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言 | 促进服务消费高质量增长

“十五五”规划指出，“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扩大服务业开放，深化监管改革，完善支持政策体系，扩大优质经营主体”“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2026年4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明确指出，“要深入挖掘内需潜力。扩大优质商品和服务供给，推动消费升级。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

原文 ：《促进服务消费高质量增长》

作者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教授 彭泗清

图片 |网络

一方面，我国服务业发展与产业结构升级优化密切相关；另一方面，拉动内需是服务经济的重要特征。所以，无论是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还是构建国际国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服务消费是拉动内需的关键力量。“十五五”阶段，大力提振国内外的服务消费需求，是推动服务业从被动配套转向主动赋能的关键举措。只有抓住服务消费这一核心引擎，才能真正实现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

服务消费规模稳居“半壁江山”

从消费升级的角度看，服务消费具有越来越重要的地位。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消费升级最初主要体现在实物消费的提质升级，但从长远来看，服务消费的提质升级更加关键。居民消费热点从“老三件”到“新三件”，再到现在的“现代家庭新三件”“车子、房子+X”，这里的“X”在很多情况下指的就是服务消费。服务消费与实物消费之间也存在相互促进关系。一方面，优质实物消费需要服务来配套，例如汽车销售之后，售后服务市场的利润贡献能力远超新车销售，成为汽车行业的重要增长点；另一方面，服务消费的提升也会带动相关实物产品的发展，例如医疗服务水平的提升，会带动医疗设备、药品等需求增长。

总体来看，服务消费的重要性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发展服务消费有助于创造美好生活，提升人民福祉；服务消费增长是消费结构优化的重要特征；服务消费增长有利于扩大内需；服务消费提质升级是发展服务经济的重要基础。

从现状来看，我国服务消费呈现较快增长，成为居民消费的“半壁江山”。从总量规模来看，2025年，我国服务业增加值首次突破80万亿元，同比增长5.4%；占GDP比重升至57.7%，连续11年稳居国民经济第一大产业。从增长贡献来看，2025年，服务业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达61.4%，比上年提升3.7%，成为经济增长第一动力。但同时也需要看到，服务消费占比仍有较大提升空间，潜力巨大。服务型消费向好发展是一个长期趋势，国际经验表明，随人均GDP的增加，服务型消费比重显著提升。与发达国家相比，我国服务消费占比仍有较大提升空间。随着我国人口结构的转变，新消费群体的涌现催生了服务消费发展的新动能，包括养老、医疗健康等适老化服务，高质量的教育和文娱服务等。

当前，我国不少城市居民在实物消费方面已经达到世界领先水平，但高质量服务消费仍然不足。不少时候，消费者即使愿意消费，也难以获得优质服务。中国消费者协会的数据表明，在消费投诉中，服务类相关投诉占比接近一半，很多问题集中在服务诚信、服务态度和服务水平等方面。因此，服务消费提质扩容的关键障碍，可能不在于资金或技术，而更多体现在管理、治理、供给和服务生态方面。同时，也需要重视进一步提升消费者自身的服务消费理念。在这样的背景下，提振服务消费需要避免两个误区：一是用实物消费的逻辑来理解服务消费，用旧的思维解决新的问题；二是将服务消费简单看作消费问题，而忽视其系统性特征。

服务消费的特点与发展堵点

尽管服务业发展成就显著，但对照高质量发展要求与人民期待，当前我国仍存在服务消费有效供给不足、潜力释放不充分的问题。服务消费的发展缺陷，又进一步制约了服务业提质增效。从实物消费转向服务消费，不仅是消费对象与产业的变化，更涉及消费需求类型、决策逻辑、供给方式、供需关系以及评价机制等方面的差异。服务消费，尤其是专业服务消费，比实物消费更加复杂，需要放在服务经济和服务生态的背景下来理解。

具体而言，我国服务消费领域的特点和发展堵点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服务消费能力与意愿有待加强，需求释放受限。服务消费增长受到收入增速放缓的制约，中低收入群体的预防性储蓄意愿较强。其次，供给质量与效率有待提升，存在供需错配现象。当前服务业存在“低端过剩”与“高端短缺”并存的结构性矛盾，存在同质化竞争现象，高质量服务供给不足（医疗、养老等）。此外，城乡、区域服务资源分布不均，服务供给大量集中于东部和城市地区，农村与中西部服务设施短板突出。最后，相关体制机制仍有待进一步完善。一是市场准入和退出。服务标准存在区域差异，区域间的市场合规成本较高，限制了跨区域消费（例如，存在牌照限制严格、审批流程复杂等行政性阻碍），成为制约行业发展的重要因素。服务企业退出机制尚不完善，经营不善的企业难以依法破产或注销。二是现有监管与治理模式相对滞后于业态发展。跨界融合的服务新业态（如共享住宿、网约车、在线教育）大量涌现，但是，政府部门仍主要沿用“按行业或职能划分”的传统监管模式，引起监管盲区或范围交叉。三是尚未形成足够完整成熟的配套政策体系。服务业地理空间规划不够科学，服务供给分布不够合理，需要增强对城市用地的统筹协调。

推动服务消费扩能提质

针对服务消费领域的难题和堵点，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采取措施，推动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

完善提振服务消费政策体系组合拳。稳就业，提升消费能力。持续开展职业技能提升行动，形成以稳就业带动居民增收，并且支撑服务消费持续扩容的良性循环。优化服务消费环境。完善服务消费领域的标准与指引，明确价格标准等关键条款，削弱供需双方的信息不对称。强化消费者权益保护，畅通服务消费纠纷的调解机制，降低消费者维权成本。强化服务消费领域的信息披露与信用监管，提高违法经营者的失信代价。

释放服务消费潜力，满足高品质服务需求。聚焦重点领域，扩大优质服务供给。在“一老一小”服务方面，形成分类分级的养老服务供给系统，公共部门统筹普惠性服务，并鼓励社会资本建设中高端养老社区，满足多样化需求；推进普惠托育机构，通过公建民营、民办公助等方式降低运营成本。创新消费场景，培育新型服务消费。一是服务消费数智化，通过数字技术破除服务业“面对面、同时同地交付”的限制问题；二是服务业形式的融合创新，推动不同服务业态之间，以及一二三产业之间的深度融合，例如发展“体育+”等融合模式，实现多种形态消费的一体化。

提振服务贸易，打造“中国服务”品牌。优化服务贸易结构，鼓励高质量服务出口。在知识密集型服务方面，以技术、专利、研发等高附加值领域为主，是我国实现服务业和外贸结构转型升级的关键一步。增强服务贸易国际竞争力，培育“中国服务”品牌。一是加强服务贸易领域的标准引领，推动数字技术与服务贸易的深度融合，提升数字服务的供给能力；二是打造“中国服务”品牌，建立国家级服务品牌培育名录，逐步提升海外市场对中国服务的认知与认同。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10期第2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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