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思想依然荒凉，生命依然充满力量

我们没想到，被崇山峻岭环抱的西北小城天水，居然也是中国现代文明城市的起点之一。

在读吴良镛先生的《张謇与南通“中国近代第一城”》的时候，才知道天水有一位叫哈锐的前贤早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在天水也开展了和南通张謇先生的一样的实验。于是，我们为此专程去了天水。

天水，我曾经去过多次，但从来没有听说过哈锐这位人物，也不知道这座西北腹地的偏僻小城有过那么超前的现代探索。

只不过到了天水，依旧是失望！

哈锐的旧宅仍在，只是太荒凉了！它处于城区深深的街巷之中，是闹市中的荒凉那种感觉，我们几经周折才找到了它。

天水修复了很多古民宅（主要是清代民宅），如胡氏旧宅等，对这个小城市来讲，可谓规模宏大。依据这些古宅，当地正在发展所谓新型的创意产业。但哈锐的故居仍旧没有整理与开发，现在仍有人居住。说明，天水人还没有意识到哈锐的现代价值！或者说，还没有从思想建立起对现代文明的深刻理解。

这不是天水一个城市的问题，而是绝大多数中国城市的问题！

当然，希望仍旧存在，就存在于那一个个充满创造激情的生命中。

在哈锐故居的巷子口，在问路时，一位大姐告诉我们哈锐的姓“哈”，不发“hā”，而发“gǎ”，由此我们才明白，“哈锐”，应该读“尕锐”（“尕”是西北方言中“小”的意思）。

在贾家公馆中，我们看到了那些正满怀希望，兴办创意产业的人。

在贾家公馆的时间，我们还看到了当地诗人鬼石开办的“诗歌屋”。

生命依然澎湃着力量！

我们希望，这些强健的生命的力量能与张謇、哈锐等人寻找到的现代方向衔接起来，创造出新的城市风光。

哈锐故居，位于天水市秦州区澄源巷13号。

天水胡氏大宅中的戏园，可以想见当年主人的排场。这里现在是天水恢复的最大规模古民居，当地新建的旅游景点。胡氏大宅位于天水市秦州区民主路。

天水秦州区砚房背后66号贾氏故宅，现在已改为创意产业园，在这里，我们遇到当地的诗人鬼石，在他的“五点半诗群”的书吧聊起来诗歌和梦想。诗人送我们出巷口，一脸灿烂的笑容，让我们觉得天水的明天就像他的笑容一样美好。

哈锐小传

哈锐（1862—1933年），字蜕庵，是中国近代著名穆斯林实业家。祖籍福建，康熙初年迁居甘肃天水，由是定居于此。

哈锐出生于清同治元年。哈锐8岁入塾读书，14岁中秀才，19岁进入陇上名儒任士言讲席的陇南书院，20岁在乡试中举。后来4次参加会试均遭蹉跌。1892年31岁时中进士，朝考一等，被点为翰林院庶吉士，成为了回族中独一无二的翰林公。

1894年（光绪甲午年）哈锐33岁，散馆任刑部四川司主事，开始步入仕途，在京为官12年。在那个激烈动荡的岁月，中国内忧外患，哈锐的官宦生涯也起起伏伏。为官12年里，哈锐的双亲去世，后又受到甲午战争和戊戌变法的影响，辞官一次，被罢官一次。直到1905年，才被选任四川璧山知县；1910年又调任宜宾知县，次年调任乐山代理知县。哈锐在蜀中任知县数年，抑制豪强，赈济贫民，自始至终操守廉洁，明断秋毫，颇著政绩，民众称颂“哈青天”。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四川等地区爆发了保路运动，作为清政府的地方官员，哈锐的职责便是平息事态，以儆效尤，但也因此过上了提心吊胆的生活，遂无心做官，于1912年辞官归隐，移居重庆。

生长于民风保守、思想落后的西北地区，哈锐接受的家庭熏陶及儒家教育，使得他早期的思想是比较保守传统的，金榜题名后经世致用、效忠朝廷便是唯一的理想。经过戊戌变法的影响以及后来在四川做官，哈锐接触到不同的人和事，亲历时局变化，目睹四川民众兴办企业、发展实业。哈锐觉得唯有从事实业才是利己利人、充实其后半生的一条可取途径。

于是他携手在四川结识的同乡胡子瞻、王鼎山，利用天水小陇山林区木材资源，开办火柴厂。1918年募得股金白银三万二千两，购得市区合作巷原黄家烟房为厂址，成立“天水炳新火柴股份有限公司”，以“雄鸡”为注册商标，张仲武为董事长，哈锐为经理，胡子瞻为副经理，王鼎山为监理。1920年正式投入生产，此时哈锐已57岁。“雄鸡”牌火柴投入市场后，先以质量优于陕西宁羌“松鹤”牌火柴而占领陇南市场，渐次扩及陇东、河西一带。半年后，又生产出相对安全的“山羊”赤磷火柴，更受消费者好评。炳新火柴厂的声誉日增，产品销路日旺，行销陕西、青海，在西北市场占有很大份额。随着业务的发展，哈锐和同事还创办铁厂、锅厂，生产铁锅、铁犁铧等；利用本公司骡马、胶轮车等组成运输车队，发展运输和商贸。通过建立企业体系和发展多种经营，积极巩固公司经济地位。

哈锐在组织办厂同时，还推动地区教育发展。1926年前后，他在公司内开办职工文化培训班、业务培训班、职工子弟讲习所，以夜校形式使职工及其子弟学技术、学文化。并在公司附近创办“炳新小学”，免费招收街道居民儿童入学。“翰林办学”至今在天水传为佳话。此外，哈锐还主持编写地方志书，延续地域历史文化。

哈锐虽辞官兴办实业，但还不断地被卷入到政治斗争中。当时是军阀混战时期，哈锐作为西北地区的名绅，一直在各方势力中周旋，先是做“陇南王”孔繁锦的顾问，后孔繁锦战败，而哈锐因为是孔的顾问受到排挤和诬陷，由此幽愤成疾，于1933年染病不治逝世，享年71岁。哈锐故居位于今天的天水市澄源巷13号，外面破败不堪。而哈锐所创办的炳新火柴厂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因亏损过重，于1952年破产。

《天水——思想依然荒凉，生命依然充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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