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性走向女性 | 天天泛读

2022年6月25日，公众号“看客inSight”的推送 引发网友关注。有人感叹“少有人将目光投向流水线上的工人”，也有人说“这篇文章反驳了读书无用论”，有人在文章中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而更多人透过作者的镜头和文字，看到小镇内衣厂的青年们真实的生存状况。这篇文章首发于2017年，标题是 。

作者陈劲大学学习新闻专业，毕业后选择成为一名自由报道摄影师。他将镜头和文字对准小镇青年的生活与情感，作品普遍关注当下中国年轻人的生存和流动状况。

在公共空间遭遇性骚扰后陷入孤立，困在冷漠婚姻里消耗自我，抑或只是在人际交往中因外貌和性别被审视……琐碎日常中，困住女性的还有哪些时刻？困境之下，女性要怎样寻得一处自在生活的角落？

在这次分享的报道里，我们看到了各种充满韧性的可能：它是深圳城中村里为流动女工遮风挡雨的实体空间“绿色蔷薇”；是颜怡颜悦在复杂羁绊里互为底气的相伴之路；是两位普通女孩跨越十年、用二十万字书信搭建的精神避难所；是一个自在讨论月经和职场困境的全女群聊；也是由离异女性重组的新型三宝之家；甚至是在生命尽头，大画幅镜头前那份毫无保留的生死托付……当女性走向女性，她们在逼仄的现实中为彼此筑起了一个个真实存在的乌托邦。

本期泛读活动，我们共品读了9篇聚焦于女性情谊的报道。这些纪实故事扎根现实，记录下女性相互托举的力量。希望大家在阅读这些文字时，能照见彼此真实的处境，寻找人与人之间更平等、更包容的相处解法。

以下是十七期营员们的天天泛读——

十七期运营组闫浩轩

图源：南风窗

今天分享的稿件是来自“南风窗”的，作者赵佳佳、马拉拉，编辑赵靖含。

《“坏妈妈”们的友谊》以深圳城中村公益空间“绿色蔷薇”为叙事线索，讲述基层女性在城乡二元结构、资本劳动秩序与父权（家庭）文化三重规训下的生存困境与觉醒。文本超越个体命运书写，揭露了大量底层女性“无脚鸟”式的生命状态。文章行文带有很强的作者性，令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话是：

“开化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而鸟儿既然飞出去了，新世界的景色，就一定映入了它的眼中。”

我想这篇稿件担起了这样的职责，不仅让我们看见她们的困境，更为我们展现了一个“解困”式的未来道路。“她与她”的关系，在此处被重构为未来的探索者，互助的姊妹亲人与共同反抗旧世界的亲密战友。我们能够感到笔者是一位细腻、富有温度的女性主义者。

想与大家讨论的是，晓西为孩子教育离开深圳、小青为自我反抗家庭，你更理解哪一种选择？还有哪些基层女性的故事或稿件让你印象深刻？

十七期 运营组唐瑷祺

图源：正面连接

今天分享的稿件是来自"正面连接"的，作者刘诗予，编辑于蒙。

文章呈现了双胞胎姐妹颜怡和颜悦之间超越亲情、友情、爱情的复杂关系。但作者不单单在写一段女性友谊，一对灵魂挚友，或是一段特殊的共生姐妹；还探讨了作为个体和女性，如何处理亲密关系、如何处理自己与世界的边界问题。因为“双胞胎”的选题本身具有特殊性，这样的写法会让内容关乎每个人，因为我们总要面对自己的亲密关系，总要去探索自己与世界的边界。作为女性的颜怡颜悦的故事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答案。

在搜寻稿件时，我发现单纯地描写女性之间关系的故事较少。一方面，以女性情谊为主题的故事也总会有男性出现。另一方面，只将书写重点放在二人之间的关系上，相比多边关系难度更大，更难写得“深刻而有公共性”。

文章采用对话稿的形式，部分问题二人同场一同作答，另有部分问题则对两人进行分开独立访谈，这是一个值得学习的访谈方法。对比同一选题，GQ的《颜怡 & 颜悦：人一定要独特吗？》采用的是自述稿的形式，而南风窗则为第三人称叙述。

