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欧洲再也回不去了？

从大航海时代开始，欧洲变得非常活跃，两次工业革命，更是让他们攒够了活跃的资本。于是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一百多年甚至是两三百年时间里，这块土地变成了世界的中心。

那时欧洲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控制了全球84%的土地面积，海军吨位占了全球的80%。

不得不令人感慨的是，时过境迁，如今呢？

各方面的优势都在慢慢消耗，主导力完全今非昔比。

从霸主到配角，欧洲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走下坡路的？为什么会衰落？还能不能翻盘？

关于欧洲衰落的起点，历史学家有不同的说法。

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原所长陈乐民曾指出，欧洲的衰落始于十九世纪中期。托克维尔和巴尔扎克那一代欧洲知识分子已经隐约意识到，大洋彼岸那个叫美国的国家，未来将深刻改变世界格局。

但真正让“欧洲世纪”走到终点的，是1913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四年战火把欧洲大陆打得满目疮痍。一战不仅让3000多万人伤亡，更摧毁了欧洲人“文明中心”的心理优越感。战后的《凡尔赛和约》非但没有带来持久和平，反而埋下了更大的隐患。

1945年之后，欧洲虽然借助马歇尔计划重建了经济，但政治和军事主导权已经转移到了大西洋彼岸。美国成了西方世界的领袖，欧洲成了“小伙伴”。

如果非要说一个最清晰的转折点，2008年是一个绕不开的年份。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随后2011年欧债危机席卷南欧。从那时起，“欧洲衰落论”“欧洲崩溃论”的悲观情绪开始蔓延。1999年至2008年间，欧盟经济年均增速还能达到2.3%；2009年至2024年间，平均增速骤降至1.1%，仅为美国2.09%的一半，远低于全球2.71%的平均增速。

更触目惊心的是欧盟经济总量占全球比重的变化——从2004年25.89%的峰值降至2024年的17.57%-5。

二十年时间，跌去了近三分之一。

欧洲的衰落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而是一场“缓慢发生的灾难”——美国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如此形容。

确实如此，更确切地说，是欧洲天时地利人和全面退潮后，岩石拍打后背的伤痕裸露了出来。

首先，去工业化，制造业在“失血”

欧洲曾经是世界制造业的中心，但过去十几年，“去工业化”成了常态。

制造业占欧盟经济的比重从2016年的15.3%降至2024年的14.3%。看似只降了一个百分点，背后是2008年至2023年间累计减少的230万个制造业就业岗。《财富》世界500强中，欧洲企业从2015年的142家降至2025年的123家。

德国是欧洲经济的引擎。但2015至2025年间，德国政府支出增长了26.4%，私人投资却仅增长0.5%。由此可见，企业对该国的工业竞争力失去了信心。后果便是德国在2023年和2024年连续两年陷入衰退，2025年全年增速仅0.2%，从欧洲增长的“火车头”沦为“吊车尾”。

其次，能源是摘不到的紧箍咒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欧洲为摆脱对俄能源依赖切断了俄欧能源贸易。半年内，欧洲天然气和电力价格暴涨3.5倍。

能源密集型产业——化工、钢铁、冶金、玻璃、陶瓷——遭受重创，大量企业减产、停产甚至永久性外迁。

如今能源危机有所缓解，但欧洲工业的能源成本仍远高于2022年之前，是美国的2到3倍——欧洲工业用电成本比美国高158%，天然气成本高345%。“欧洲制造”在国际市场上彻底丧失了价格竞争力。

再次，枯萎的人口让生产力后继乏力

欧洲是全球老龄化程度最高的地区之一。2004年至2024年间，欧盟65岁及以上人群的比例从16.4%增加到21.6%。80岁以上老人的比例从3.8%增加到6.1%。

与此同时，劳动适龄人口比例持续萎缩。15至65岁劳动年龄人口占比从2004年的67.6%下降到2024年的63.8%。

2024年，欧盟死亡人数482万，出生人数仅356万，人口自然减少126万。人口增长几乎全部依赖移民填补。摩根士丹利预测，到2040年欧元区就业人口将减少6.4%，可能导致欧元区经济增速每年下降0.25个百分点。

人口在减少，养老金和医疗支出却在攀升。2025年欧盟整体债务占GDP比重已达85%，远超2007年的67%。意大利、希腊等国公共财政约30%用于养老金开支。

最后，政治内耗抑制了其对外影响力

2024年欧洲议会选举中，右翼政党支持率明显上升，三个右翼党团合计获得超过25%的席位。截至2025年11月，德国选择党支持率26%、法国国民联盟34%、英国改革党30%、意大利兄弟党30%——右翼政党在各自国家均位居首位。

右翼民粹主义浪潮席卷欧洲政坛，本土主义、民族主义、排外主义——这些理念正在撕裂欧洲内部在能源、安全、移民等问题上的共识。

欧洲共识政治正在瓦解，稳定多数难以形成，就连立法预算都依赖临时议题联盟。这种情况下，哪有精力和资本对世界输出影响。

实话实说，欧洲想回到19世纪或20世纪初那种全球霸主地位，几乎不可能了。

全球经济重心东移是大势所趋。欧洲在全球GDP中的份额从25%降到15%，这个趋势短期内无法逆转。新兴经济体的崛起、美国的持续强势，都在挤压欧洲的战略空间-。

但“不能重回霸主”不等于“走向彻底消亡”。

欧洲手里还有一些牌可以打。

第一张牌：科技创新。

2025年，欧洲独角兽企业新增数量达28家，同比翻倍，总数达到413家，涵盖国防、生物医药、人工智能等多个行业。2025年，欧洲境内36%的风险投资流向量子、网络安全、航天等颠覆性创新领域，而2021年这一比例还只有19%。

欧洲在基础研究、高端制造、绿色技术等领域仍有深厚积累。如果能在人工智能、量子技术、生物技术等新赛道上加速追赶，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第二张牌：战略自主。

2025年被一些观察者视为“欧洲战略逻辑重构的起点”。过去那个依靠经济增长、技术治理和美国安全保护支撑起来的后现代欧洲，正在面对新的现实压力。

欧盟开始聚焦半导体、新能源、关键原材料等领域的供应链多元化。如果欧洲能真正摆脱在安全上依赖美国、在经济上依赖外部力量的“结构性撕裂”，减少对单一力量的依赖，争取更大的自主空间，仍有希望在多极化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第三张牌：监管影响力。

欧洲内部有一种观点认为，谁能定义新技术的规则和标准，谁就能主导市场。欧盟可以发挥“布鲁塞尔效应”，利用监管专业知识和机构能力来影响全球规则和标准的制定。

欧洲的衰落，不是一天发生的。它经历了漫长的、缓慢的失血——制造业外迁、能源成本高企、人口老龄化、政治撕裂。每一刀都不致命，但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一个曾经的巨人步履蹒跚。

欧洲还能重回辉煌吗？

如果“辉煌”指的是19世纪那种主宰全球的地位——那不可能了。那个时代一去不复返。

但如果“辉煌”指的是在一个多极化的世界里保持竞争力、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和发展路径——那还有可能。前提是，欧洲必须正视自己的问题，停止内耗，真正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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