那孩子的孕周对不上怎么办?”
苏清雪说:“许医生会帮我改。”
沈老太太说:“等孩子生下来,谁还追究月份?沈家只认继承人。”
苏清雪又问:“林晚那套房呢?”
苏清雪轻轻笑。
“奶奶,您真厉害。”
沈老太太慢悠悠地说:“不是我厉害,是她蠢。女人一旦信男人,就什么都敢签。”
录音播放完,走廊里一片死寂。
沈聿的脸白得像纸。
沈老太太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苏清雪冲着询问室门口尖叫。
“赵启!你出卖我!”
民警立刻制止。
“安静。”
苏清雪被带去继续询问。
她经过林晚身边时,突然停下。
她眼睛红得吓人。
“你满意了?”
林晚抬头。
“没有满意。”
苏清雪咬牙。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林晚看着她。
“你想要家,所以抢别人的房子,砸别人的母亲遗照,逼别人绝育?”
苏清雪嘴唇发抖。
林晚说:“那不是想要家,是想要别人的命给你垫脚。”
苏清雪被民警带走。
她回头看沈聿。
“阿聿,救我。”
沈聿没有动。
苏清雪终于崩溃。
“沈聿!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聿闭上眼。
“我救不了你。”
她被带进询问室。
门关上。
那声“砰”,像把她曾经编织的美梦彻底关死。
接下来的一切,走得很快,也很清楚。
清雪投资账户被冻结。
林晚老房子的非法租赁被解除,租客在警方和律师协助下追回租金。
抵押债权转让因存在恶意串通和重大瑕疵,被法院裁定对林晚不发生相应不利效力。
沈老太太因涉嫌教唆、威胁、损毁他人财物等行为接受调查。
苏清雪涉及诈骗、伪造材料、非法转移资金,等待她的是更长的法律程序。
沈氏董事会当天夜里发公告。
沈聿暂时停职,配合调查公司融资担保和关联交易问题。
公告发出后,沈家老宅门口再也没有往日的热闹。
那些曾经围着沈老太太说奉承话的亲戚,一个个关机的关机,躲人的躲人。
三天后,林晚回老房子。
租客已经搬走。
屋里空了。
墙上那几行身高记录还在。
林晚拿湿布,一点点擦掉旁边的灰。
顾砚帮她把母亲遗物箱搬进来。
周明也来了。
他放下一个修好的相框。
林晚接过。
“谢谢。”
周明低头。
“我已经辞职了。”
林晚看他。
“想好了?”
“想好了。”
周明苦笑。
“以前总觉得在沈氏混口饭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什么。现在发现,人不能一直装看不见。”
林晚点头。
“祝你以后看得清。”
周明眼圈一红。
“也祝您以后平安。”
他走后,屋里只剩林晚和顾砚。
“离婚冷静期后的办理日期,我标出来了。诉讼部分也会继续推进。”
“麻烦你了。”
顾砚说:“这是律师工作。”
林晚笑了一下。
“你总是这么分明。”
顾砚看着她。
“三年前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林晚知道他说什么。
“我当时答错了。”
顾砚没有接话。
林晚转身,看向窗外的老梧桐。
“婚姻可以相信。”
她轻声说。
“但不能把自己交出去。”
顾砚点头。
“这次答得不错。”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林晚打开门。
沈聿站在门外。
他瘦了很多,眼底青黑,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晚晚。”
林晚没有让他进门。
“有事?”
沈聿看了一眼屋里。
这套房他来过一次。
那时林母还在,给他端了一碗热汤。
她笑着说:“小沈,晚晚性子倔,你多让让她。”
他当时答应得郑重。
现在想起来,每个字都像讽刺。
沈聿把纸袋递给她。
“这是你妈的几件东西。之前被送去仓库,我找回来了。”
林晚接过。
里面是一条旧围巾,一本菜谱,还有一只木梳。
她指尖顿了顿。
“谢谢。”
沈聿眼底浮起一点希冀。
“晚晚,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林晚说:“那就别求。”
沈聿的脸僵住。
他低声道:“我只是想弥补。”
“把协议履行完,就是弥补。”
“我会。”
他急忙说。
“房子、赔偿、公开道歉,我都会做。”
林晚点头。
“那就好。”
沈聿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在赌气。
也不是等他低头。
她是真的把他从生命里移出去了。
这种认知比任何责骂都重。
他声音发颤。
“我们那几年,你有没有一刻是真心开心过?”
林晚想了想。
“有。”
沈聿眼睛亮了一下。
林晚说:“所以才更可惜。”
那点光又灭了。
沈聿站在门口,很久没有走。
林晚说:“沈聿,我不恨你了。”
他猛地抬头。
林晚继续道:“恨也需要牵连。我现在只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干净。”
沈聿嘴唇动了动。
“我还能再见你吗?”
林晚摇头。
“没有必要。”
她关门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该面对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签过的字、说过的话、默认过的每一次伤害。”
门合上。
沈聿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动。
门内,林晚把母亲的木梳放进抽屉。
她拿起手机,发了最后一条公开声明。
“本人已依法处理婚姻、财产及侵权相关事宜。感谢关注,也请停止对无关人员的打扰。余下交给法律。”
发送成功后,她关掉了消息提醒。
傍晚,阳光从窗台斜斜照进来。
老房子的灰尘在光里浮动。
顾砚站在门口。
“走吗?去办新的门锁。”
林晚拿起钥匙。
“走。”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重新属于她的家。
没有沈家的姓氏。
没有谁的继承人。
没有跪下道歉的命令。
只有她自己的名字,落在房产证上,也落在往后的每一天里。
一个女人真正的清醒,不是终于有人替她撑腰,而是她亲手把被夺走的边界,一寸一寸夺回来。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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