GQ的更多是在回顾两女与父亲成长的往事以及双胞胎的世界。文章提到，“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是一种“单胞胎的视角”。而在多胞胎的世界里，“我”本就不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概念”，甚至“我”和“我们”的边界也不再清晰。我们一定要与他人或世界划分一条清晰的边界吗？如果这种边界原本就不是理所应当存在的呢？

三篇同题文章，我还是最喜欢正面连接的！大家如果读了三篇报道，更喜欢哪一篇呢？

十七期运营组庞怡勤

图源：人物

今天分享的稿件是来自“人物”的，作者林松果，编辑姚璐。

如果说“她与她的关系，比人们想象的更复杂”，那么“人物”的这篇文章呈现出的女性友谊则是近乎理想化的完美友谊。

故事很简单，正如标题，两个普通女人的十年通信。她们不是什么大人物，也并未探讨任何惊天动地的大事。她们谈论自己的生活，谈论自己的爱好，谈论自己形而上的思考，是“十年间的拉杂闲话”。虽说“私人的就是公共的”，但是每一个选题都必须诚实地面对一个问题：为何你的读者要来关心这件事，而不是别的事？因此，作者可能需要思考的最重要的事是，这样日常的、私人的经验如何具有公共性。

首先，她们记录了自己，记录了彼此，也记录了这段友谊生长的模样。这一切的前提是，两人都是精神世界丰盈的人，她们的友谊几乎可被称作模板。她们的通信始于两人的研究生毕业、生活轨迹逐渐错开之时。“仙人球爱水”回到老家，成为小学语文老师，结婚生子；“污士奇”在北京生活，在出版行业工作，不婚不育。通信也并非通畅无阻，有孩子的出生、见面的困难、中年的麻烦。但她们的交流从未出现隔阂，分享与倾听都恰到好处，夸赞和支持从不缺席。我从中不仅看到了两位颇有力量、温柔智慧的女性，也看到了一段难能可贵的女性友谊是如何克服现实阻力的。这段友谊几乎是可以被普遍欣赏的，不论地域与性别。

其次，她们记录了时代，这对当下的人来说很重要。写信源于“豆邮”，那时移动互联网正在萌芽；“污士奇”找工作遇到的不同情况，和经济发展状况、就业市场大环境紧密相关；还有每一年的热播电视剧、电影，凡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看到无不会心一笑。正面连接的张苹老师提过，有一些细节非常贴合当下，却很少被认真写出来；我们正在经历的生活，就有一种今天的生活质地。像是年代剧里人们特有的服饰、谈论的特定话题，这是独一无二、属于当下时代的烙印。它常被忽略，但无疑是珍贵的。

她们的信集已经被出版，书名就叫“两个普通女人的十年通信”。看完这篇文章，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去翻阅这本书了，欢迎大家一起交流～

十七期深度组吴梓仪

图源：青年志Youthology

今天分享的稿件是来自“青年志Youthology”的，作者林屿，编辑Sharon。

文章聚焦日常生活中女性之间的善意和关爱，主要由三个故事组成：作者给曾经的报道对象、戏剧演员陆婧献花，引出报道后帮她举报性骚扰的工作人员，愿意在文中述说被性骚扰经历的作者和编辑，文章发出后女性读者们的鼓励和友善评论；作者进入《阴道之道》剧组饰演性侵受害者一幕，其余剧本也探讨女性污名化和性相关的话题；第三个故事是作者去年加入的女性新闻社群，她们能互相分享新闻线索、吐槽工作压力、共同探讨女性主义。

虽然整篇文章并没有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结构相对松散，结尾导向对新书的推广也略为突兀，但这仍是一篇很流畅的文章。我们能在每一个小故事中看到女性之间的互助，从线下到线上，从相对熟悉的朋友到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相似的女性处境总能把我们连接在一起，她和她和她用表达与回应携手筑成了一个让女性感觉友好、安全、被尊重的言论空间。

文章中的女性们一直在表达。她们在表达中形成一种共识，告诉自己身边的女性：“遇到让你不舒服的事情，是可以说出来的”“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觉得羞耻的”。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像“女性文学创作小组”“女性游戏玩家集合地”这样的豆瓣社群，像晋江、AO3这样的女性创作空间，像《芭比》《好东西》这样的女性主义电影，和千千万万个她们一起，在女性友谊中创造着女性不用被污名化、女性和男性真正平等的文化环境。

