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月刊》｜特朗普还是没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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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恩·哈里斯（Shane Harris）、迈克尔·谢勒（Michael Scherer）、萨拉·菲茨帕特里克（Sarah Fitzpatrick）、伊冯·温格特·桑切斯（Yvonne Wingett Sanchez）

总统在黄金时段发表的讲话，真正引人注目的，不是它证明了什么，而是它没能证明什么。

特朗普总统一年半前重返白宫以来，已从美国情报界各部门调派调查人员和分析师，搜寻外国干预2020年大选的证据。那场选举他输了，却一直坚称自己才是赢家。今晚，特朗普在白宫发表讲话，试图为自己毫无根据的断言拿出证据，证明2020年大选受到了舞弊破坏。但他再次空手而归。

特朗普讲了近半小时，带着明显的立场倾向，把选民资料被窃的报告、投票机软件漏洞和虚假选民登记行动串联在一起。但他始终没有声称，任何外国势力确实改动过选票；所有迹象都表明，这种事情并未发生。当天早些时候，一名白宫官员告诉记者，调查团队已经全面审查了收集到的“数百万份”文件，却没有发现支持这类说法的证据。

多名前情报官员对特朗普描述这些文件内容的方式大惑不解。曾任情报官员的朱莉娅·柯利（Julia Curlee）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是负责向他作每日情报简报的人员之一。她告诉记者：“我从未见过未经核实的原始情报材料被这样对外发布：专挑其中符合既定说法的片段，再把它们打造成攻击美国选举制度的武器。”

在这场影射多于事实的讲话接近尾声时，特朗普坚称：“我们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一场选举被人偷走。”

然而，除了表示将与各州政府分享更多信息外，他没有宣布政府将采取任何措施，防止今后再次发生外部势力干预选举。这类信息共享本是美国政府的例行做法，直到特朗普第二任期伊始大幅削弱选举安全项目。

特朗普也没有宣布任何计划，要把依宪法由各州掌管的选举管理权强行收归联邦政府。许多助长特朗普虚假说法、拒不承认2020年大选结果的人原本希望，他会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以某种方式接管选举。

特朗普明确表示，他认为美国的投票制度并不安全。

特朗普这一核心论断所依据的，是他所称新近披露的美国情报机构报告。报告称，◽️◽️已经获取来自18个州、涉及逾2亿名美国人的选民登记资料。这些数字确实惊人，但相关情况早已不是什么新闻。

早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美国情报分析人员就报告称，◽️◽️情报机构分析过多个州“与选举有关的选民登记数据”。多名前美国官员告诉记者，他们当时已经知道，◽️◽️正在窃取或通过其他渠道取得选民登记资料，其中可能包括姓名、地址和党派归属。而这类数据往往可以在网上公开查到。

因此，◽️◽️搜集选民登记资料一事并非新消息。2020年大选的一份情报评估早已对此作出明确说明。这份评估当时呈交给特朗普及其高级顾问，待他离任后又经解密向公众发布。

对于包括俄罗斯和伊朗在内的外国势力活动是否改变了投票过程，这份评估的结论毫不含糊：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迹象表明，有外国行为体曾试图通过改动2020年美国大选投票流程中的任何技术环节来干预选举，包括选民登记、投票、计票或结果公布。”

这并不是说，◽️◽️大规模搜集美国选民数据无害。正如美国官员2020年所报告的，这是◽️◽️一项行动的组成部分，目的是“预测选举结果，并为其在任何一种选举结果下影响美国对华政策的行动提供依据”。

特朗普似乎是在败选之后，才认定2020年大选并不安全。

例如，2020年2月，高级情报官员曾向特朗普介绍有关方面为防范外国干预选举、确保投票机安全可靠而采取的措施。据一名了解此次简报的人士说，特朗普当时十分满意，甚至想召开记者会，告诉美国民众，他们的选举将是安全的。该人士因谈及一次非公开互动而要求匿名。这场记者会最终没有举行。

然而，在当晚的白宫讲话中，特朗普却带着嘲弄，把官员此前对他作出的说明、后来也曾公开表达的那套说法重复了一遍：2020年大选的安全防护十分严密。

多名前官员还告诉记者，即使特朗普当时没有获知选民登记名册被窃的每项细节，那也是因为这类活动只是◽️◽️影响美国政治这一更广泛行动中的一环。

如今，特朗普似乎把自己没有获知每一条情报，理解为带有偏见的官员企图对他隐瞒真相。但情报部门向总统汇报最重要的分析结论、省去大量细节，本就是惯常做法。

特朗普的一些说法还与他本人解密的文件相矛盾。

他称，美国情报部门发现有人密谋“大做手脚，让委内瑞拉腐败的马杜罗政权得利”，并“合谋在2020年以数字手段操纵其本国选举”。

然而，特朗普所援引的那份CIA解密报告日期为2026年6月29日。报告称，马杜罗政权虽然确曾研发以电子手段操纵计票结果的技术，但美国情报部门“并未确证，大规模电子舞弊曾在委内瑞拉某些具体选举中成功实施”。

事实上，CIA还援引一名身份被隐去的消息人士称，此人判断，由于几乎整个反对派都抵制了2020年12月的国民议会选举，而马杜罗政权此前又已收编反对党领导层，因此根本无须诉诸“公然的大规模舞弊”也能取胜。

特朗普长期以来多次发表与选举有关的虚假言论。正因如此，尽管白宫要求直播，美国广播公司（ABC）和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仍决定不对这场讲话进行现场直播。

特朗普暗示，两家电视网作出的这项编辑决定相当于犯罪。

“这种欺诈行为，理应导致它们的播出执照被吊销。”特朗普说，“我们所要的，不过是选举诚实，报道也诚实。”

讲话前，特朗普的网络盟友已经向受众预告将有震撼性消息公布，令人期待他会彻底颠覆美国现有的选举方式。

长期宣扬选举虚假说法的枕头公司高管迈克·林德尔（Mike Lindell）本周告诉记者，他预计特朗普会公布外国势力操纵美国选举所用设备的证据。

“投票机那一套正在土崩瓦解。”林德尔说，“那可了不得吧？你们是不是要写一篇大文章，标题就叫《迈克·林德尔说对了》？”

前陆军情报上尉塞思·凯舍尔（Seth Keshel）在社交媒体上写道，特朗普讲话后“非得闹个天翻地覆不可”。他希望这番讲话能够形成压力，促使国会通过特朗普长期力推的《保护美国选民资格法案》。

该法案除其他规定外，还要求选民登记时提交公民身份证明，投票时出示带照片的身份证件。

特朗普今晚呼吁议员通过该法案，并说：“你们若不肯这么做，唯一的原因就是你们想作弊。”不过，该法案获通过的前景看来十分黯淡。

选举专家称，该法案会让民众更难投票，对遏制本就极为罕见的选票舞弊却起不了多大作用。

内华达州州务卿、民主党州务卿协会主席西斯科·阿吉拉尔（Cisco Aguilar）用了四个英文单词，也是一句粗话，概括自己对总统讲话的反应：

“那可真是一通狗屁。”

特朗普身边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讲话结束后，现场顿时响起掌声。在场者包括特朗普政府和美国情报界的多名高级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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