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不是什么网络段子,是7月7日高善文因淋巴癌去世后,一个叫戴雨潇的人在社交媒体上写的话。一个55岁的人,经过一年多的治疗,最终没能扛过去。他的同行、学生、读者在悼念。而另一些人,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补上一脚。
说一个人“死得太晚”,等于在说:你这条命,多活一天都是浪费。这话放在任何语境下,都是对人最基本的尊严的践踏,你可以不同意一个人的观点,可以批判他的立场,甚至可以厌恶他这个人。但“死得太晚”这四个字,已经不是批评,是诅咒,是对一个生命消失这件事本身感到“遗憾”,遗憾的不是他走了,而是他走得不够早。
戴雨潇“遗憾”的是什么?是高善文2018年的那些话。2018年特朗普发动第一次贸易战,高善文在一次演讲中说,如果国家在这次博弈中走错了路,“30岁以下的年轻人最可怜,这辈子就可以洗洗睡了”。这句话在当时引发了巨大争议。支持者认为他在警示风险,反对者认为他在散布悲观。高善文事后澄清说流传的内容未经他审核,存在误读。但这些解释在情绪面前毫无意义——话已经传出去了,标签已经贴上了。
他还说过另一段话:“鸦片战争到现在差不多180年的历史,在一次又一次重大的历史转折关头,中国总是作出错误的选择。1895年洋务运动搞的半死不活,我们跟日本搞一架,搞错了;1949年我们跟苏联搞在一起,又搞错了;只是在过去40年……我们赌了两次赌对了。”
这些话有没有问题?当然有。把1840年以来的中国历史简化成“总是选错”,这种叙事本身就是粗暴的。洋务运动、甲午战争、建国初期的外交选择,每一件都是极其复杂的历史进程,有无数变量在同时起作用,怎么可能用“搞错了”三个字就盖棺定论?高善文作为一个宏观经济学家,跨界去谈历史,谈得又如此轻率,被批评一点也不冤枉。
但批评和诅咒之间,隔着一条很宽的河。你可以写文章驳斥他的历史观,可以逐条指出他言论中的谬误,可以论证他的悲观预判是错的。2018年之后中国走过的路,本身就构成了对他那些极端言论最有力的反驳,这些事都有人在做,也都在理。
可戴雨潇选了另一条路,在一个人死后,说“死得太晚了”。这已经不是讨论问题了,这是在发泄,是在用一个人的死亡,来为自己的情绪买单,一个靠理性分析吃饭的经济学家,最终被人用最不理性的方式对待,一个生前爱说话的人,死后被人用最恶毒的话送走。
高善文有没有错?有。戴雨潇有没有权力讨厌他?有。但“死得太晚”这四个字,暴露的不是政治立场的高低,而是做人底线的有无。一个人可以不同意另一个人的所有观点,但至少应该承认,对面那个人的命,和他自己的命,价值是一样的。这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最后一道防线,连这道防线都守不住,那跟那些在网上庆祝陌生人死亡的人,有什么区别?
高善文说过很多有争议的话,有些话确实该被批评,但他已经死了,死于癌症,年仅55岁。一个生命消失了,该有的态度只有一种,尊重。至于他那些话对不对、该不该被记住,那是活人的事,留给时间去检验。
而“死得太晚了”这种话,说这话的人,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真正贬低的,不是高善文,是他自己。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