十七期深度组胡远茜

图源：青年志Youthology

今天分享的两篇稿件分别是来自“青年志Youthology”的，作者沈后，编辑Sharon；来自“人物”的，作者李雨凝，编辑姚璐。

我也曾刷到过其他离异女性组队带娃的故事，那时候，我觉得是因为她们相对年轻，生活在大城市，思想先锋，所以才能做到如此勇敢、不惧世俗。但今天我推荐的这两篇报道描述了同一组闺蜜，她们年纪相对较大，都是70后，同居生活快20年。故事里的许多细节让我看到了我妈和她的朋友们的影子，她们惦念着孩子，在生病时彼此照顾，为自己用上了年轻人的词汇感到兴奋。她们的故事打破了我的偏见。

不过，这样说还是带上了我的偏见。我以为年轻人的话语是权力，但她们说，闺蜜（不过）是她们从年轻人这里学来的词，在她们眼里彼此已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我以为年轻是最珍贵的优势，她们做姑娘的时候，20多岁，被各种观念推着，仓促做了许多决定，但现在她们说，“年轻的时候，别人告诉我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年纪大一些，别人又跟我说，什么年纪不该做什么事——后面这句我就没听了”。

两篇文章侧重点不同，青年志这篇在前，更关注两人的关系、婚姻故事、新型三宝之家的状态；人物这篇在后，关注两人年轻时在女工群体里的状态，以及开始做短视频、直播后对更多女性的影响。

十七期深度组刘欣雨

图源：人物

今天分享的稿件是来自“人物”的，作者罗芊，编辑鱼鹰。

生命因彼此照见，而拥有重量。原来有一种爱，足以跨越世俗，在生与死的交界处静静扎根。

两个女人，在一次次拍摄的联结中交换心声，一点点缔结出超越友谊的羁绊。这份独特的情感无法被任何标签定义，即便走到生命边缘，也未曾在时光里褪色。

这不是一场关于死亡的告别。当我们说起九儿，并非在悼念一个逝去的生命，而是在想念一位去了远方的友人。她似乎从未离开——在王乃功的镜头下，那鲜活热烈的灵魂，仍被一次次温柔地注视、触摸与留存。

面对病痛带来的身体变化，九儿以独有的幽默消解着沉重，她形容自己是“春天没来得及开放，却不小心长成了多肉的花”。在这份豁达的笑意里，我们触碰到一颗坚韧又生动的灵魂。

她们本是两条平行线：一个洒脱鲜活，如黄蓉般自在生长；一个本就内敛寡言、不喜社交，常年独来独往沉浸在摄影里，却因遇见九儿，踏上了一条意料之外的道路。当九儿的生命进入尾声，王乃功成了唯一能承载她恐惧、孤独与死亡想象的人。她们非亲非故，也并非相识多年的挚友，九儿却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轻声问出那句：“你会陪着我，直到死去吗？”

许多深刻的联结，其实早已在沉默的镜头语言中完成。告别时刻，王乃功轻轻拥抱了这位即将远行的友人。九儿离开后，她带着对方赠予的那份鲜活与勇敢，继续在人生路上前行。

当照片在展厅里被观看，越来越多人走进了九儿的世界；而王乃功也在无数个瞬间里，感受到彼此生命的交融：曾经不善表达的她，渐渐打开了自己；原本不信命运的她，也开始相信某种温柔的巧合。

影像与文字，让一段情感超越了时空，也让一个灵魂获得了另一种生长。两个漂泊于世间的生命，从陌生到共振，最终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替代的家人。

故事之外，或许我们也可以一起想想：

1. 我们该如何理解九儿与王乃功之间无法被定义的情感？它超越友情、亲情，却能托付生死，你觉得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联结是什么？

2. 在她们的故事里，影像不只是记录，更是让生命被看见。对你来说，我们可以用什么方式，真正抵抗遗忘、留住一个人的温度？

八期杜锐峰推荐

除了上述深度分享，以下关于女工、单亲妈妈与乡镇工厂的报道也值得搭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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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亲妈妈”相关报道：

“女工”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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