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还在开香槟,一年后开始算亏损。
7月12日盘后,赛力斯扔出了一份让市场安静的公告:预计2026年上半年净亏损15亿到18亿元。去年同期,这个数字是盈利29.41亿。一正一负之间,将近50亿的落差,搁在任何一家公司身上都不算小事,更何况这是曾经被捧为"华为造车第一股"的赛力斯。
股价更诚实。从去年9月高点172块跌到现在不到60块,市值从2900亿缩水到1000亿出头,蒸发掉的近两千亿,是市场用真金白银投出的票。
问题出在哪?
账面上看,两把刀同时捅过来的。
第一刀是成本。存储芯片、碳酸锂、工业金属,今年全在涨。问界车型主打高阶智驾、大屏座舱、高算力芯片,单台车的电子元器件用量比普通新能源车高出一截。上游一涨价,问界这种"堆料型"选手受伤最重。偏偏终端还不能涨价——价格战打得正酣,你涨竞争对手不涨,客户转头就走。
第二刀是资产减值。赛力斯自己在公告里说得很直白:技术迭代太快,老款车型适配的产线、模具、配套资产不值钱了,得减记。二季度问界密集推新车,老款退场,这批资产一次性计提,直接把利润砸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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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砍毛利,一刀砍资产,两个加起来,Q2单季亏了22到25亿。
但账面上的原因只是表象。
往深了想,赛力斯今天的困局,本质上是华为智选车模式的结构性矛盾集中爆发了。
这个模式的核心逻辑是:华为出品牌、出技术、出渠道,赛力斯出产能、出资金、出报表。问界卖得好,双方都有面子;但一旦成本压力上来,问题就藏不住了——因为赛力斯对这个链条上最关键的东西,都没有掌控力。
成本端,芯片用什么、供应商选谁、采购价怎么谈,这些决策权很大程度上在华为那边。产品端,什么时候出新款、老款什么时候退、定价怎么调,同样不是赛力斯自己能拍板的。华为的棋盘上不止一个问界,智界、享界、尊界排着队来,问界不再是唯一的高端选择,资源分配的天平随时可能倾斜。
说得再直白一点:利润高的时候,这个模式看起来像强强联合;利润一压,就变成了赛力斯扛成本、华为掌握话语权。风险收益的分配,天然不对等。
更麻烦的是,这不是赛力斯一家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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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新能源车行业都在经历一个尴尬的阶段:销量在涨,利润在缩。价格战把终端售价压到了极限,上游原材料涨了你不敢跟,对手降价了你必须跟。这不是"管理不善"能解释的,是整个行业的盈利模型在承受考验。
但赛力斯被推到了聚光灯下,因为它绑定了华为。市场对"华为概念"的预期太高了——你可是有华为加持的,你应该不一样。结果一季报出来,发现你和大家一样,甚至比别人亏得更多,失望就会放大。
回头看,赛力斯这轮行情的起点,本质的逻辑在于华为能造车、华为赋能传统车企、华为模式颠覆行业——这些叙事撑起了2900亿的市值。当叙事碰上真实的利润表,落差就出现了。
不过,说"神话破灭"可能还为时尚早。
赛力斯手里的牌没有打完。上半年问界累计交付16万辆,同比还在增长,说明产品本身的市场认可度没塌。新一代M9交付三周破万,M6上市54天交付超3万台,新品的拉动力是实打实的。公司也反复强调现金储备充裕、资产负债结构稳健,短期内不存在流动性问题。
关键在于,成本端的压力能不能缓解,资产减值的一次性冲击会不会在下半年消退。如果碳酸锂和芯片价格回落,新品放量带动毛利率修复,三季度是有可能看到拐点的。
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估值终究要靠利润来兑现。华为能给品牌、给技术、给渠道,但不能替你扛成本、替你消化减值、替你在价格战里活下去。
赛力斯这堂课,不只它自己需要交学费,所有押注"科技赋能造车"的投资者,都得一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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